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树皮盒
桦树皮盒,是鄂伦春、鄂温克、达斡尔、赫哲等北方森林民族以桦树皮缝制而成的盒具,属桦树皮器皿之一种。其形或方或圆或椭圆,以兽筋、马尾线或针线缝合成型,多以桦树皮为底、为盖,饰以刻压、砸印的纹样,用以盛放衣物、首饰、针线、烟叶、火种、干粮等物。桦树皮盒轻便易携、防水抗腐、不易破碎,是狩猎民族在长期游猎生活中创造的重要生活用品,也是桦树皮制作技艺中制作相对容易、最宜入门传习的品类之一。桦树皮制作技艺于2006年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项目编号Ⅷ-83,申报地区或单位为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保护单位为鄂伦春自治旗文化馆(鄂伦春自治旗美术馆)。桦树皮盒既是实用之器,又是精美的民族工艺品,承载着森林民族的文化与智慧。
名称与含义
桦树皮盒之名,可就"桦树皮"与"盒"二端解之。桦树皮者,所取之材也;盒者,容器之名也。桦树皮盒即以桦树皮为材、缝制而成的盒具。其含义可自"其材""其形""其用"三端论之。
其一,其材。桦树皮盒之材,为白桦树皮。白桦树皮具有良好之防水、抗腐蚀性能,以此制成的器具轻便、易携带、不易破碎,是狩猎民族喜爱的生产工具与生活用品。其二,其形。桦树皮盒之形,有方盒、圆盒、椭圆盒,有单层之盒,亦有内外相套之盒;其盖或平或隆,或作扣合,或以绳系。盒身多以桦树皮为里,外包以布或以皮,亦有内外皆桦皮者。其三,其用。桦树皮盒之用,在于"盛物"与"嫁娶"二端。盛物者,盛衣物、首饰、针线、烟叶、火种、干粮,是其实用之用;嫁娶者,为陪嫁之品,是其所承载的礼俗之意。故桦树皮盒之为物,既满足收纳盛物之需,又寄托吉祥美满之愿。
桦树皮盒之名目,因用途与形制之别而有多种,如针线盒、首饰盒、方形盒、圆形盒、烟盒等。桦树皮盒与木质盒、金属盒之别,在于"缝合成型"与"桦皮为材"二端。木质盒多以榫卯、钉铆成型,金属盒多以铸造、锤揲成型;桦树皮盒则以兽筋、马尾线缝合桦皮成器,故其器轻而韧、防水而耐腐,成器之法自成其趣。
材料与工艺
桦树皮盒的材料与工艺,可就其材、其工论之。
其一,其材。桦树皮盒之材,要在于桦树皮与缝线、装饰之具。其一,桦树皮。制作桦树皮盒,多取白桦树之里皮,即剥去外层糙皮后所得之柔韧皮层。剥取树皮多在树皮汁液流动之时进行,所取之皮须厚实、牢固、光滑,方可成器。其二,缝线。桦树皮盒以兽筋、马尾绳缝制而成,亦有以皮条、皮筋、麻线者。兽筋坚韧,马尾绳细长,缝合之后经水浸而愈紧,是森林民族因地制宜的缝合之材。其三,工具与饰具。制作桦树皮盒所用工具有剪刀、刻刀、锥子、木模、针等,所用饰具有狍角、骨锥、刻压花纹之模具等。
其二,其工。桦树皮盒的制作,沿用传统桦树皮加工技艺之四步,即剥取树皮、将皮子浸软或煮软、剪裁缝合、装饰图案。其一,剥取树皮。于适宜时节剥取白桦里皮,去其外层糙皮与结痂。其二,浸软或煮软。将桦树皮浸于水中或入水煮软,使之由硬变柔、由曲变平,便于剪裁成型。其三,剪裁缝合。将软化之桦树皮按盒身、盒盖之形剪裁,或以木模撑形,以锥穿孔,用兽筋、马尾线穿针缝合,或缝合成圆筒而配以底、盖,或缝合成扁方而作对合之盒。缝合之时须使接口严整、盒身匀称,尤须防水防漏。其四,装饰图案。装饰手法有砸压与剪贴两种,或以疱角、骨锥在桦皮上刻压花纹与图案,或剪贴桦皮与布片以为饰。各民族都把象征吉祥、喜庆、平安、丰收的图形装饰在桦树皮制品上。至于小盒之饰,或用狍角削尖为刀,在桦皮上刻画纹饰,制成样式古朴、纹饰精美之盒。
民族与用途
桦树皮盒的民族与用途,可就其族、其用、其俗论之。
