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蛰存
| 施蛰存 | |
|---|---|
| 中国现代著名小说家、诗人、学者,海派文学代表人物 | |
| 出生/逝世 | 1905年12月3日—2003年11月19日 |
| 国籍 | 中国 |
| 籍贯 | 浙江杭州 |
| 身份 | 小说家、诗人、翻译家、文学编辑、古典文学学者 |
| 代表作 | 《将军底头》《梅雨之夕》《善女人行品》《唐诗百话》 |
生平
施蛰存,原名施德普,字蛰存,笔名安华、薛蕙、李万鹤等,祖籍浙江杭州,1905年12月3日生于浙江杭州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施亦政是一位从事教育工作的知识分子,曾在杭州、苏州等地任中学教员,具有深厚的古典文学修养。母亲也出身书香门第,熟悉诗词。施蛰存从小在浓厚的传统文化氛围中长大,五岁即入私塾读书,熟读《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及四书五经等传统启蒙读物。这种扎实的古典文学功底,为他日后在古典文学研究领域取得卓越成就奠定了坚实基础。
1913年,施蛰存随家迁居上海松江(当时属江苏省),此后在上海、苏州等地求学。他先后就读于上海青年会中学、上海大学等学校。在上海大学读书期间,他受到新文化运动的深刻影响,开始大量阅读新文学刊物和外国文学作品。1922年,十七岁的施蛰存开始向上海各报刊投稿,发表了最初的诗歌和散文作品。1923年,他与同学戴望舒、杜衡等人因共同爱好文学而走到一起,开始形成了一个松散的文学创作小团体。这个小团体后来发展成为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具有重要影响的"现代派"文学社团。
1926年,施蛰存与戴望舒、杜衡等人自费创办了文学刊物《璎珞》,虽然仅出版了四期就被迫停刊,但对于他们来说是一次宝贵的文学实践。《璎珞》虽然存在时间短暂,但已经在文艺界引起了一些注意。1928年之后,施蛰存与戴望舒、杜衡、刘呐鸥等人进一步合作,在上海创办了"第一线书店"和"水沫书店",出版了多种具有先锋性质的文学作品和译著。他们以水沫书店为依托,创办了《无轨列车》《新文艺》等刊物,大力介绍和推广现代主义文学理论和创作,成为当时中国现代主义文学运动的中坚力量。
1932年,施蛰存应现代书局之邀,出任《现代》杂志主编。这份杂志迅速成为1930年代中国最具影响力的文学刊物之一,鲁迅、茅盾、老舍、巴金、郭沫若、郁达夫等几乎所有重要的中国现代作家都曾在《现代》上发表过作品。更重要的是,施蛰存利用《现代》这个平台,大规模地介绍了西方现代主义文学——包括普鲁斯特、乔伊斯、伍尔夫、弗洛伊德等人的作品和理论——对中国文学的现代化进程产生了深远影响。在主编《现代》的三年间,施蛰存也迎来了自己文学创作的巅峰期,先后出版了《将军底头》(1932年)、《梅雨之夕》(1933年)、《善女人行品》(1933年)等多部具有重要影响的短篇小说集。
1935年,《现代》杂志因故停刊,施蛰存的文学创作也逐渐进入低潮期。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施蛰存辗转于上海、昆明、重庆等地,先后在云南大学、厦门大学、上海暨南大学等高校任教,主要从事中国古代文学的教学和研究工作。他的研究范围极为广泛,涉及唐诗、宋词、元曲、明清小说等多个领域,并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战乱时期,他的文学创作数量明显减少,但在学术研究方面却积累了大量的成果。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施蛰存留在上海,继续在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任教,长期从事中国古典文学的教学和研究工作。1957年,他因在"大鸣大放"中发表了一些意见而被划为"右派",此后长期受到不公正待遇,被剥夺了发表作品和进行学术研究的权利,不得不长期从事资料整理等辅助性工作。文化大革命期间,他更是遭受了残酷的迫害。
