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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舟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核舟,是以舟船为题材的果核雕刻作品,为核雕中最著名、最能体现技艺的一类。核舟多取桃核或橄榄核为材,随核形雕出船身、船舱、船窗、人物、船桨(楫)、船篷(篛篷)之属,其题材多取苏轼《赤壁赋》所记泛舟赤壁之景,故又称"赤壁赋核舟""东坡游赤壁核舟"。核舟之最著名者,为明代魏学洢《核舟记》所记王叔远所刻桃核舟——其舟"八分有奇,高可二黍许",上刻苏轼、黄庭坚、佛印及舟子等人,有篷、有窗、有楫、有炉、有壶、有手卷、有念珠,人五、窗八,皆细若蚊足而钩画了了。核舟是核雕"以小见大、毫发毕现"之极致,自明清以来即为文士所宝、藏家所重,是核雕工艺的标志性题材。

名称与含义

核舟,是"以果核雕刻而成的舟船题材作品"。"核"者,为果核之核,谓其材质为桃核、橄榄核等果核;"舟"者,即船之谓,谓其题材为舟船。核舟之名,即"以果核雕成之舟"。

核舟之含义,可自"其材""其形""其题"三端论之。其一,其材。核舟之材,为果核。果核本为小材,其大不过径寸,然核舟之奇妙,正在于"以径寸之材,作舟船之形"——它将广阔的江湖、繁复的船景,收纳于一枚果核之中,此正是核舟"以小见大"的根本。其二,其形。核舟之形,为舟船。凡舟船之结构,核舟皆须具之:有船身、有船舱、有船窗、有船篷、有船桨、有船帆之属;凡舟中之事,核舟亦须具之:有人物、有器物、有情景。故核舟之形,实为"一舟之全景",非徒具舟之轮廓而已。其三,其题。核舟之题材,多取苏轼《赤壁赋》泛舟赤壁之景。宋苏轼谪居黄州,两游赤壁,作前后《赤壁赋》,记其与客泛舟于赤壁之下、饮酒赋诗、观水月之景之事;后世遂以赤壁泛舟为文人雅集之典型,核雕匠人亦多取此景入核,刻苏轼、黄庭坚、佛印诸人于舟中,是为"赤壁赋核舟"。故核舟既是一种形制,亦是一种题材,而二者常相合一。

核舟的题材与内容

核舟之题材与内容,可自其赤壁之题、其舟中之景、其文人之意三端论之。

其一,其赤壁之题。核舟之题,以苏轼《赤壁赋》为最。宋神宗元丰年间,苏轼谪居黄州,曾与友人泛舟于黄州赤鼻矶(世称"东坡赤壁")之下,作《前赤壁赋》《后赤壁赋》,写其"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之游、其"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之景、其"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之月、其"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之思。此二赋遂成文人泛舟之典,后世核雕匠人取其事入核,刻苏轼与客泛舟之景,是为核舟之正题。其二,其舟中之景。核舟所刻之景,凡舟船所宜有者皆有之:其外则为船身、为船篷、为船窗、为船桨;其内则为人物、为几案、为茶炉、为酒壶、为书卷之属。以《核舟记》所述王叔远之核舟为例,其舟首尾长约八分有奇、高可二黍许,中为舱,舱有八扇窗,窗可开阖,开则"雕栏相望",闭则见其上所刻之字;舟上有篛篷覆之,旁有楫,有炉,有壶;舟中为人五:苏轼、黄庭坚、佛印及二舟子,各有姿态、各有其事。凡此皆见核舟"一舟而尽一景"之妙。其三,其文人之意。核舟之题既取赤壁泛舟,则其中自有文人之意:舟中的赏月、饮酒、赋诗、观书,皆为文人所好的雅事;核舟遂不仅是技艺之展示,亦是文人情怀之寄托。故核舟之为物,既是工艺品,也是文人精神的载体。

核舟的形制与结构

核舟之形制与结构,可自其船身、其船舱与窗、其舟中之物三端论之。

其一,其船身。核舟之船身,多就核之天然长势而作:桃核、橄榄核形多狭长,故匠人顺其长势作船之身,务使"材之形"与"舟之形"相合。船身有首尾、有舷、有底,其外或刻水波、或刻船钉,务使一望而知其为舟。船身之长,据《核舟记》所述,王叔远之核舟"首尾长约八分有奇",可知核舟虽小,然亦以"长"为其形之要。其二,其船舱与窗。核舟之中,多有舱;舱有窗,窗或可开阖。据《核舟记》,王叔远之核舟"中轩敞者为舱",旁开小窗,"左右各四,共八扇";窗可开,开则"雕栏相望焉";窗上有刻字,右刻"山高月小,水落石出"、左刻"清风徐来,水波不兴"(皆取苏轼《赤壁赋》文句之意)。此"窗可开阖、窗上有字"之设,正是核舟"精微"之极致——于极小的核上而有可开之窗、可辨之字,观者莫不叹为绝技。其三,其舟中之物。核舟之中,除人物外,尚有诸般器物:有篛篷(船篷)、有楫(船桨)、有炉、有壶、有手卷、有念珠之属。据《核舟记》,舟上"篛篷覆之",旁"楫左右各一","炉"上有壶,佛印"卧右膝,诎右臂支船,而竖其左膝,左臂挂念珠倚之"——念珠"可历历数也"。凡此器物,皆于极小的空间内一一刻出,务使无遗漏、无可挑剔,此正是核舟之难、之奇。

