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棂格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棂格,是窗棂(门棂)所构成的格状骨架与格眼空间,是窗格的本体结构。棂格由棂条纵横、斜折交错构成,其排列的方式直接决定窗(或隔扇格心)的图案与通透程度。就构成原理而言,棂格是"骨架",窗棂纹样是骨架所成之"图案",二者一体两面:无棂格则无窗棂纹样,无纹样则棂格徒具疏密。棂格有方格(方棂)、斜格(菱花)、连格(盘长、万字)等诸种排列方式,其经营之妙,在于格眼(棂条所围之孔眼)的疏密大小。棂格是研究中国传统建筑门窗构造、木作工艺与窗饰结构的重要材料。

棂格之名,本于"棂"与"格"二义。棂者,窗格之木条、纵横交错如织;格者,条与条相交所成之框格与孔眼。棂条相交则成格,格之大小、疏密、形状,皆由棂条之排列而定。故棂格之名,实指窗格之结构本体——既指棂条所构成的骨架,亦指骨架所围的格眼,是窗之"形"与"用"所系之根本。

名称与含义

棂格,即窗棂(门棂)所构成的格状骨架与格眼空间。棂格又称"窗格""格眼""棂眼""格心骨架",以其所在之构件(棂)与所成之结构(格)而得。棂格多指窗、隔扇格心(花心)内由棂条构成的部分,其分布遍及宫殿、寺庙、民居、园林的门窗、隔扇。

棂格之含义,大体可自"骨架为本""格眼为用""疏密为度"三端论之。其一,骨架为本。棂格是窗格的本体结构,是窗棂纹样所依附的骨架;棂条之粗细、断面、连接,棂格之排列、格眼之大小,皆为窗之构造所关。故棂格寓"结构""本体"之意,与窗棂纹样(纹样本身)、花格(具装饰图案之格状构件)同源而侧重有别。其二,格眼为用。棂条相交而成格眼,格眼则决定窗的通透、采光与观景;格眼大则明、小则暗,格眼方则正、斜则活。故棂格寓"通透""采光"之意,其经营之要在于"疏而不漏、密而不闷"。

其三,疏密为度。棂格之妙,尤在疏密:或以格里之疏显空灵,或以格里之密显精细,或以格眼大小相间显变化。棂格疏密之度,既关窗之实用,亦关窗之美观,是中国传统装饰"有度""适中"思想的体现。棂格与窗棂纹样、花格关系密切:棂格侧重骨架与格眼(结构本体),窗棂纹样侧重骨架所成之图案(纹样本身),花格侧重具装饰图案之格状构件(含窗、罩、栏杆等),数者互为表里,详具各条。

历史源流

棂格之源,可上溯至上古建筑的窗式。中国古代建筑早期的窗,以直棂窗为主,即于窗框之内竖立若干平行的直木条(棂),棂条之间留出空隙以透光,此即棂格之雏形。当时的棂格以竖条为主,"格"尚不显著,其结构之要在于条的疏密与牢固。

汉魏至隋唐,棂格的结构渐趋复杂。汉魏之时,除直棂外,横竖相交的方格渐次出现,棂格由单纯的竖条发展为横竖交错的方格格眼;隋唐之时,破子棂窗(棂条断面呈三角形)、方格窗广为流行,棂格的排列方式日趋多样。唐宋之际,棂格的构造趋于成熟:《营造法式》小木作制度中列有破子棂窗、睒电窗、板棂窗诸种,并规定了棂条的做法、尺寸与格眼疏密,可见至宋代棂格的构造已成体系。

明清,是棂格结构大盛而趋于程式化的时期。明清两代,建筑的门窗装修日趋繁复,隔扇的格心成为棂格大展身手之处。此时期的棂格,除方格、斜格外,又出现灯笼锦、步步锦、冰裂纹、万字、龟背、菱花、拐子、盘长等众多程式化的排列方式,每种皆有相对固定的构成之法。江南民居、徽州民居的隔扇棂格,构造尤为繁富精细;宫殿、寺庙的棂格,构造则较规整端庄。综观棂格之流变,其自上古直棂窗的血萌兴,历唐宋而趋于成熟,至明清而大盛且趋于程式化,是中国传统建筑门窗构造中源流最久、体系最严者之一。