1978年改革开放后,施蛰存获得平反,恢复了名誉和教授职务。此时他虽已年逾古稀,但学术创造力仍然旺盛。令人惊叹的是,他在八十多岁高龄时,完成了皇皇巨著《唐诗百话》(1987年),这部百余万字的唐诗研究著作在学术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被公认为中国大陆唐诗研究的经典之作。此外,他还整理出版了大量古典文学作品和学术论著,为中国古代文学研究做出了卓越贡献。
晚年的施蛰存声名日隆,被尊称为"中国现代主义文学的先行者"和"硕果仅存的文坛寿星"。他不顾年迈体弱,仍然坚持读书写作,直至生命的最后时刻。2003年11月19日,施蛰存在上海逝世,享年九十八岁。他的一生跨越了几乎整整一个世纪,见证并参与了中国现代文学从起步到成熟的全部历程。
创作历程
施蛰存的文学创作生涯大体可分为五个阶段。
第一阶段是1920年代中期的起步期。施蛰存早期以诗歌创作为主,与戴望舒、杜衡等人一起,热衷于学习和模仿法国象征主义诗歌。他这一时期的诗歌作品虽然数量不多,但已经显示出了现代主义倾向和精致的艺术趣味。
第二阶段是1928年至1935年的鼎盛期,也是施蛰存小说创作的黄金时代。这一时期他以"心理分析小说"(亦被称为"现代派小说"或"新感觉派小说")闻名于世。他的小说大量运用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的原理,深入探索人物的潜意识和性心理,这在当时具有强烈的先锋性和探索意义。1932年出版的《将军底头》收录了四篇历史题材的短篇小说,以现代心理分析法重新演绎了中国历史上的著名人物和事件,如替父从军的花木兰、西晋富豪石崇等,赋予传统题材以全新的现代认知视角。1933年出版的《梅雨之夕》转向了都市题材,以细腻的笔触描写了上海都市男女在日常生活中的微妙心理和潜意识活动,成为中国现代都市文学的代表作。同年出版的《善女人行品》则专注于刻画各种不同类型的都市女性形象,通过对她们内心世界的探微发幽,呈现了一幅幅生动鲜活的都市女性心灵图景。这三部作品集共同奠定了施蛰存作为中国现代心理分析小说代表人物的地位。
第三阶段是1936年至1949年,这是施蛰存创作的收束期和学术转向期。由于社会政治环境的急剧变化和杂志停刊等个人原因,施蛰存的小说创作逐渐减少。他在这十多年里主要撰写了一些文学评论和学术随笔,同时在高校从事中国古代文学的研究和教学工作。
第四阶段是1949年至1978年,这是施蛰存创作的沉寂期。在历次政治运动中遭受不公平待遇后,他基本上被迫停止了个人创作,只能将精力投入到资料整理等学术基础工作中。
第五阶段是1978年至2003年,这是施蛰存晚年学术研究的大爆发期。在这一时期,他以惊人的精力和毅力完成了《唐诗百话》等多部重要学术著作,同时编选和整理了多种古典文学选本和资料集。虽然他在晚年很少创作文学作品,但他在古典文学研究领域的成就,足以使他跻身于中国最杰出的古典文学学者之列。
代表作品
- 《将军底头》**(1932年)是施蛰存最具代表性的短篇小说集,收录了《鸠摩罗什》《将军底头》《石秀之恋》《阿褴公主》四篇作品。这四篇小说有一个共同的特色:它们都取材于中国古代历史、传说或文学典故,但以现代心理分析的方法重新塑造人物和解读故事。《鸠摩罗什》描写了东晋时期的高僧鸠摩罗什在佛教戒律与红尘欲望之间的痛苦挣扎;《将军底头》中唐朝将军花敬定在忠君与爱情之间的精神分裂;《石秀之恋》借《水浒传》中的石秀形象,深入剖析了其中的潜意识和嫉妒心理;《阿褴公主》则讲述了大理国末代公主在亡国后的命运波折。这部小说集的出版使施蛰存一举成名,被视为中国现代心理分析小说的开山之作。他巧妙地将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论与中国传统题材相结合,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文学形态,在文坛引起了强烈的反响。文学史家杨义评价说,施蛰存的这些作品"以大胆的笔触,深入了人性的禁区,开拓了中国小说表现心理世界的全新领域"。
