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树皮画
桦树皮画,又称桦皮画、桦树皮工艺画、桦树皮粘烫画,是以白桦树剥落的树皮为原料,借助桦树皮天然的纹理与色泽,通过剪、刻、雕、烫、画、粘诸法拼贴而成的画作,主要流布于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兴安盟及黑龙江省、吉林省等白桦林分布地带,是鄂伦春、鄂温克、达斡尔等民族创造的独特工艺美术形式。桦树皮画集剪、刻、雕、烫、画等多种手法成画,色彩多以烫烙为主,永不褪色,画面内容多以白桦树为主体,辅以地面、天空、花草、房屋等图案,给人浑然天成的艺术感受。桦树皮画植根于古老的桦树皮文化,是桦树皮制作技艺(2006年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项目编号Ⅷ-83)衍生发展出的艺术制品,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与收藏价值。
名称与含义
桦树皮画之名,可就"桦树皮"与"画"二端解之。桦树皮者,所取之材也,尤以白桦树皮为最佳;画者,所成之艺也。桦树皮画即以桦树皮为材、拼贴烫烙而成的画作。其含义可自"其材""其艺""其意"三端论之。
其一,其材。桦树皮画之材,为白桦树剥落的树皮。白桦树皮纤维细密、纵横无痕、薄层如纸,具天然纹理与多层色泽,剥离之后无需染色即可使用。艺人多取树龄三十至五十年白桦剥落之皮,然亦有主张取树龄不超过二十年之白桦皮者,谓其"最美丽、最牢固和最柔软"。其二,其艺。桦树皮画之艺,要在于"剪、刻、雕、烫、画、粘"六端。剪者,以剪刀剪出物象之形;刻者,以刻刀刻出物象之纹;雕者,以刀雕镂使之成浮雕;烫者,以烙铁烫出物象之色;画者,以笔彩补其未尽之处;粘者,以胶拼贴诸件而成画。其三,其意。桦树皮画之意,在于写白桦之神、抒山居之情。画卷多以白桦树为主体,或绘山林空濛,或写雪原寂远,皆取森林民族熟悉之景物入画,故其画虽出于手工,而其韵则得于天成。
桦树皮画之名目,又别称"桦树皮烫画""桦树皮烙画"。因其以烙铁烫烙为主要造型手段,故有此称。桦树皮画与传统水墨画之别,在于"材质之异"与"技法之殊"。水墨画以笔墨纸砚为具,以书法用笔为骨;桦树皮画以树皮为材,以剪刻烫贴为法,故其画有笔墨所不能到之天然肌理与立体质感。
材料与工艺
桦树皮画的材料与工艺,可就其材、其工论之。
其一,其材。桦树皮画之材,要在于白桦树皮与辅助材料。其一,树皮。白桦树皮多呈灰白色,其外层白而带斑,内层黄褐,层层相叠,剥之可得深浅不一之数层乃至上百种色泽,正可据画面明暗之需择色取皮。其二,辅助材料。制作桦树皮画,除主材树皮外,尚需苔藓、干花、树叶等辅助材料以丰富画面层次;所用工具有剪刀、刻刀、镊子、铅笔、烙铁、特制胶水,以及装裱所用木框、胶合板、纸板或纤维板等。
其二,其工。桦树皮画的制作工序,各家略有出入,然大体有选料、处理、构图、打草稿、剪刻、粘烫、装裱诸端。其一,选料。选取平整、干净并带有结痂的白桦树皮,将多余部分去掉,使之成为一定尺寸的长方形。其二,处理。刚剥下之树皮卷曲不平,须经杀菌、漂白、高压高温处理以防腐防蛀,再层层剥开以取得不同色泽之薄片。其三,构图。根据树皮纹理决定构图及内容,纹理突出之处用以作白桦树,平整干净处用以绘制花草、房屋。其四,打草稿。以铅笔轻描轮廓,痕迹不宜过重。其五,剪刻。以刻刀沿轮廓刻下,树木、房屋等部分保留桦树表皮,其余部分撕去,可根据色彩明暗决定撕下几层,动作须轻。其六,粘烫。此为主要工序,以特制胶水将剪刻之树皮片精准粘贴组合,交错叠压以成层次;再以加热之烙笔在树皮上烫烙,通过控制温度与力度,留下深浅不一、疏密有致的烫痕,如画笔笔触般勾勒物象之轮廓、纹理与光影。烫花时速度慢则色深,速度快则色浅,烙铁温度宜控制在摄氏一百度左右,要求艺人具有一定美术功底。有的作品一幅由数千块小件组成,须以镊子小心处理。其七,装裱。在画作四边约一厘米处浅刻,撕去边缘使之变薄,便于装裱;由于桦树皮画运用天然纹理制成,不加玻璃直接放入木框,更能体现其天然美感。
地域与流派
桦树皮画的地域与流派,可就其地、其派、其新论之。
