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卡姆
木卡姆(维吾尔语:مۇقام,拉丁转写:Muqam)是流行于新疆维吾尔族聚居区的一种大型综合艺术形式,集歌、舞、乐于一体,包含成套的声乐、器乐与舞蹈段落。木卡姆是维吾尔族传统音乐的集大成者,被誉为"东方音乐的明珠"。除维吾尔族木卡姆外,中国新疆的乌孜别克族、塔吉克族等民族也有各自的木卡姆传统;广义上,"木卡姆"一词还泛指中亚、西亚、南亚部分地区流传的大型套曲音乐体系。2005年,中国新疆维吾尔木卡姆艺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名录;2006年,维吾尔木卡姆艺术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词源与含义
"木卡姆"是阿拉伯语"maqām"的音译,本义为"位置""地位""调式",在伊斯兰音乐文化中指特定的调式体系与旋律框架。随着伊斯兰文化的传播,这一概念进入中亚与新疆地区,逐渐演变为指代成套的大型音乐形式。
在中国新疆,木卡姆以维吾尔族木卡姆为主体,包含十二木卡姆、刀郎木卡姆、吐鲁番木卡姆、哈密木卡姆等多种类型。它们既有共同的套曲结构与调式基础,又各具地域风格的差异,共同构成维吾尔木卡姆的完整体系。
音乐结构与特点
维吾尔木卡姆通常以"套"为单位,一套木卡姆由若干"达斯坦""麦西来甫"等段落串联而成,篇幅宏大。以十二木卡姆为例,每套由"穹乃额曼"(大曲)、"达斯坦"(叙事歌曲)、"麦西来甫"(歌舞)三部分组成。
- 穹乃额曼:包含散板序唱、若干歌曲与器乐间奏曲,结构复杂,乐思深邃,带有古典韵味。
- 达斯坦:由多首叙事歌曲与器乐间奏曲组成,多演唱民间长诗与传说,抒情而富有叙事性。
- 麦西来甫:以歌舞为主,节奏欢快,常引入集体舞蹈,是木卡姆中最热烈、最具群众性的部分。
木卡姆的调式体系丰富,旋律以特色音程(如中立三度、中立六度)为标志,形成独特的韵味;节奏型多样,与诗歌格律相配合。乐谱多由艺人口传心授,近年逐步整理为记谱文本。
乐器与编制
木卡姆的演奏使用维吾尔族传统乐器,主要有:
- 弦鸣乐器:萨塔尔、艾捷克、热瓦普、都塔尔、弹布尔、卡龙琴、胡西塔尔等。
- 气鸣乐器:笛子(乃依)、唢呐(苏乃依)、巴拉曼等。
- 膜鸣与体鸣乐器:达卜(手鼓)为核心打击乐器,配以纳格拉(铁鼓)、萨帕依、塔西(石片)、铃鼓等。
演奏时,几位歌手与乐手围坐或列坐,由主唱领唱、众人帮腔,手鼓与弦乐交织,形成层次丰富、气氛热烈的音响。达卜(手鼓)在木卡姆中地位突出,常由经验丰富的乐手掌握,为节奏的主要把控者。
类型与地域流派
- 十二木卡姆:维吾尔木卡姆中最完整、影响最大的一套,共十二套,集中体现木卡姆的艺术成就。
- 刀郎木卡姆:流行于叶尔羌河畔麦盖提、巴楚、阿瓦提一带,音乐粗犷高亢,节奏激烈,多用于民间集会。
- 吐鲁番木卡姆:流行于吐鲁番盆地,结构相对简洁,旋律流畅,与当地民俗结合紧密。
- 哈密木卡姆:流行于哈密一带,音乐古朴,歌词常包含汉语借词,反映民族交流的历史。
- 乌孜别克族、塔吉克族木卡姆:各有独立传统,与维吾尔木卡姆相互影响。
表演场合与文化功能
木卡姆在维吾尔族社会中扮演多重角色:
- 节庆与聚会:在婚礼、节日、麦西来甫(歌舞聚会)中演奏,是欢乐气氛的核心。
- 叙事与传承:达斯坦段落演唱历史传说与民间长诗,承载民族记忆。
- 社交与凝聚:木卡姆聚会是社区交往、增进情感的重要场合。
- 审美与修养:木卡姆被视为高雅艺术,掌握木卡姆的艺人在社会中受到尊重。
传承与保护
历史上,木卡姆主要依靠民间艺人口传心授。20世纪中叶以来,中国政府与学者对十二木卡姆进行了系统录音、整理与出版,使这一庞大遗产得以保存;同时成立专门的木卡姆艺术团与研究机构,培养年轻艺人。由于木卡姆篇幅长、技艺难,完整掌握全套木卡姆的艺人极为稀少,传承面临挑战。近年来,新疆通过举办木卡姆演唱会、进校园、设立传承中心、记录老艺人的演唱等方式推动保护,并借助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平台提升其国际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