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能量
暗能量(dark energy)是为解释宇宙加速膨胀而引入的一种均匀分布于空间、具有负压强的未知能量成分。它不发光、不吸光,被看作一种与引力相反的"万有斥力"的来源。按当前主流宇宙学参数,暗能量约占宇宙总质量能量的 68.3%,普通重子物质不足 4.9%,暗物质约 26.8%——换言之,人类熟悉的草木山河、日月星辰只占宇宙的很小一部分。[1]暗能量的本质至今仍是现代物理学的未解之谜。
一个让爱因斯坦懊悔又欣慰的常数
暗能量的思想可追溯到爱因斯坦。为使宇宙保持静态,他曾在广义相对论方程中引入"宇宙学常数",其提供的等效斥力可抵消引力、防止宇宙坍塌。1929 年哈勃发现宇宙并非静止而是在膨胀,爱因斯坦为此把自己引入宇宙学常数懊恼地称为"一生中最大的失误"。[2]然而 1998 年,两个超新星研究小组独立发现宇宙不仅在膨胀,而且在加速膨胀,爱因斯坦的宇宙学常数恰好能提供使宇宙加速的斥力——这时距他去世已 43 年。[3]按大爆炸理论,宇宙膨胀本应因物质引力而逐渐减慢,遥远星系远离速度应更慢,但观测发现越遥远的星系远离越快,说明存在驱动加速的神秘力量。[4]
哈勃定律与膨胀的宇宙
理解暗能量,需要先理解宇宙膨胀。1929 年美国天文学家哈勃系统观测了 24 个星系,把观测光谱与实验室光谱对比,发现无一例外出现红移,说明这些星系都在远离;他由此提出哈勃定律:离我们越远的星系,远离速度越快。[5]这一现象可形象化为不断膨胀的气球:星系如同气球球面上的点,随气球膨胀彼此远离,没有两点相互靠近。由于我们在宇宙中的位置并无特殊性,从其他星系观测也会得到同样的远离结论。[6]在只有可见物质与暗物质的情况下,引力会使膨胀逐渐减速乃至停止;而加速膨胀的发现意味着在宇宙大尺度上"万有斥力"取代引力占据主导。[7]
超新星点亮"加速膨胀"
发现宇宙加速膨胀的关键证据来自 Ia 型超新星。这类超新星的视亮度对应距离、红移代表远离速度,获取不同距离处的亮度与红移数据即可绘制宇宙膨胀地图。佩尔穆特团队本想弄清宇宙如何减速膨胀,为避免局部不均一性影响,他们寻找的超新星与地球距离都超过 1/3 个可观测宇宙半径,并借助哈勃望远镜等观测了 42 个超新星。[8]1998 年初,该团队公布结论:宇宙并非减速膨胀,边缘正加速远离;几乎同时,布莱恩·施密特与亚当·里斯领导的团队也得出相同结论。两支团队相互印证,佩尔穆特、施密特与里斯因此共获 2011 年诺贝尔物理学奖。[9][10]目前较被认可的认识是:宇宙早期减速膨胀,约在 50 亿年前转为加速膨胀。[11]
负压与真空能
暗能量最奇特的性质是具有负压强。普通流体压强为正,被拉伸时产生反向作用力;而负压流体被拉伸时,压强反而推动其进一步被拉伸。真空恰具负压性质:真空无法被稀释,体积被拉伸时内能反而增大,会继续推动体积膨胀。因此在宏观上,真空能(即宇宙学常数)可作为暗能量候选者。[12]按量子力学,真空中存在大量虚粒子对,生成后瞬间湮灭,由此产生的真空能起到排斥引力、推动空间延伸的效果。[13]不过在微观层面,真空能作为暗能量面临精细调节等严重理论问题:基于量子力学计算的真空涨落值比实际观测的能量密度高出约 120 个数量级,被誉为"物理史上最糟糕的理论预言"。[14]1980 年阿兰·古斯与斯塔罗宾斯基提出的"负压场"模型,原本为解释宇宙暴涨阶段,在发现加速膨胀后也被用来解释暗能量。[15]
状态方程:w 是否等于 -1
