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桃雕
核桃雕,是以核桃为基础所施之雕饰,兼指"文玩核桃"的把玩品鉴与"核桃雕刻"的刻镂工艺。核桃因表面天然生成的沟壑纹理、尖棱起伏而被视为文玩,其品相讲究"纹、形、色、个",经人手长期盘摩而生温润包浆;亦有匠人将核桃雕成山水、人物、瑞兽、舟船之属,是为核桃雕刻。文玩核桃与核桃雕刻两途并出,一以"盘"、一以"雕",共同构成核桃在工艺与文玩中的独特地位。
名称与含义
核桃雕,是"以核桃为基础所施的雕饰,兼指核桃的把玩与核桃的雕刻"。"核桃"者,为胡桃科植物胡桃之果,其果外有青皮、内有硬壳,壳内包仁;核桃之壳坚硬,表面遍布天然的沟壑与凸脊,素有"纹"之美称。"雕"者,即镌刻、刻镂之谓;而古玩行又称核桃之为"文玩核桃"或"揉手核桃",谓其可于掌中盘揉、可作文房之玩。
核桃雕之名,实际含两重含义。其一,为"文玩核桃"之义。此类不以刻镂为工,而以核桃本身之形、之纹、之色、之个为贵,取天然生成之奇异者,配对成双,置于掌中盘揉把玩,久则生泽;其"雕"字,实取"天然雕琢"之意——核桃的纹、形皆为天成,不加刀凿而自有其美,故古人谓之"天工"。其二,为"核桃雕刻"之义。此类则将核桃施以刀凿,或就核桃之天然凹凸刻出人物、山水、瑞兽,或于核桃上刻字、刻纹,取"因形赋象"之趣,是与桃核雕、橄榄核雕同源的刻镂一途。故核桃雕一词,兼含"盘玩之核桃"与"雕刻之核桃"二义,此正是核桃雕区别于核雕他类的独特之处。
材质特性与品鉴标准
核桃雕之材质特性与品鉴标准,可自其质地、其纹理、其品鉴四端论之。
其一,其质地。核桃之壳坚硬而韧,其质地坚实,能久经摩挲而不易损;其壳之内,隔为多室,故施雕之时尤须审其厚薄、避其空腔。文玩核桃之取材,以"麻核桃"(其壳厚、纹深、尖正)为上,以"秋子核桃"(野生、纹密、质坚)为雅,二者之外又有"铁核桃"之属,其壳尤坚、多作雕材或健身之用。其二,其纹理。核桃之美,首在其"纹"。核桃表面天然生成的沟壑纵横、深浅交错,其纹或如山川之脉络,或如蛛网之交织,或如峰峦之起伏;核桃之"尖"(顶端之凸起)有正有偏,其"棱"(两侧隆起的结合线)有高有低,其"肚"(中腹之隆起)有鼓有扁。此纹、此尖、此棱、此肚,皆为天然生成,因树、因年、因地而异,绝无完全相同者,故核桃之品鉴,实为一种"天然之美"的审察。其三,其品鉴。文玩核桃之品鉴,讲究"纹、形、色、个"四端,又以"配对"为要。其一为"纹",即核桃表面之沟壑纹理,务求深、密、匀、奇;其二为"形",即核桃之整体形态,务求端正、饱满、尖正、棱齐;其三为"色",即核桃之色泽,新核桃多偏黄、偏浅,经盘揉而渐转深红、渐生光泽;其四为"个",即核桃之大小与重量,务求大小相称、入手沉实。而文玩核桃尤重"配对"——成对之核桃,其纹、形、色、个皆须相近乃至相同,方能称"配对",配对之难,正是文玩核桃之贵所在。其四,其盘养。核桃之盘养,是文玩核桃之根本。新核桃入手,须以布、以手反复摩挲盘揉,去其表面之浮尘、涩气,使核仁之油脂渐渗于壳、使壳面渐生光泽;日积月累,其色由浅而深、由涩而润,终至红亮莹泽,即所谓"包浆"。包浆的形成,非一朝一夕之功,故有"人养核、核养人"之说。
历史源流
核桃雕之历史源流,可自其文玩核桃之始、其雕刻核桃之兴、其近代之盛三端论之。
其一,文玩核桃之始。核桃古称"胡桃",相传汉代自西域传入。其作为玩物,则大约兴起于明清之际。明清时期,京城及北方一带盛行盘玩核桃之风,达官贵人、文人墨客多以核桃为揉手之具;故宫博物院等即藏有清代宫廷之核桃玩器,可见其登堂入室、上达宫廷。旧京有"贝勒爷三件宝:核桃、扳指、笼中鸟"之谚,可见文玩核桃在当时的流行程度。其二,雕刻核桃之兴。核桃雕刻之技,与核雕整体同步。明代核雕大盛,桃核、橄榄核雕之外,核桃亦为施雕之材,惟核桃纹理深、沟壑多,故雕核桃者多为"因形赋象",就其天然之凹凸作山、作水、作人物、作瑞兽。此类核桃雕传世不多,然其"因天然之纹、成人工之象"的特色,与桃核雕之"随形施艺"实为一路。其三,其近代之盛。近现代以来,文玩核桃之风复兴而益盛。北方以"狮子头"(产于河北、北京一带之麻核桃名品)、"官帽""公子帽""鸡心""虎头"等品种著称,各有其名目与标准;玩家按纹、形、色、个品评高下,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鉴赏体系。同时,核桃雕刻亦作为核雕一路延续,匠人就核桃雕造人物、瑞兽、舟船,成为核雕工艺中的一个专门门类。
