数据
数据是对客观世界中事物的性质、状态、关系及其运动变化的符号表达或记录,是人类认知客观世界的媒介。国际标准化组织(ISO)将数据定义为"信息的一种形式化方式的体现,以达到适合交流、解释或处理的目的";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则把数据界定为"对客观事物的数字化记录或描述,是无序的、未经加工处理的原始素材"。[1]从最朴素的账簿数字到互联网上的文本、图片、音视频,凡是把事实固定下来的符号,都是数据。
从符号到认知:数据的本体
法学研究者从认知角度给出了清晰的界定:客观世界是一种事实存在,人类需要借助一定的媒介,再现客观事物的存在和变化规律,才能认知客观世界;数据就是对事实对象的测量或观察记录,记录的媒介是文字、数字、声音、图形等符号。因此,数据是对客观世界中各种实体的性质、状态、关系、现状、运动或变化的符号表达,是人类表达某种含义、描述或认知客观世界的工具或介质。[2]这一定义揭示了数据的两个基本面:其一,数据总是"关于某物"的,它指向事实对象;其二,数据必须依附于某种媒介符号,从结绳刻契、纸墨账册到磁带光盘、半导体存储,记录媒介的每一次变革都重塑了数据的规模与形态。也正因为数据以符号存在,它才可能被机器读写、传输与加工——当客观世界的观察被转写为比特,数据的处理就交给了计算机。[3]
金字塔上的位置
在信息科学与知识管理的经典框架中,数据处于认知金字塔的底层。国际电联的技术报告表述为:从信息通信技术视角看,数据只是一串本身没有意义和价值的比特,缺乏语境与解释时如同噪声;信息则是被赋予意义与目的的数据,当数据与既往经验和认知意图结合、或与其他数据集成分析时,才能提取出有价值的信息;知识是信息经过加工、组织、评估并与经验结合后的产物,只能被人所把握。[4]国内学界的通行表述即"数据—信息—知识—智慧"(DIKW)结构:"智慧源于知识,知识源于信息,信息源于数据。"数据是人们依赖文字、数字、语音、图像来表达客观世界的符号表示;当这些符号与特定场景、目的相结合、反映某种有意义的事物时,数据被称为信息(有意义的数据);当人们利用数据表达关于特定场景或条件的客观世界变化规律时,信息又成为知识要素——例如经过长时间观察,人们得出"地球存在自转、太阳从东方升起"的结论。[5]研究进一步指出,原始数据来自现实世界,不存在与任何规律的联系及理解,只有被加工后才形成表征数据间逻辑联系的知识;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原始数据需要被加工为信息、知识后才能创造经济价值,且随着加工程度的深入,数据资源表现出不同的价值水平。[6]
当数据大到超出工具
数据概念在当代的高光,来自"大数据"的兴起。麦肯锡公司 2010 年 10 月在《大数据:创新、竞争和提高生产率的下一个新领域》研究报告中正式使用"大数据"一词,并最早提出"大数据时代"已经到来;麦肯锡认为,大数据是指无法在一定时间内用传统数据库软件工具对其内容进行抓取、管理和处理的数据集合。[7]大数据具有四个典型特征:数据体量巨大、数据类型繁多、价值密度低、处理速度快,即通常所说的"4V"(Volume、Variety、Value、Velocity),因此也被视为"未来的新石油"。[8]数据量的膨胀有直观的尺度:随着计算机网络技术的发展与互联网普及,信息数据量已由 TB 级升至 PB、EB、ZB 级,全球在 2010 年正式进入 ZB 时代,2012 年全球数据量达到 5.2ZB——如果把预计 2020 年全球拥有的 35ZB 数据全部刻录到 9GB 光盘上,叠加高度将达 233 万公里,相当于在地球与月球之间往返三次。[9]应对这样的体量需要新的技术体系:大数据是基于云计算的数据处理与应用模式,通过数据的集成共享、交叉复用形成智力资源和知识服务能力,本质上是对数量巨大、来源分散、格式多样的数据进行采集、存储和关联性分析的新一代信息系统架构和技术;其应用一般分为嵌入业务流程的数据辅助功能(如购物推荐)与以数据为驱动的业务场景(如全网比价)两类。[10]
从资源到要素
数据价值的社会确认,经历了一个从"资源"到"要素"的过程。随着信息技术和人类生产生活交汇融合、互联网快速普及,全球数据爆发增长、海量集聚,蕴藏着巨大的经济社会价值;每一次社会经济形态变革都伴随新的生产要素出现——农业社会以土地和劳动为基本要素,工业社会引入资本、管理、技术、知识,进入信息社会后数据成为新型生产要素,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决定》增列"数据"作为生产要素,正反映了数据对提高生产效率的乘数作用日益凸显。[11]作为要素的数据具有与传统资源不同的品性:原始数据通常体现为弱价值性,这是数据要素难以在场内交易的主要原因之一;数据具有非完全竞争性,可流动性弱化了排他性,加上高度外部性、可供性和高损耗性,进一步弱化其竞争性;数据的高流动性、虚拟性与弱排他性,也使其所有权界定非常复杂。[12]正因如此,数据的应用与管理都需要专门制度:国家层面正在构建数据基础制度,破解数据确权难、定价难、流通难等瓶颈,推进数据产权"三权分置",完善数据要素收益分配机制;数据流通的形态包括开放、共享、交换、交易等多种类型,其价值释放的核心逻辑在于场景驱动、融合赋能。[13]在日常层面,数据早已无处不在:企业自动记录用户交易数据并分析信用,为金融业务提供征信与风控支持;医疗领域通过收集数据监测病人生理状况,大数据分析能在几分钟内解码整个 DNA;制造业借助数据分析使机器设备更智能、生产过程更安全。[14]从记录事实的符号,到加工增值的资源,再到参与分配的要素——数据身份的三次跃迁,正是人类社会走进数字时代的完整注脚。
参考资料
- ↑ 企业数据基础观的构建,中国社会科学网,2026-01-20。
- ↑ 数据知识产权保护论纲,中国法院网,2024-04。
- ↑ 数据知识产权保护论纲,中国法院网,2024-04。
- ↑ Future social media and knowledge society,国际电信联盟(ITU)技术报告。
- ↑ 数据知识产权保护论纲,中国法院网,2024-04。
- ↑ 企业数据基础观的构建,中国社会科学网,2026-01-20。
- ↑ 大数据知多少?,科普中国。
- ↑ 大数据让未来战争步入"精算时代",科普中国,2018-01-08。
- ↑ 大数据让未来战争步入"精算时代",科普中国,2018-01-08。
- ↑ 大数据知多少?,科普中国。
- ↑ 构建以数据为关键要素的数字经济,人民网理论频道,2022-06-23。
- ↑ 企业数据基础观的构建,中国社会科学网,2026-01-20。
- ↑ 专家解读:国家数据发展研究院胡坚波——数据要素,如何变成"真金白银"?,国家数据局,2026-08-21。
- ↑ 大数据——解决生活中的小问题,人民网科普中国频道,2016-09-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