其一,其族。桦树皮盒为鄂伦春、鄂温克、达斡尔、赫哲等民族所共有。其中,鄂伦春族居于大兴安岭腹地,视桦树为"猎民的老朋友",桦树皮为猎民最重要的生产生活物资之一;鄂温克族、达斡尔族居于呼伦贝尔草原与林区之间,亦精于桦树皮器皿之制;赫哲族居于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三江流域,以渔猎为生,亦用桦树皮器皿。古代北方游猎、游牧民族如东胡、匈奴、鲜卑、契丹、女真等有过制陶时代,而鄂伦春、鄂温克、达斡尔等民族均无制陶历史,其所创造的桦树皮器皿在生产和生活中代替了陶器和瓷器,奠定了桦树皮盒在民族生活中的重要地位。
其二,其用。桦树皮盒之用,遍及森林民族生产生活的诸多方面。游猎之际,用以盛放盐、烟、火种、针线,随身携带,不惧雨雪;居家之时,用以盛放衣物、首饰、干粮、药草,防潮防蛀;采集之时,用以收贮野果、野菜,轻便耐用。桦皮碗、水桶、盆、盒等制作相对容易,适合游客亲手制作,故桦树皮盒亦成为今日非遗体验之首选。
其三,其俗。桦树皮盒与森林民族之礼俗关系密切。婚娶之时,女方多以桦树皮盒为陪嫁之品,内盛针线、首饰,寓意勤俭持家、美满和睦;节庆之时,桦树皮盒亦为馈赠亲友之礼。鄂伦春族有篝火节等传统节日,节庆之中,桦树皮器皿陈于斜仁柱(仙人柱)内外,既是日用之物,又是民族风情之饰,寄托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传承与保护
桦树皮盒的传承与保护,可就其承、其困、其兴论之。
其一,其承。桦树皮盒之制作,历来以家族、师徒相传为主。鄂伦春族妇女多自幼随长辈学习缝制桦皮之技,及长即能独立成器。在鄂伦春自治旗阿里河镇的桦树皮制作技艺非遗工坊中,有旗级代表性传承人以狍角削尖为刀,裁剪、缝制、刻画,约三十分钟即可制成一个样式古朴、纹饰精美的桦树皮盒。如今,全旗直接从事桦树皮制作的手工艺人达百人以上,涵盖设计、制作、销售等环节。其二,其困。桦树皮盒之传承亦面临困难。桦皮制品为有机物,不易保存,用树皮做成的器物容易朽烂;社会变迁使狩猎文化渐衰,原有生活方式渐失,技艺传承一度面临后继乏人的困境。其三,其兴。近数十年,随着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与文旅融合的推进,桦树皮盒迎来新的发展机遇。鄂伦春自治旗建有鄂伦春非遗馆,是目前全国唯一一个以鄂伦春族非物质文化遗产为陈列内容的专业展馆,另有多个乡镇非遗展厅,通过图文、场景还原、沙盘以及视频、音频等形式展示桦树皮器皿;并开展"非遗桦树皮技能培训""非遗课堂"等活动,扶持非遗传承人开设非遗工坊,开发文创产品,使桦树皮盒从"观赏品"转变为兼具使用价值与艺术价值的"日用品",产品远销海拉尔、佳木斯、北京等地。
价值与意涵
桦树皮盒的价值与意涵,可自"器用之美""民族之忆""生态之智""产业之用"四端论之。
其一,器用之美。桦树皮盒之美,在于"材"与"器"相合。桦皮坚而不脆、柔而不软,成器之后轻便可携、防水耐腐;盒身上刻压之纹样,或花草虫鱼,或几何回纹,朴实大方、浑然天成,是实用与审美兼备之器。其二,民族之忆。桦树皮盒之动人处,在于它承载着森林民族的文化记忆。桦树皮文化是古老的游猎民族创造的一种独特文化,其产生主要受地理位置和生态环境的制约,具有鲜明的地域性,体现了游猎民族的文化特色;一个桦树皮盒,即是森林民族适应自然、利用自然的生存智慧与其家族传承的温情。其三,生态之智。桦树皮盒取材于林,其制作又体现了护林取材、因材致用之智。桦树皮来源可以利用库存和进口,亦可于每年清理桦树时取其树皮,以满足大半需求;此种取材有度、护林兴艺之道,是桦树皮盒蕴含的生态之思。其四,产业之用。桦树皮盒既为日用之物,亦为文化产品。今日鄂伦春自治旗已形成以非遗工坊为核心、多业态协同发展的桦树皮制作产业链,间接带动就业超过五百人,年产值突破五百万元,实现"文化保护"与"就业增收"的双赢。综观其义,桦树皮盒之价值,正在于器用之美、民族之忆、生态之智与产业之用这四者的合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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