文玩核桃的品种与盘玩
文玩核桃之品种与盘玩,可自其品种、其配对、其盘法三端论之。
其一,其品种。文玩核桃之名品,多以形、以纹、以产地命名,如"狮子头""官帽""公子帽""鸡心""虎头""罗汉头""灯笼"之属。诸名品各有其形态特征:或头圆肚鼓、纹深棱正,或形体修长、肩耸顶尖,各有其"相"、各有其"品"。玩家据其形、其纹、其产地分其高下,形成了一套约定俗成的鉴赏语汇。其二,其配对。文玩核桃以"对"为贵。所谓"对",即两枚核桃在纹、形、色、个四端皆须相近乃至相同,务求"如出一辙"。配对之难,在于核桃天然生成,其纹、其形本就千差万别,欲求两枚相伴之核桃处处相同,实属不易;故配对精良者,其价往往数倍于单枚。其三,其盘法。文玩核桃之盘,有"文盘""武盘"之别。文盘者,以手缓揉、不使相碰,务使核桃不受磕损,其色渐润而纹不损;武盘者,以猛力搓揉、务求速成包浆,其色虽速成,然易碰损其纹、其尖。老玩家多重文盘,谓"宁缓勿急、宁润勿损",此正是文玩核桃"以养为贵"的体现。
核桃雕刻的工艺与题材
核桃雕刻之工艺与题材,可自其工艺、其题材、其施用三端论之。
其一,其工艺。核桃雕刻之工序,大体经选核、净核、相形、起稿、雕刻、修光、打磨诸端,与桃核雕略同,而尤重"相形"一工——核桃之沟壑纹理远较桃核为深、为繁,故匠人须以核桃之天然纹路为骨、为脉,就其凸脊作峰峦、就其凹沟作溪涧,务使"天工"与"人工"浑融。其刀法则兼用阴刻、阳刻、浮雕、透雕之属,务使层次分明、毫发不失。其二,其题材。核桃雕刻之题材,有山水、人物、瑞兽、舟船、花鸟之属。山水者,就核桃之凹凸作峰峦溪涧、亭台林木,最有"咫尺千里"之趣;人物者,雕罗汉、寿星、童子、仙人之属;瑞兽者,雕狮、虎、貔貅、蟾、龙之属,取辟邪纳吉之意;舟船者,雕核舟之属,取泛舟江湖、赤壁怀古之意;花鸟者,雕梅、兰、竹、菊与鸟、蝶之属。其三,其施用。核桃雕刻之施用,或为手把件(供人把玩盘养),或为陈设(置于案头、多宝格),或为佩坠。核桃因质坚、纹深,故尤宜作"把件"——既可供盘玩,又可供观赏,是"手不离核、核不离手"之物的典型。
代表实例
核桃雕之代表实例,可自其宫廷之藏、其传世之器、其当代之作三端论之。
其一,其宫廷之藏。清代宫廷有盘玩核桃之好,故宫博物院藏有清代文玩核桃、核桃雕件之属,其形制、其纹样可印证核桃雕的历史与传统。此类藏品或为皇帝、后妃之揉手之具,或为宫廷工艺之作,其"纹正尖圆、包浆温润"之相,为研究核桃雕提供了重要材料。其二,其传世之器。传世的核桃雕刻件,多为明清至民国间之物,其题材有山水、人物、瑞兽之属,其刀工可见"因形赋象"之妙;文玩核桃之传世者尤多,其品相、其包浆、其配对可印证各时期玩家之品味。此类器物多见于博物馆、文玩收藏及民间旧藏之中。其三,其当代之作。当代核桃雕又兴,一方面文玩核桃成为大众文玩市场的重要门类,狮子头、官帽等名品备受追捧,形成了完整的种植、加工、配对、盘玩与收藏的产业;另一方面,核桃雕刻作为核雕一路延续,有匠人就核桃雕造人物、瑞兽、舟船,成为核雕工艺中独具特色的一支。
文化内涵
核桃雕之文化内涵,可自"天然之美""盘养之趣""市井之乐""吉庆之意"四端论之。
其一,天然之美。核桃雕最独特者,在于其"天然之美"。文玩核桃不以刻镂为工,而以核桃本身的纹、形、色为贵,其美全出于天工;古人称核桃之美为"天工雕琢",正是对自然造化的赞叹。此种"尚天然、重本真"的审美,与文人"师法自然"之趣相通。其二,盘养之趣。核桃雕之趣,尤在"盘养"。以手摩挲、以时日浸润,使核桃之纹愈显、色愈深、泽愈润,此过程既是器之变化,亦是人之修养。盘核之趣,正在于"人养核、核养人"的天人相与之乐,其中寓有"以文玩养性情"的深致。
其三,市井之乐。核桃雕之根,实在民间、在市井。它以寻常之核桃为材,以易得之物为玩,故能为广大百姓所好、所乐;它不需名贵之料、不需高堂之设,一核在手即可盘玩,是"文玩"中最平民、最易得的一支。旧京"核桃、扳指、笼中鸟"之谚,正是此类市井之乐最生动的写照。其四,吉庆之意。核桃之"核",谐音"和合"之"合",故民间以核桃寓"和合美满"之意;核桃多室多仁,又寓"多子多福"之意。以此制为佩、为玩,则吉庆之意随之。综观其义,核桃雕之价值,正在于天然之美、盘养之趣、市井之乐与吉庆之意。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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