- 《梅雨之夕》**(1933年)是与《将军底头》齐名的短篇小说集,收录了《梅雨之夕》《在巴黎大戏院》《魔道》《夜叉》等作品。《梅雨之夕》——这个集子的名称来自其中最有名的一篇——讲述了一个男子在梅雨天的夜晚,与一个陌生女子在街巷中偶然同行时产生的微妙心理和浪漫幻想。小说几乎没有任何情节,完全依赖于对主人公内心活动的精细刻画,在一种潮湿、朦胧、暧昧的氛围中展现了一个都市男人内心深处的情感涟漪和性意识。这篇小说被认为是施蛰存都市心理小说的代表作,也是中国现代都市文学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集子中的其他作品也各具特色:《在巴黎大戏院》描写了电影院中一对男女的暧昧互动;《魔道》和《夜叉》则以恐怖的笔调探索了人类意识中的黑暗角落。这些作品共同展现了施蛰存对都市生活中人类潜意识世界的敏锐洞察和深刻理解。
- 《善女人行品》**(1933年)是施蛰存的第三部重要短篇小说集,收录了《春阳》《雾》《狮子座流星雨》《残秋的下弦月》《妻之生辰》等作品。与前两部集子相比,《善女人行品》的题材更加集中——全部以女性为主角,细致刻画不同类型的女性在日常生活和婚姻关系中的心理状态。例如,《春阳》描写了一个中年女子在春日温暖的阳光下内心的孤寂和欲望的觉醒;《雾》则讲述了一个年轻的已婚女性在雾天里的内心迷惘和对自由生活的向往。这些作品在艺术上比前两部更加成熟,心理描写的精度和细腻度都达到了极高的水平。评论界普遍认为,《善女人行品》是施蛰存心理分析小说艺术成就的顶峰之作。
- 《唐诗百话》**(1987年)是施蛰存晚年最重要的学术著作,共一百余万字,对中国唐代诗歌进行了全面而深入的解读。这部著作不是一般的唐诗选本或文学史著作,而是以"话"的形式——一种类似于中国传统诗话的、自由灵活的论述方式——对唐诗进行了深入浅出的讲解和分析。施蛰存以其深厚的古典文学功底和敏锐的艺术感受力,从创作背景、诗人生平、诗句含蕴、艺术特色等多个角度对唐诗进行了精彩的解读。这部著作出版后在学术界和一般读者中都产生了极大的反响,多次再版,成为唐诗入门和研究的经典参考书,与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王国维的《人间词话》等并列为中国现代最具影响力的古典文学研究著作之一。
此外,施蛰存还翻译了大量外国文学作品,包括奥地利作家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马来狂人》等,并编选出版了《晚明二十家小品》《词学论丛》等多种古典文学研究著作,他的学术贡献是多方面的。
文学特色
施蛰存作为中国现代主义文学的先驱,其文学创作具有以下鲜明的特色。
第一个特色是心理分析手法的系统运用。施蛰存是中国最早也是最深入地运用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学说进行文学创作的作家。他的小说几乎无一例外地关注人物的内心世界和潜意识活动。他善于将笔触深入到人物的心灵深处,探索那些日常意识层面之下的隐秘欲望、幻想、焦虑和冲突。这种对人物内在世界的深度开掘,使他的小说具有了一种与同时代大多数中国作家截然不同的面貌。如果说鲁迅开创了中国现代文学的社会批评传统,那么施蛰存则开创了心理探微的新路向。
第二个特色是历史题材的现代化处理。《将军底头》等作品以中国古代人物为题材,但施蛰存的"翻新"不是简单的现代改写,而是以现代心理学理论为武器,对中国历史人物的人性底色进行了前无古人的重新审视。他将高高在上的历史人物拉回到人性的层面,让他们也面临欲望与道德、理性与本能的冲突,这种"去圣化"的处理手法在当时具有颠覆性的意义,也为后来的历史题材创作开辟了新的空间。
第三个特色是对都市生活中"现代性"情感的捕捉。施蛰存的小说以上海这个大都市为背景,准确而生动地捕捉了现代都市人的情感状态和精神气质——孤独、暧昧、迷惘、欲望的压抑与释放、道德的松动与重塑。这些主题在他的笔下得到了精细而深刻的呈现,为读者打开了一扇理解20世纪前期上海都市文化的窗户。他是中国现代都市文学最早的也是最优秀的实践者之一。
