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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跨境流动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数据跨境流动是指数据跨越国境进行传输、处理与访问的活动。随着数字经济的蓬勃发展,数据跨境活动日益频繁,数据处理者的数据出境需求快速增长;与此同时,数据是国家基础性战略资源,数据跨境活动既可能影响个人信息权益,又关系国家安全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需要在"安全"与"流动"之间建立制度化的平衡。[1][2]

出境活动都包括什么

按照国家网信部门有关负责人的界定,数据出境活动主要包括两类情形:一是数据处理者将在境内运营中收集和产生的数据传输、存储至境外;二是数据处理者收集和产生的数据存储在境内,境外的机构、组织或者个人可以访问或者调用。[3]也就是说,数据并未物理离开国境、仅被境外主体远程访问,同样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出境"。这一定义呼应了数据无形、可复制的特性,堵住了"数据留在境内但被境外调用"的监管缝隙。

制度构建:从法律原则到具体规则

我国数据出境管理制度经历了渐进式的构建过程。2016年11月出台的网络安全法首次以法律形式确立了个人信息和重要数据的出境安全评估制度,其第三十七条原则性规定:关键信息基础设施运营者在境内收集和产生的个人信息及重要数据应当存储在境内,确需出境的应当按照国家网信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的办法进行安全评估。此后,数据安全法、个人信息保护法先后颁布,监管思路和适用范围不断调整;其间监管部门先后制定了三份征求意见稿,从网安法出台到评估制度最终落地历时六年。[4]2022年7月7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公布《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自2022年9月1日起施行,标志着这一制度从概念正式走向实践;同年8月31日,网信办又发布《数据出境安全评估申报指南(第一版)》,为申报工作提供了操作指引。[5]该办法的立法目的被明确表述为:规范数据出境活动,保护个人信息权益,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公共利益,促进数据跨境安全、自由流动,切实以安全保发展、以发展促安全。[6]

哪些情形必须申报评估

《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为强制申报划定了清晰的量化门槛:数据处理者向境外提供重要数据的;关键信息基础设施运营者和处理100万人以上个人信息的数据处理者向境外提供个人信息的;自上年1月1日起累计向境外提供10万人个人信息或者1万人敏感个人信息的;以及国家网信部门规定的其他情形——出现上述任一情形,均应当通过所在地省级网信部门向国家网信部门申报数据出境安全评估。[7]在申报之前,数据处理者还应当开展数据出境风险自评估,重点审查数据出境和境外接收方处理数据的目的、范围、方式的合法性、正当性、必要性,出境数据的规模、种类与敏感程度,境外接收方承担责任义务的能力,出境中和出境后数据遭到篡改、破坏、泄露、丢失或被非法获取利用的风险,以及与境外接收方订立的法律文件是否充分约定了数据安全保护责任义务等事项。[8]

评什么、管什么

国家层面的安全评估重点评估数据出境活动可能对国家安全、公共利益、个人或组织合法权益带来的风险,具体包括:数据出境目的、范围、方式的合法性、正当性与必要性;境外接收方所在国家或地区的数据安全保护政策法规和网络安全环境对出境数据安全的影响,其数据保护水平是否达到中国法律和强制性国家标准的要求;出境数据的规模、范围、种类、敏感程度及各环节风险;数据安全和个人信息权益能否得到充分有效保障;法律文件中责任义务约定的充分性;以及遵守中国法律法规的情况等。[9]制度设计上,评估坚持事前评估和持续监督相结合、风险自评估与安全评估相结合的原则。[10]评估结果并非一劳永逸:通过安全评估的结果有效期为2年,自结果出具之日起计算;有效期届满需要继续开展数据出境活动的,应当重新申报评估。在有效期内发生影响数据出境安全情形的,同样应当重新申报,监管部门还建立了持续的监督管理、法律责任与合规整改机制。[11][12]

