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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皮雕刻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树皮雕刻,是以树皮为材、在树皮表面刻镂图案或雕琢造型的传统手工技艺,包括在树皮上刻压纹样、在树皮表面做浮雕造型、以整块树皮为材雕琢器玩等诸般门类,为树皮工艺之一种。它既是桦树皮制作技艺中装饰图案之主要手法,又是独立成艺的雕刻品类,与木雕、竹刻同属以植物材质为材的雕刻艺术。树皮雕刻之材,或取白桦树皮之柔韧细腻,或取老树皮之粗糙皴裂,或取整块树皮之厚重古朴,因其材之性而施其刻镂之工,故成器或精致典雅,或质朴天然。在中国,树皮雕刻多依附于北方桦树皮制作技艺而传续,桦树皮制作技艺于2006年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项目编号Ⅷ-83;南方亦有用树皮雕刻器物、装饰者,与树皮布、树皮器皿诸艺并行。

名称与含义

树皮雕刻之名,可就"树皮"与"雕刻"二端解之。树皮者,所刻之材也;雕刻者,所施之工也。树皮雕刻即在树皮之表施以刻镂、雕琢之技而成的工艺品。其含义可自"其材""其技""其别"三端论之。

其一,其材。树皮雕刻之材,为树皮。其所取之树皮,有厚薄、粗细、柔韧之别:白桦树皮柔韧细腻、多层相叠,宜于浅刻、刻画纹样;老树皮粗糙皴裂、纹理天然,宜于浮雕、随形造物;整块厚皮厚重古朴,宜于雕琢器玩。其二,其技。树皮雕刻之技,要在于"刻""镂""琢"三端。刻者,以刀在树皮表面刻出线痕、纹样;镂者,以刀穿透树皮、镂空成纹;琢者,以刀雕琢造型、使成浮雕或圆雕。其三,其别。树皮雕刻与木雕之别,在于皮层与木质之异。木雕于木上刻镂,木材质坚实、可深可浅;树皮雕刻于皮层刻镂,皮材柔薄、宜浅宜精。故树皮雕刻多以浅刻、线刻、浮雕见长,其艺贵在因材施刀、以薄取厚。

树皮雕刻之名目,因所刻之材与所成之器而有多种,如桦树皮刻花、树皮浮雕、树皮镂刻、树皮器物雕刻等。在桦树皮制作技艺中,装饰图案多用砸压、剪贴之法,而砸压之法即是一种以模具或骨锥在桦皮上刻压纹样的浅刻之技,广义上亦属树皮雕刻之列。

材料与工艺

树皮雕刻的材料与工艺,可就其材、其工论之。

其一,其材。树皮雕刻之材,要在于树皮与刻镂之具。其一,树皮。制作树皮雕刻,多取白桦树皮之里皮及老树皮之厚皮。桦树皮柔韧、细腻、多层,且色泽深浅多变,宜于分层刻镂、以刻露斑斓;老树皮粗糙、纹理天然,宜于随形取意、以刻显质。其二,工具。树皮雕刻之具,有刻刀、锥刀、狍角刀、骨锥、模具等。森林民族常以狍角削尖为刀,在桦皮上刻画纹饰;或以骨锥、木模在桦皮上砸压花纹。

其二,其工。树皮雕刻之工,因所成之器而异,然大要有选衬、整平、起稿、刻镂、修饰诸端。其一,选材整平。选取厚薄适宜、纹质合用之树皮,浸软或煮软使其柔韧,再压平、阴干。其二,起稿。或先以铅笔、炭条在树皮上勾出图样轮廓,或不打稿而随树皮天然纹理、结痂随形取意。其三,刻镂。以刻刀沿轮廓刻出线纹,或刻透树皮镂空成纹;刻压之法则以模具、骨锥在桦皮上砸压出凹凸纹样,使纹样深嵌入皮。其四,修饰。或对刻镂之处加以烫烙,使烫痕与刻痕相济,层次愈发分明;或对浮雕造型加以打磨、上蜡。就桦皮器物而言,装饰手法有用砸压的,也有用剪贴的;各民族都把象征吉祥、喜庆、平安、丰收的图形装饰在树皮制品上,图样多源于生产生活,有花草、树木、山峰、虫鱼、石崖等模仿自然构图,具有独特的民族风格。