核舟的工艺

核舟之工艺,可自其技法、其层次、其题字三端论之。

其一,其技法。核舟之雕,其根本技法在于"随形取势"——匠人依核材的天然形态与纹理,先立舟船之结构,再以极小的刻刀"浅刻""细刻",逐层雕出船身、人物、陈设。其雕也,不能大加削凿,只能就核之形、依核之势而运刀;其难也,正在于"形既定而不能改、空间既小而难容",故匠人须于落刀之前已成竹在胸,务使一核之上,舟、人、物、字各得其所。核舟之工,是核雕诸题材中最繁、最难者,也是最能见匠人功力的题材,故历来被视为核雕技艺的"试金石"。其二,其层次。核舟之雕,尤重层次。舟有外有内、有人有物、有远有近,故匠人须以深浅不同的雕刻手法分出层次:外者稍浅、内者稍深,近者稍大、远者稍小,务使观者目之所及,层次井然、如临真境。据《核舟记》所言,其人物"细若蚊足,钩画了了",其境界"如"真,凡此皆见其层次之分明。其三,其题字。核舟之上,多刻有文字。据《核舟记》,其窗上刻有"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之名句,其船背(船底)亦有题名与篆章之属(如"细若蚊足,钩画了了,其色墨"之谓)。此"刻字于核"之工,与微刻相通,尤须心细、手稳、目明,是核舟工艺中"文气"之所系。

代表实例

核舟之代表实例,可自其《核舟记》所述之舟、其《核工记》所述之器、其后世之传三端论之。

其一,《核舟记》所述之舟。核舟最著名的实例,即明魏学洢《核舟记》所记王叔远所刻之桃核舟。据该文,王叔远"能以径寸之木,为宫室、器皿、人物",其刻桃核舟,舟首尾长约八分有奇、高可二黍许,上有苏轼、黄庭坚、佛印及舟子共五人,有窗八扇(可开阖,上有刻字),有篛篷、有楫、有炉、有壶、有手卷、有念珠,凡此皆一一刻出,纤毫毕具。此舟为核舟的典范,王叔远遂成为核舟雕刻的标志性人物。须说明者,魏学洢文中所记乃其亲眼所见之核舟,"通计一舟,为人五;为窗八;为篛篷,为楫,为炉,为壶,为手卷,为念珠各一;对联、题名并篆文,为字共三十有四",此为其原文之概,学者引述当依原意,不可增损。其二,《核工记》所述之器。清宋起凤《核工记》记一核雕之作,其所述与《核舟记》相类而微异:其器亦为核雕之景,其中有人物、有景物、有题字,其精微之至,尤能见明末清初核雕之盛。此篇与《核舟记》互为映照,同为核舟、核雕的重要文献。其三,后世之传。明清以来,核舟之制延续不绝,桃核舟、橄榄核舟代有作者。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中国国家博物馆等藏有核舟、核雕之器,其形制、刀工可印证核舟之工艺与传统;民国以降,苏州等地核雕艺人尤以核舟为擅长,其所作核舟人物生动、窗户可开、题字可辨,续写了核舟工艺的活态传统。

文化内涵

核舟之文化内涵,可自"以小见大""文人之寄""技艺之极""赤壁之思"四端论之。

其一,以小见大。核舟最核心的文化意涵,在于"以小见大"。方寸之核,而容舟船之形、纳江湖之势,可谓"一核而一世界"。此种"以小见大、以微见宏"的审美,正是中国工艺"缩地成寸""纳须弥于芥子"之趣的体现;核舟之奇,不在于其材之珍,而全在于其"以极小之材追摹极繁之景"的雄心与巧思。其二,文人之寄。核舟之题多取赤壁泛舟,故其中自有文人之寄托。苏轼之《赤壁赋》写其超然物外、随缘自适之思,核舟取此为题,则是将文人的胸襟、情怀凝于方寸之核;赏核舟者,不仅赏其技,亦在赏其"文"、其"意"。故核舟既是工艺品,也是文人精神的袖珍载体。

其三,技艺之极。核舟之为物,是核雕技艺的"试金石"。以极小的核、极密的纹理,作舟船、作人物、作器物、作文字,务使毫发毕现、层次分明,此非绝顶之工不能为。核舟之存在,本身就是对"工匠精神"的礼赞;其所体现的"心细、手稳、目明、意静"的功夫,正是中国传统工艺精神的集中体现。其四,赤壁之思。核舟之题既取赤壁,则其亦承《赤壁赋》之文脉。苏轼于赤壁之下,感于江水之逝、明月之恒,而有"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盈虚者如彼,而卒莫消长也"之思;核舟取其景,则赏核舟者于把玩、陈设之际,亦能起"泛舟赤壁"之想。故核舟不仅雕出了舟,也雕出了一段江月、一段文思。综观其义,核舟之价值,正在于以小见大之趣、文人之寄、技艺之极与赤壁之思。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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