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棂心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棂心,又称"格心""花心""棂子",是指隔扇、窗、罩等装修构件上部由棂条(细木条)拼成的透空格子部分。隔扇自下而上分为裙板、绦环板、棂心三段,棂心居于最上,是隔扇通透采光的核心部位;窗之通透部分亦称棂心。棂心以棂条(或直或曲)交错拼成各种图案,常见者有方格、步步锦、灯笼锦、冰裂纹、万字纹、菱花、盘长、拐子诸式,其内旧时糊纸、裱绢,近代或装玻璃。棂心的繁简、疏密,是隔扇与窗装饰的重点所在,其图案之丰、做工之精,是研究中国传统建筑装修、窗饰纹样与采光方式的重要材料。

棂心之名,本于"棂"与"心"二义。棂者,窗、格上的细木条(棂条),《说文》有"棂,楯间子也"之解;心者,言其为隔扇、窗之中心、要点。棂心以棂条拼格、居扇之中心,故称"棂心";以其成格、成花,故又称"格心""花心";以其为棂条所成,故或称"棂子"。棂心与裙板、绦环板关系密切:三者同属隔扇的三段,棂心居上、主虚主明,裙板居下、主实主密,绦环板居中、为过渡,一扇之内以棂心为通透采光的核心。故棂心之名,实兼"棂条"与"中心"二义。

名称与含义

棂心,即隔扇、窗上部由棂条拼成的透空格子部分。棂心又称"格心""花心""棂子"(或作"棂格""格眼",宋代多称"格眼"),以其成格、成花、为扇之中心而得名。

棂心之含义,大体可自"通透采光""成格成花""繁简标志"三端论之。其一,通透采光。棂心是隔扇、窗中唯一透空的部分,光线由此而入,故棂心寓"通透""采光"之意,是传统建筑"引入自然光""沟通内外"的关键,与裙板之实、绦环板之窄各成一用。其二,成格成花。棂心以棂条拼成格、成花,格有方格、菱花、冰裂之别,花有步步锦、灯笼锦、万字之异,故棂心寓"成格成花"之意,是传统窗饰纹样最集中的载体。

其三,繁简标志。棂心之繁简、疏密,往往成为建筑等级与主人身份的标志:宫殿的棂心多用菱花、做工规整,民居则多用方格、步步锦,文人的园林窗则多用冰裂纹、万字,故棂心寓"繁简""雅俗"之意,是传统礼制与审美趣味的隐性表达。棂心与裙板、绦环板关系密切:三者同属隔扇三段而各司其职,棂心是其中最见通透与图案者;与裙板之整幅图景相比,棂心以满铺格纹、透空采光见长,与绦环板之窄条带状相比,棂心以面积开阔、图案繁富见长。

历史源流

棂心之源,可上溯至唐宋格子门(隔扇)与直棂窗的成熟。唐代,建筑之窗已有直棂窗之制,以竖直棂条为格、不能开合,是棂心之雏形。宋《营造法式》小木作制度中,列有"格子门""阑槛钩窗""睒电窗""版棂窗"诸条,详载其棂条之制、格眼之式,可见至宋代棂心(格眼)的构造已成体系。《营造法式》所记格子门,上部即格眼(棂心),其格眼纹理有"四斜球纹""双明球纹"诸式,已具图案化之雏形。

元代,棂心之制沿用而趋于简朴。明清,是棂心大盛而图案渐丰、做工渐精的时期。明代,隔扇的三段式构造定型,棂心成为装饰重点:其图案有方格、菱花、万字、冰裂、步步锦、灯笼锦诸式,或糊纸、裱绢,或部分装明瓦(蠡壳)以取光。清代,棂心之纹样愈趋繁富,拐子、盘长、如意、海棠等图案并用,江南、徽州民居与园林的棂心尤见巧思;玻璃传入后,棂心或于部分格眼装玻璃、以增采光。综观棂心之流变,其自唐宋格眼的简朴格纹,历经元明而渐趋繁复,至清代而大盛且遍及官式与民间,是隔扇、窗装修中源流最久、图案最富者之一。