第四个特色是典雅含蓄的语言风格。施蛰存的语言不同于左翼作家的直白与粗粝,也不同于海派其他作家如刘呐鸥、穆时英那种炫目的"新感觉",而是呈现出一种古典韵味与现代风尚交融的独特风格。他的叙述语言优美而节制,描写细腻而不过度,善于以简约的笔墨营造丰富的意象和氛围。这种语言风格既得益于他深厚的古典文学修养,也是他作为现代主义作家注重表达精致性和含蓄性的自觉追求。
第五个特色是文体意识的自觉。施蛰存是文体意识极强的作家,他的每一部作品集在结构上都有精心的安排,每一篇作品在叙事技巧上都有新的探索和实验。他尝试过日记体、书信体、第一人称叙事、多视角叙事、意识流等多种叙事手法,为中国现代小说在形式上的探索做出了重要贡献。
文坛影响
施蛰存对中国现代文学的贡献是多方面的,影响深远。
在中国现代主义文学的发展方面,施蛰存是无可争议的先驱人物。他与刘呐鸥、穆时英等人共同开创了中国现代主义文学的一个重要分支——新感觉派/心理分析派。正是通过施蛰存的创作和《现代》杂志的译介,中国作家和读者才得以接触到弗洛伊德、普鲁斯特、乔伊斯、伍尔夫等西方现代主义大家的理论和作品。施蛰存的《将军底头》等作品证明:西方现代主义的创作方法是可以与中国本土题材完美结合的。这一点对于推动中国文学的现代化进程具有极其重要的启示意义。
作为《现代》杂志的主编,施蛰存对中国现代文学的贡献不仅限于个人创作。在他的主持下,《现代》成为1930年代中国最具影响力的文学杂志,为中国现代文学的各种流派、各种风格提供了交流和争鸣的平台。《现代》杂志的存在,客观上促进了中国现代文学的多元化和繁荣发展。
在古典文学研究领域,施蛰存的《唐诗百话》等著作影响深远,成为几代唐诗爱好者学习研究的经典读物。施蛰存在晚年获得的尊崇地位,在很大程度上也得益于这些学术著作的广泛传播和高度评价。
在翻译方面,施蛰存翻译的茨威格等西方作家的作品,对西方文学在中国的传播做出了贡献。他的译文流畅优美,至今仍有阅读价值。
在国际上,施蛰存的研究近年来也受到了越来越多的关注。日本、韩国、美国等地都有学者专门从事施蛰存研究。他被视为解构20世纪中国文学研究中"革命叙事"单一模式的重要案例,是被重新发现和重新评价的重要作家。
施蛰存的文学遗产还在影响着当今的严肃文学创作。他的心理描写技法、都市书写方式、历史题材的现代化处理策略,都为后继作家提供了有益的参考。在余华、苏童、格非等先锋作家身上,都可以看到施蛰存的影响和流韵。
历史评价
施蛰存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地位经历了从边缘到中心、从被遗忘到被重新发现的曲折过程。
1930年代,施蛰存作为"现代派"的代表作家,在文坛上声名鹊起,备受欢迎。但在1930年代中期以后,随着民族危机的日益加深和文学政治化的趋势加强,他的心理分析和都市言情小说被批评为"脱离现实""脱离人民"。抗战爆发后,他基本上退出了小说创作领域。
1950年代至1970年代,施蛰存被划为"右派",长期受到压制和冷落,他的名字和作品几乎从中国现代文学史中消失了。在很多正统的中国现代文学史教材中,施蛰存要么不被提及,要么被简单定性为"资产阶级形式主义作家"。
1978年改革开放以后,随着思想解放运动的推进和学术研究的多元化,施蛰存被重新发现。1980年代,随着西方现代主义文学作品和理论的大规模译介进入中国,人们惊异地发现:原来早在半个世纪之前,施蛰存就已经在中国做过类似的实验和探索。他被重新评价为中国现代主义文学的先驱者。1990年代以后,学术界对施蛰存的研究更加深入,他的所有作品和学术著作都得到了重新整理和出版。
今天,施蛰存被公认为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不可绕开的重要作家。他在心理小说和都市文学领域的开创性贡献,得到了海内外学术界的广泛认可。他被视为中国"新感觉派"的核心人物,是中国现代小说最重要和最成功的文体实验者之一。与此同时,他在古典文学研究领域的重大成就也得到了高度评价。可以说,施蛰存是一个集大成的文化人物——他是优秀的小说家、诗人、翻译家和卓越的古典文学学者——在20世纪中国文化史上的全能型人物中,他是最具代表性的一位。