其一,其地。桦树皮画主要分布于白桦林广布的大兴安岭、小兴安岭及长白山林区,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兴安盟,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及吉林省延边、白山一带。其中,内蒙古鄂伦春自治旗、根河市,黑龙江漠河、塔河,以及内蒙古兴安盟阿尔山市白狼镇等,均是桦树皮画的重要传承地。其二,其派。就流派而言,桦树皮画因制作手法与地域之不同,大体有"雕刻派"与"粘烫派"之分。雕刻派以精细雕刻为主,以中国山水画为构图蓝本,通过雕刻产生典雅、高浮雕效果,其作品古朴厚重;粘烫派以剪粘烫烙为主,将树皮层层揭开、剪裁拼贴,再以烙铁烫出纹样,其作品层次丰富、色泽鲜明。鄂伦春人的桦树皮粘烫画,即兼用剪、刻、雕、粘贴、烫烙等手法,是其幸福生活的写照。其三,其新。近数十年,桦树皮画在传承中不断创新。有传承人将传统技艺与现代设计理念融合,融入素描、油画技法,推动古老技艺时尚转型;亦有传承人以"选、分、剪、粘"之法,再利用苔藓、干花、树叶等辅助材料精雕细刻,做出设色典雅、呈现立体浮雕效果的树皮画作。此外,尚有将桦树元素用于首饰、文具、服装及文化墙设计、家庭软装修者,使桦树皮画的应用范围大为拓展。
传承与保护
桦树皮画的传承与保护,可就其承、其困、其兴论之。
其一,其承。桦树皮画之传承,多赖家族与师徒相授。在呼伦贝尔市鄂伦春民族乡,有一群手工艺者跟随传承人学习制作桦树皮画,将文化产业与扶贫相结合,用勤劳的双手创造幸福生活。在内蒙古兴安盟阿尔山市白狼镇,有以白狼树皮画为标识的家族传承;在鄂伦春自治旗甘河镇,有民族手工艺品公司致力于将桦树皮画以产业化模式推广,其员工多有为听力和语言障碍的残障人士,先后被认定为呼伦贝尔市和内蒙古自治区级技能大师工作室、创业培训致富带头人实训基地、全国残疾人文化创意创业产业基地,成为残障人士增收致富与非遗传承的"爱心工厂"。其二,其困。桦树皮画之传承亦面临困难。传统社会生活方式改变,使桦树皮画赖以生长的文化土壤渐失;白桦树皮之取材受季节与树龄限制,须于五六月间树皮汁液流动、白桦未开完花之时剥取,且并非每一棵白桦都能剥得理想之皮,有时为寻合适材料须行走数十公里。其三,其兴。近数十年,随着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与文旅融合的推进,桦树皮画迎来新的发展机遇。鄂伦春自治旗依托非遗工坊与非遗展馆,开展"非遗桦树皮技能培训""非遗课堂""做一天鄂伦春猎人"等体验产品,推动桦树皮画进景区、上电商、办直播,产品远销海拉尔、佳木斯、北京等地。桦树皮画由"观赏品"逐步转变为兼具使用价值与艺术价值的"日用品",在当代生活中重获生机。
价值与意涵
桦树皮画的价值与意涵,可自"艺术之美""文化之忆""生态之思""产业之用"四端论之。
其一,艺术之美。桦树皮画之美,在于其"天成"与"人工"相济。它以天然树皮之纹理、色泽为底,以剪刻烫贴之工为笔,故其画既有天然肌理之趣,又具人工造型之功;色彩以烫烙为主,永不褪色,适合收藏,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其二,文化之忆。桦树皮画之动人处,在于它承载着森林民族的文化记忆。桦树皮文化是古老的游猎民族创造的独特文化,鄂伦春人与桦树的关系尤为密切,桦树皮文化已融入鄂伦春人的生活之中;一幅桦树皮画,即是森林民族适应自然、利用自然的生存智慧与其审美情趣的凝结。其三,生态之思。桦树皮画取材于林,亦当归于林。今日白桦树皮的需求量不断增加,如何兼顾生态环保,成为桦树皮画产业必须面对的问题;一方面可以利用库存和进口来源,另一方面则于每年清理一批桦树时取其树皮,以满足大半需求。此种取材有度、护林兴艺之道,正是桦树皮画蕴含的生态之思。其四,产业之用。桦树皮画既为艺术,亦为产业。今日鄂伦春自治旗已形成以非遗工坊为核心、多业态协同发展的桦树皮画产业链,直接从事桦树皮制作的手工艺人达百人以上,间接带动就业超过五百人,年产值突破五百万元,实现了"文化保护"与"就业增收"的双赢。综观其义,桦树皮画之价值,正在于艺术之美、文化之忆、生态之思与产业之用这四者的合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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