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观装置
景观装置指在室外空间中设置、以艺术表达与空间体验为主要目的的大型人工构筑物,通常具有临时性、场域特定性与公众参与性。景观装置介于雕塑、建筑与景观之间:它可以被行走、穿越与触摸,尺度接近建筑;它的存在往往与特定场地、事件或议题相关,因而又接近当代艺术中的“装置艺术”。
概念辨析
“装置艺术”(installation art)起源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强调对空间的整体介入与观众的现场体验,反对架上绘画的独立性。景观装置把这一观念移植到室外环境,其特点包括:
其一,场域特定(site-specific)。作品的意义与场地相关,脱离场地便失去效用。其二,可进入性。观众不只是观看,还可以进入、触摸、攀爬或在其内部穿行。其三,材料的多样性。除传统的石、木、金属外,还包括膜材、灯光、镜面、水体、植物与回收材料。其四,时间性。许多景观装置为临时作品,随展览或节庆结束而拆除,其短暂性本身构成作品的意义。
类型
按功能与形态,景观装置可分为以下几类。
空间构筑型:以结构围合或界定空间,供人穿行与停留。代表作包括Sou Fujimoto(藤本壮介)的“终极木屋”(Final Wooden House)与蛇形画廊临时展亭(Serpentine Pavilion),后者自2000年起每年邀请一位建筑师设计临时展亭,成为景观装置的重要平台。
地景艺术型:以大地为材料,在广阔场地上进行大规模改造。罗伯特·史密森的《螺旋形防波堤》(1970年)、迈克尔·海泽的《双重否定》(1969年)、克里斯托与珍妮-克劳德的《奔跑的栅栏》(1976年)与《门》(2005年,纽约中央公园)是地景艺术的经典。
光影与媒介型:以灯光、投影、镜面与数字技术构成视觉体验。詹姆斯·特瑞尔的“天空空间”(Skyspace)以开口的屋顶框住天空;teamLab的户外作品以投影与感应技术制造沉浸效果。
互动参与型:以观众的参与完成作品。如以秋千、跷跷板、乐器、扬声器构成的装置,观众的动作触发声音或光线变化。
生态与材料型:以自然材料(竹、藤、稻草、木材、冰)搭建,强调材料的在地性与可降解性。日本越后妻有大地艺术节中的许多作品即属此类。
中国实践
中国的景观装置在2000年以后随当代艺术与城市公共艺术的发展而兴起。上海西岸、北京798、深圳华侨城创意文化园等区域出现了大量临时与永久装置。
在乡村,艺术介入成为乡村振兴的一种路径。越后妻有大地艺术节(日本)的模式被引入中国,出现了“艺术乡建”的实践,如山西和顺的许村、贵州的雨补鲁、浙江的石仓。这些项目以装置与建筑介入村落,试图以艺术激活地方经济,但也引发了关于“谁的艺术”“为谁而建”的讨论。
在公共空间,灯光装置与互动装置成为节庆与商业活动的重要元素。广州国际灯光节、上海城市空间艺术季、深圳“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均设有装置板块。
材料与建造
景观装置的材料选择需满足耐久、安全与表达三方面要求。
竹材在中国南方被广泛使用,其弯曲性能适合编织与拱形结构,且成本低、可降解。木材需做防腐处理,户外使用时应选用耐腐树种或改性木材。钢材(耐候钢、镀锌钢)用于承重结构与骨架,耐候钢的锈色常被用作表现材料。膜材(PTFE、ETFE)用于张拉结构,轻质、透光、可做大跨度。镜面不锈钢与亚克力用于制造反射与光的游戏。
建造需考虑基础、抗风与排水。临时装置可采用配重基础,避免破坏地面;永久装置需按规范进行结构计算与审批。人群可进入的装置需按人群荷载验算,并设置疏散通道与警示标识。
争议与批评
景观装置的批评主要集中在几方面。
其一是“打卡化”。大量装置以视觉奇观为目标,成为社交媒体上的拍照背景,观众停留时间短,作品与场地的关系被削弱。
其二是“维护缺位”。临时装置拆除后场地复原不力,永久装置因缺乏维护而锈蚀、破损,反而降低了环境品质。
其三是“公共性不足”。部分装置由商业资本主导,其内容与在地居民的日常生活关联薄弱,难以形成真正的公共空间。
其四是“生态代价”。大型地景艺术对场地的改造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生态影响,需在立项阶段进行环境影响评估。
参考资料
-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https://www.moma.org/
- 泰特美术馆:https://www.tate.org.uk/
- 蛇形画廊:https://www.serpentinegalleries.org/
- 美国景观建筑师协会(ASLA):https://www.asla.org/
- 盖蒂研究所:https://www.getty.e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