2024年的优化调整:便利与释放

制度运行两年后,平衡的天平开始向"流动"一侧回调。2024年3月22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公布《促进和规范数据跨境流动规定》,自公布之日起施行。有关负责人指出,数据跨境流动已经成为全球资金、信息、技术、人才、货物等资源要素交换、共享的基础,为促进数据依法有序自由流动、激发数据要素价值、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该规定对数据出境安全评估、个人信息出境标准合同、个人信息保护认证等数据出境制度作出优化调整:适当放宽数据跨境流动条件,适度收窄数据出境安全评估范围,在保障国家数据安全的前提下便利数据跨境流动,降低企业合规成本。[13]新规明确了多项免予申报评估、订立标准合同、通过保护认证的情形:国际贸易、跨境运输、学术合作、跨国生产制造和市场营销等活动中收集产生的数据向境外提供,不包含个人信息或重要数据的;为订立履行个人作为一方当事人的合同确需提供个人信息的;按照劳动规章制度实施跨境人力资源管理确需提供员工信息的;紧急情况下为保护自然人生命健康和财产安全确需提供的;以及关键信息基础设施运营者以外的数据处理者自当年1月1日起累计向境外提供不满10万人个人信息(不含敏感个人信息)的。规定同时设立了自由贸易试验区负面清单制度,负面清单之外的数据出境可免于相关程序;应申报安全评估的门槛也调整为关键信息基础设施运营者向境外提供个人信息或重要数据,以及其他处理者提供重要数据或累计提供100万人以上个人信息(不含敏感)或1万人以上敏感个人信息。[14][15]针对企业反映的重要数据目录不公开、难以识别出境数据是否包含重要数据的难题,规定明确:未被相关部门、地区告知或公开发布为重要数据的,数据处理者不需要作为重要数据申报评估。有法学学者评价,豁免情形的列举设计回应了国内外经营主体对中国企业出海及外国企业在华投资经营的需求,有利于优质生产要素顺畅流动和高效配置。[16]从实施效果看,规定出台后数据出境安全评估项目数量同比下降约60%,个人信息出境标准合同备案数量同比下降约50%;申报系统上线后,企业从线上申报到收到评估结果平均时长不到30个工作日,较此前规定的45个工作日大幅缩减;北京、天津等自贸试验区数据出境负面清单已备案实施,对汽车、医药、零售、民航等领域的数据出境便利化发挥积极作用。[17]

在开放与安全之间

数据跨境流动治理的本质,是在全球化数字经济与数据主权保护之间寻找动态平衡点。对企业而言,跨国经营、云端协作、跨境研发都依赖数据的国际流动,门槛过严会抬高合规成本、抑制数字贸易;对国家而言,海量个人信息与重要数据的无序出境可能带来难以逆转的安全风险。我国选择的路径是以分类分级为基础、以安全评估为闸门、以持续监督为保障,让数据"依法有序自由流动"。随着国际数据治理规则的持续演进,数据跨境流动的制度也将不断细化,成为衡量一国数字治理能力的重要标尺。

参考资料

  1. ↑ 为有源头活水来|从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制度的构建历程解读《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
  2. ↑ 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公布《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央广网,2022-07-07。
  3. ↑ 《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9月1日起施行 向境外提供重要数据应申报安全评估,新华网,2022-07-08。
  4. ↑ 为有源头活水来|从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制度的构建历程解读《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
  5. ↑ 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令(第11号) 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中国政府网,2022-07-07。
  6. ↑ 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公布《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央广网,2022-07-07。
  7. ↑ 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令(第11号) 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中国政府网,2022-07-07。
  8. ↑ 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令(第11号) 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中国政府网,2022-07-07。
  9. ↑ 《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9月1日起施行 向境外提供重要数据应申报安全评估,新华网,2022-07-08。
  10. ↑ 數據出境安全評估辦法,中国政府网,2022-07-08。
  11. ↑ 《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9月1日起施行 向境外提供重要数据应申报安全评估,新华网,2022-07-08。
  12. ↑ 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公布《数据出境安全评估办法》,央广网,2022-07-07。
  13. ↑ 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公布《促进和规范数据跨境流动规定》,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办公室,2024-03-22。
  14. ↑ 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公布《促进和规范数据跨境流动规定》,中央网络安全和信息化委员会办公室,2024-03-22。
  15. ↑ 我国对数据出境制度作出优化调整 为高水平对外开放"添砖加瓦",央视网,2024-03-23。
  16. ↑ 便利数据跨境流动 释放数据要素价值,新华网,2024-03-26。
  17. ↑ 国家数据局新闻发言人、综合司司长王旭东,中国经济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