构造与做法

棂心之构造与做法,可自其棂条、其格眼、其装配三端论之。

其一,棂条。棂心以棂条拼成。棂条为细木条,断面多为矩形或带线脚之形,其宽厚随格眼之大小而定:格眼大则棂条粗,格眼小则棂条细。棂条或直或曲,直者用于方格、步步锦、万字诸式,曲者用于菱花、冰裂、海棠诸式。棂条之交汇处多以榫卯相接,或用贴、钉使之牢固,是棂心坚实与否的关键。

其二,格眼。棂条交错而成格眼(或称"格")。格眼之形即棂心的图案:有方格眼(正交成方)、菱花眼(以菱花相接)、步步锦(长短棂条相错成锦)、灯笼锦(形似灯笼)、冰裂纹(如冰之裂、自由交错)、万字纹(形如"卍"字连续)、盘长纹(仿盘长结)、拐子纹(曲尺相接)、如意纹诸类。格眼之大小、疏密,既系于棂心的图案,亦系于其采光、糊纸与装玻璃之需。

其三,装配。棂心之装配,依隔扇、窗之构造而定:以边框(边梃、抹头)为外框,棂条拼成的格眼嵌装于框内。棂心与框之交角处以榫卯相接,或另设"仔边"(子框)以便棂心的整体装卸。棂心之于隔扇、窗,或固定、或可拆,务使拆装、糊纸、装玻璃便利。故棂心之构造,是"图案"与"实用"的结合:既须顾及图案之美,亦须顾及采光、糊纸、装玻璃之便。

图案类型

棂心之图案类型,大致可归为方格、步步锦与灯笼锦、冰裂纹、万字与盘长、菱花诸类。

其一,方格。方格是棂心最基本的图案:以直棂条正交成正方形或长方形之格,规整而简朴,是民居窗棂最常见者。方格又有"一码三箭""步步锦"等变体,于规整中求变化。

其二,步步锦与灯笼锦。步步锦以长短棂条相错、层层递进,形如步步登高之锦,寓前程似锦之意;灯笼锦以棂条围成灯笼之形,中虚而外繁,寓光明、喜庆之意。二者均以形命名、寓吉祥之意,是北方与江南民居窗棂的常见图案。

其三,冰裂纹。冰裂纹以棂条自由交错、如冰之碎裂,不循规矩、不拘方正,寓"冰清玉洁"或"破整为奇"之意,是文人园林窗棂最见雅致者,苏州园林多有用之。其四,万字与盘长。万字纹以"卍"字连续为格,寓绵延、贯通之意;盘长纹以棂条盘曲如结、回环不断,寓长久、连绵之意。二者多以棂条拼成、绵延满铺,是棂心图案中最见寓意者。

其五,菱花。菱花以菱花形相接、或三交、或六椀,做工规整、图案严整,多见于宫殿、寺庙的棂心,是棂心图案中最见等级与庄重者。诸类图案或单用、或组合,或满铺、或开光,务使疏密得宜、寓意可寻,是棂心图案"格有定式、意有所寄"之体现。

糊纸与装玻璃

棂心为透空之格,其内旧时多以糊纸、裱绢以御风寒、蔽视线,近代则或装玻璃以增采光,是棂心在"透"与"藏"之间的调节之法。

其一,糊纸。棂心糊纸,古称"糊窗纸",多以棉纸、皮纸、宣纸为之,糊于棂条之内侧或外侧,使棂心既透光、又挡风、蔽视。糊纸之窗,其光柔和、其影朦胧,最见传统居室之温润;冬季糊厚纸以御寒、夏季换纱以通风,是传统民居应时调节之法。其二,裱绢。富家或于棂心裱绢,绢较纸为密、为韧,既蔽视、又见雅致,多见于闺阁、书斋之窗。

其三,装明瓦。东南沿海(如江浙、闽粤)的窗棂,或于格眼装"明瓦"(以蠡壳、蛎壳磨薄为之,或称"蠡窗""蚌壳窗"),以透光而蔽风雨,是棂心装嵌的沿海特色。其四,装玻璃。清中叶以后,玻璃渐次传入并施于棂心,或全装、或部分装之,以增采光;近代以来,棂心装玻璃更趋普遍,其采光、环保之效远胜于纸、绢。故棂心之"透"与"藏",随时代、地域而变:由糊纸、裱绢、装明瓦而至装玻璃,其透光之效渐增,是传统棂心适应生活需求之体现。