破解暗能量密码的关键物理量是状态方程参数 w,即暗能量压强与能量密度的比值:对真空能而言 w 恒等于 -1,其他暗能量模型则预言 w 随时间演化。[16]在标准宇宙学模型(ΛCDM)中,暗能量被视为不随时间演化的真空能,状态方程恒为 -1;该模型以六个参数描述了微波背景辐射、星系分布、元素丰度与加速膨胀等观测,20 多年来被广泛接受。[17]然而随着观测精度提高,不同类型数据间出现不自洽。我国国家天文台赵公博团队领衔的 DESI 国际合作组,利用暗能量光谱巡天数据并结合超新星与宇宙微波背景辐射观测,发现暗能量状态方程随宇宙演化而变化,信噪比超过 4 个标准差,对宇宙学常数模型构成挑战——这意味着暗能量可能具有更复杂的动力学行为,暗示标准模型之外的新物理。[18]
争议与未来
暗能量的存在虽已成主流共识,但并非没有挑战。有研究指出,支持暗能量最牢固的证据依然是宇宙加速膨胀,来自宇宙微波背景辐射和重子声波振荡的间接证据都存在瑕疵;2020 年初更有研究动摇了"暗能量大厦"的根基,引发"暗能量是否根本不存在"的讨论。[19]目前科学家综合使用超新星、宇宙微波背景辐射、星系成团性等多种手段探测暗能量。[20]暗能量支配着宇宙的命运——它是继续加速膨胀、走向"大撕裂",还是会有不同结局,取决于其物理本质;对这一问题的探索,将持续推动观测技术与基础理论的进步。[21]在标准宇宙学模型中,暗能量以宇宙学常数 Λ 的形式与冷暗物质(CDM)共同构成 ΛCDM 框架,其六个参数——物理重子密度、物理暗物质密度、宇宙年龄、标量光谱指数、曲率波动幅度与电离光学深度——共同刻画出我们这个宇宙的基本图像。[22]这一简洁模型能同时解释微波背景辐射的结构、大尺度星系分布、元素丰度与加速膨胀,因而成为当代宇宙学的标准范式,也为进一步追问暗能量本质提供了出发点。[23]
参考资料
- ↑ 从暗物质、暗能量,到标准宇宙模型,人类对宇宙的探索永无止境,科普中国。
- ↑ 暗能量什么样?爱因斯坦只"蒙"对了一半,科普中国。
- ↑ 暗能量什么样?爱因斯坦只"蒙"对了一半,科普中国。
- ↑ 从暗物质、暗能量,到标准宇宙模型,人类对宇宙的探索永无止境,科普中国。
- ↑ 我们怎么知道宇宙中存在暗物质与暗能量?,科普中国。
- ↑ 我们怎么知道宇宙中存在暗物质与暗能量?,科普中国。
- ↑ 我们怎么知道宇宙中存在暗物质与暗能量?,科普中国。
- ↑ 宇宙学地震!暗能量根本不存在?,科普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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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们怎么知道宇宙中存在暗物质与暗能量?,科普中国。
- ↑ 宇宙学地震!暗能量根本不存在?,科普中国。
- ↑ 暗能量什么样?爱因斯坦只"蒙"对了一半,科普中国。
- ↑ 宇宙学地震!暗能量根本不存在?,科普中国。
- ↑ 这六个问题,让物理学家寝食难安,科普中国。
- ↑ 我们怎么知道宇宙中存在暗物质与暗能量?,科普中国。
- ↑ 暗能量什么样?爱因斯坦只"蒙"对了一半,科普中国。
- ↑ 暗能量动力学属性检验重要成果发布,中国科学院。
- ↑ 暗能量动力学属性检验重要成果发布,中国科学院。
- ↑ 宇宙学地震!暗能量根本不存在?,科普中国。
- ↑ 暗能量什么样?爱因斯坦只"蒙"对了一半,科普中国。
- ↑ 这六个问题,让物理学家寝食难安,科普中国。
- ↑ 从暗物质、暗能量,到标准宇宙模型,人类对宇宙的探索永无止境,科普中国。
- ↑ 从暗物质、暗能量,到标准宇宙模型,人类对宇宙的探索永无止境,科普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