当然,对施蛰存的评价也有不同的声音。一些批评者认为,他的作品题材相对狭窄,主要聚焦于都市中产阶级的内心世界,对中国社会的广阔现实缺乏足够的关注;也有学者指出,他在心理分析的深度上还有所保留,未能像乔伊斯那样走向彻底的意识流叙事。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恰恰是施蛰存自己的艺术选择——他追求的是一种既有现代性又不过于晦涩的文风,正是这种折中和节制,使他的作品至今仍然具有可读性。
轶事典故
施蛰存享寿九十八岁,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为高寿的作家之一,他的一生中有许多饶有趣味的轶事。
施蛰存与戴望舒的友谊是现代文学史上的一段佳话。两人在上海大学相识,因为共同的文学爱好而结为终生好友。1930年代初,他们一起办书店、办杂志,互相支持和鼓励。戴望舒后来成为"现代派"诗歌的代表人物,以《雨巷》一诗脍炙人口。据说戴望舒的《雨巷》在发表前曾经由施蛰存仔细阅读和提过修改意见。两人之间的文学关系,既有互相欣赏的一面,也有良性竞争的一面。
在主编《现代》杂志期间,施蛰存采取了一种兼容并包、兼收并蓄的办刊方针,在同期的文学杂志中独树一帜。他不问作者的阵营和立场,只要作品有质量,就予以发表。因此,《现代》杂志上既有鲁迅、茅盾这样的左翼大家的作品,也有周作人、林语堂这样的自由主义文人的作品,还有大量青年作家和无名作者的作品。这种开放和包容的办刊理念,使《现代》成为1930年代中国文学界最亮眼的窗口。
施蛰存被打成"右派"的过程颇具时代色彩。1957年,他在"大鸣大放"期间,因为对某些文艺政策发表了几句诚恳的意见,就从此被打入另册。此后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他只能做一些资料员兼打杂的工作,被禁止写文章、出书和从事学术研究。但他并没有放弃,在这段被遗忘的岁月里,他默默地积累和整理了大量唐诗研究的资料,为他晚年完成《唐诗百话》做了充分的准备。这段故事,是当代中国知识分子命运的一个典型缩影。
晚年的施蛰存过着极为简朴的生活。他住在华东师大教工宿舍的一间小屋里,房间内堆满了书,几乎转不开身。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很满足。每天伏案工作到深夜,精力好得令人惊讶。来访的青年学者和记者都被他的健谈和丰富的人生阅历所折服,经常一聊就是几个小时。
施蛰存晚年有一个有趣的"法则"——他说自己什么书都看,但只有一种书不看,那就是别人写的关于他的评论。他认为别人的评价是别人的事,与自己无关。这种超然和豁达,是他长寿的一个重要原因。
人物关系
施蛰存与戴望舒、杜衡的关系,是影响他早期文学生涯最重要的友谊。施蛰存与戴望舒是同窗好友,也曾在文学创作上相互欣赏、相互促进。杜衡也是他们这个圈子中的重要成员。三人加上刘呐鸥、穆时英等人,共同构成了1930年代中国现代主义文学的"海派"核心。
施蛰存与鲁迅之间的关系较为复杂。两人虽然都在《现代》杂志上发表过作品,但文学理念和政治立场不尽相同。1933年至1934年间,鲁迅曾在杂志上对"第三种人"(施蛰存等人倡导的文艺脱离政治的主张)提出过批评。施蛰存后来在回忆录中对鲁迅表达了敬意,认为鲁迅是伟大的文学家,但同时也坚持自己的文学主张。这段跨越个人情感的文学争论,是现代文学史上反映不同文学理念碰撞的重要案例。
在教学工作中,施蛰存桃李满天下。他在华东师大任教数十年,培养了一大批中国古典文学研究的后继人才。他的学生们回忆起他时,都说他是"经师"更是"人师",不仅在学问上传道授业解惑,在为人处世上也树立了很好的榜样。
施蛰存的家庭生活安宁和睦。妻子是一位贤惠的女性,在施蛰存遭遇政治迫害的艰难岁月中始终不离不弃。他们的子女也都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各自在专业领域中有所成就。施蛰存对家庭一直怀有深厚的感情,即使在生命最后的岁月里,提起家人时眼中也总是带着温暖的笑意。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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