代表实例

棂心之施用,遍及宫殿、寺庙、民居、园林的隔扇、窗、罩之上,其代表实例各具风貌。

其一,宫殿、寺庙。北京故宫的隔扇、槛窗,其棂心多用菱花(三交六椀、双交四椀),做工规整、图案严整,部分格眼装明瓦或玻璃,是官式棂心的最集中者;曲阜孔庙、北京天坛等处的棂心,亦为官式棂心之典型。

其二,江南民居与园林。苏州、扬州一带民居与园林的隔扇、窗,其棂心多用冰裂纹、万字、步步锦、灯笼锦诸式,图案雅致、极见巧思,如苏州拙政园、留园、网师园及扬州个园等处的窗棂,棂心与园景相映,是文人棂心的代表。其三,徽州民居。安徽黟县西递、宏村与歙县、婺源等地的徽州民居,其棂心图案繁富、做工精细,与裙板、绦环板雕刻相映,是民间棂心的宝库。其四,北京四合院。北京四合院的支摘窗、槛窗,其棂心多用步步锦、灯笼锦,糊纸装玻璃,是北方民居棂心的典型。

诸实例相互参证,共同呈现棂心自唐宋格眼至明清、绵延千年的发展谱系。

文化内涵

棂心之文化内涵,可自"透光通气""格以成文""虚实之美""雅俗之征"四端论之。

其一,透光通气。棂心为透空之格,光由此入、气由此通,使室内既有明亮、又得通风,故棂心寓"透光通气""引景入室"之意,体现了传统建筑"以窗纳光""借景自然"的智慧,亦合古人"明堂""明窗"之好。其二,格以成文。棂心以棂条拼格成文,方格、菱花、冰裂、万字各有其式,蕴含着秩序的追求与变化的巧思,故棂心寓"格以成文"之意,是传统"文质彬彬""以文为饰"审美观念的体现。

其三,虚实之美。棂心为虚、为透,裙板与绦环板为实、为密,一扇之内虚实相间;棂心之格纹又以棂条之实、格眼之虚反复交织,于通透中再作虚实。故棂心寓"虚实相生"之意,是传统美学的直接体现。其四,雅俗之征。棂心之图案与繁简,随建筑等级与主人趣味而异:菱花见于宫殿、冰裂多见于园林、方格多见于民居,故棂心亦是传统礼制与雅俗趣味的隐性表达。综观诸端,棂心是研究中国传统建筑装修、窗饰纹样与采光方式的重要材料。

保护与传承

棂心附于隔扇、窗、罩之上,其保护随隔扇乃至建筑之保护而进行。棂心(木质棂条)细密、交搭处多,尤易受糟朽、虫蛀、开裂、变形、松脱之损:南方多雨、潮湿,棂条易糟朽、霉变;北方干燥、多风,棂条易开裂、松动。其糊纸、裱绢、明瓦尤易破损、脱落,其格眼之小件更易佚失。加之年久失修、不当修缮,更使部分棂心残损、改易或失其原图案,其珍贵之遗制尤须珍护。

在保护方面,重要的建筑、民居多随其所在地一并列入文物保护单位乃至世界文化遗产,受到系统管理。北京故宫、曲阜孔庙、天坛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苏州古典园林、皖南古村落(西递、宏村)等世界文化遗产地所存隔扇、窗棂心,皆纳入保护体系,文物部门对其开展测绘、建档、数字化、环境监测与病害治理。木构件与棂条的保护尤重防潮、防虫、防裂、防火,糊纸、明瓦的养护尤重防破、防脱,数字化技术则使之得以高清记录、永续保存。古建筑修缮之中,棂心的复制与修复,既须循传统木作工艺、复原其图案,又须符文物保护"不改变原状"之则,棂条之补配、图案之复原尤见技艺之难。

在传承方面,棂心所代表的木作、窗饰诸工艺,被纳入文物保护与工艺美术、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的范畴。香山帮传统建筑营造技艺、徽州三雕、东阳木雕等,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相关机构与学者通过对现存棂心的测绘、摹绘、数字化研究,梳理其构造、图案、糊纸装嵌与演变谱系,阐明其透光、成文、虚实之内涵。棂心之作法与图案,又为当代建筑、园林、室内、工艺美术所取法,使这一兼具采光与审美的传统窗饰得以延续与弘扬。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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