门类与技艺

树皮雕刻的门类与技艺,可就其纹、其浮、其器三端论之。

其一,其纹。树皮刻纹,是在树皮表面刻压、刻划纹样之技,为树皮雕刻中最常见者。其法或以模具在桦皮上砸压出连续之几何纹、花草纹,或以骨锥、狍角刀在桦皮上刻划出祥瑞之图案。此纹多施于盒、篓、桶、箱等桦皮器物之上,使之由日用之物而升为工艺品。桦皮器物表面刻压精美花纹与图案,兼具实用功能与艺术价值,成为展现森林民族文化的重要载体。其二,其浮。树皮浮雕,是在树皮表面雕琢造型、使成浮雕之技。其法或就整块厚皮雕琢出山水、花鸟、人物之浮雕,或以多层桦皮叠贴、刻镂出高低起伏,使画面呈立体浮雕效果。桦树皮画中即常用此法,以精细雕刻产生典雅、高浮雕效果。其三,其器。树皮器物雕刻,是以整块树皮或桦皮器物为材、通体雕琢之技。其法或于桦皮箱、桦皮盒之周身刻满纹饰,或于树皮薄片之上刻镂成独立之工艺品,或于树皮表面刻镂文字、图记以为标饰。

综观诸门类,树皮雕刻之工,讲究者凡三:一曰"因材",顺树皮之厚薄纹理而施刀,不逆其性;二曰"刻精",刻镂精准、深浅得度,不损皮面;三曰"意美",纹样寓意吉祥、构图自成其趣。三者兼备,方成一件精美耐观的树皮雕刻之作。

树皮雕刻与其他材质雕刻相较,其异同可略言之。其一,与竹刻之别。竹刻取竹之青筠、竹肌为材,宜深宜浅,讲究刀法之爽利与竹面之温润;树皮雕刻则以皮层柔薄为限,多取浅刻、线刻,其妙在于以薄皮刻出深浅之变。其二,与木雕之别。木雕以整木为材,可施圆雕、透雕,形体厚重;树皮雕刻多以薄皮叠贴、以刻镂成纹,形体轻灵。其三,与骨角雕之别。骨角雕取材于兽骨、兽角,质地坚密,宜施细刻;树皮雕刻取材于林木,质地柔韧,宜施浅刻与砸压。故树皮雕刻虽属雕刻之艺,然因材之异而自成一格,其可贵处正在于"以柔取胜、以薄见厚"。在北方森林民族中,树皮雕刻之技多与桦树皮器皿之制相融,一器之上,缝制、刻纹、砸压诸艺并施,使之既为日用之具,又为审美之物。

传承与保护

树皮雕刻的传承与保护,可就其承、其困、其兴论之。

其一,其承。树皮雕刻之技,多依附于桦树皮制作技艺而传续,历来以家族、师徒相传为主。鄂伦春、鄂温克、达斡尔等民族的妇女,多自幼随长辈学习在桦皮上刻压纹样之技;及长,即能独立在桦皮盒、桦皮篓上刻出精美之纹饰。在鄂伦春自治旗的非遗工坊中,传承人以狍角削尖为刀,在桦皮上裁剪、缝制、刻画,制成纹饰精美之器。全旗直接从事桦树皮制作的手工艺人达百人以上,涵盖设计、制作、销售等环节。其二,其困。树皮雕刻之传承亦面临困难。桦皮制品为有机物,不易保存,用树皮做成的器物容易朽烂,雕刻之作尤难传世;狩猎文化渐衰,原有生活方式渐失,技艺传承一度面临后继乏人的困境。其三,其兴。近数十年,随着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与文旅融合的推进,树皮雕刻重新受到重视。鄂伦春自治旗建有鄂伦春非遗馆及多个乡镇非遗展厅,通过图文、场景还原、沙盘及视频、音频等形式展示桦树皮器皿与刻纹之技;并开展"非遗桦树皮技能培训""非遗课堂"等体验活动,扶持传承人开设非遗工坊,将刻纹之技施于文创产品之上,使树皮雕刻之艺在当代生活中重获生机。

价值与意涵

树皮雕刻的价值与意涵,可自"刀法之美""民族之忆""材质之思""传续之忧"四端论之。

其一,刀法之美。树皮雕刻之美,在于"刀"与"材"相济。它因树皮之柔薄而多取浅刻、线刻、浮雕,于薄皮之上刻出深浅之纹、凹凸之形,刀法精巧、层次分明,是与木雕、竹刻迥异的一种雕刻之美。其二,民族之忆。树皮雕刻之动人处,在于它承载着森林民族的文化记忆。桦树皮文化是古老的游猎民族创造的独特文化,体现了森林狩猎民族的文化特色;一道道刻压之纹、一处处雕镂之饰,即是森林民族适应自然、利用自然的生存智慧与其审美情趣的凝结。其三,材质之思。树皮雕刻之妙,在于它善于因材施艺。树皮之厚薄、粗细、纹理各异,匠人顺其性而施其刀,或刻纹、或浮雕、或随形造物,此种就地取材、因材致用之智,是树皮雕刻的深层内蕴。其四,传续之忧。树皮雕刻之难,在于它不易传世。树皮制品为有机物,容易朽烂;古时因无防腐之技,许多佳作未能保存下来。今之传承人于技艺之外,尤致力于防腐、保存之研究,使树皮雕刻之作得以代代相传。综观其义,树皮雕刻之价值,正在于刀法之美、民族之忆、材质之思与传续之忧这四者的合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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