构造原理

棂格的构造原理,可自棂条、连接与格眼三端论之。

其一,棂条。棂条是棂格的基本构件,有直条、斜条、曲条之别,其断面有方形、圆形、三角形(破子棂)之异。棂条之粗细,视窗之大小、纹样之疏密而定:窗大纹疏者,棂条可粗;窗小纹密者,棂条须细。棂条之外,尚有各种"卡子""团花""角花"等小构件,用于连接、加固与点缀,使棂格既牢固又美观。

其二,连接。棂条之连接,有榫卯相接、搭接、镶接诸法。棂格之要,在于棂条相交处须严密、牢固,尤以斜向交接(如冰裂纹、菱花)为难,须以榫卯或钉榫使之不散。棂条相交所成的节点,既是结构的受力所在,也是纹样的成图所在,故棂格之构造与纹样实为一体。

其三,格眼。棂条相交而围成格眼,格眼的形状、大小、疏密,是棂格构造经营之要。格眼有方形、长方形、菱形、六边形、八边形、多边形及不规则形诸种,其大小或均一、或相间、或递变。格眼之经营,直接决定窗的通透与观景,是棂格既实用又美观的关键。古人论窗,讲究"疏而不漏、密而不闷",故棂格每于格眼之疏密之间求平衡。

排列方式与类型

棂格的排列方式,大体可归为方格类、斜格类、连格类、乱格类诸端论之。

其一,方格类(方棂)。棂条横竖直交,围成方格格眼,是棂格中最基础、最常见者,端正匀齐,见于各类建筑。方格又可作长方格、正方格之别,其格眼大小随窗之大小而变。

其二,斜格类(菱花)。棂条斜向相交,围成菱形格眼,或于方格之内加斜条而成菱花之形,是棂格中最见灵秀者。菱花之名,源于以棂条拼成花瓣之状,见《营造法式》所记,官式建筑的门窗格心多用之,有双交四椀、三交六椀诸式,规整而华美。

其三,连格类(盘长、万字)。以特制之棂条拼成连续的文字或回环之形,如万字纹、盘长纹、拐子纹,其格眼随之而成连续的图案,是棂格中最见巧思者,多施于民居、园林的格心。

其四,乱格类(冰裂纹)。棂条作不规则的斜向交接,格眼大小不一、形状无定,形如冰面碎裂之纹,自然天成,多见于园林、书斋。棂格的排列虽有上述诸端,然其施用多视建筑之类型、等级与地域而定,且各式排列每相杂并用,务使格心既牢固又通透、既规整又多变化。棂格排列的疏密、格眼的大小,又往往成为建筑等级与主人身份的隐性标志。

与纹样、花格之关系

棂格与窗棂纹样、花格关系密切,须辨其同异。

其一,棂格与窗棂纹样。棂格是骨架、是结构本体,窗棂纹样是骨架所成之图案、是纹样本身。就一体而言,棂条之排列既定,则棂格已成,纹样亦随之而成,二者不可绝然分割;就侧重而言,论构造、论格眼、论疏密者,谓之棂格;论图案、论样式的分类与寓意者,谓之窗棂纹样。故棂格为窗棂纹样之"体",窗棂纹样为棂格之"文"。

其二,棂格与花格。棂格专指窗、门棂条所构成的格状骨架,施用范围以窗、隔扇格心为主;花格则是具有装饰图案的格状构件,其施用范围不限于窗,兼及罩、栏杆、隔断、挂落等,材质亦不限于木(兼及砖、瓦、金属)。故棂格可视为花格之一种(就窗而言),而花格之范围广于棂格。

其三,三者施用之异。棂格、窗棂纹样多见于窗、隔扇;花格则遍及门窗、罩、栏杆、隔断诸构件。三者相互参证,共同构成中国传统格状装饰的完整体系。

代表实例

北京故宫的隔扇棂格,是官式棂格构造的典范。故宫太和殿、保和殿等殿堂的隔扇,其格心多用菱花棂格,有双交四椀、三交六椀诸式,棂条匀齐、格眼规整、节点严密,是研究官式棂格最重要的实物材料。

安徽黟县宏村、西递等徽州民居的隔扇棂格,是民间棂格的宝库。其格心棂格构造繁富精细,灯笼锦、步步锦、冰裂纹、万字、拐子诸式竞相争艳,棂条之细、格眼之密、节点之巧,冠绝一时。苏州拙政园、留园等园林的隔扇、罩之棂格,构造简洁文秀,冰裂纹、菱花诸式与园林的文人气息相配,是文人棂格的代表。诸实例相互参证,共同构成棂格自唐宋至明清、绵延千余年的发展谱系。

文化内涵

棂格之文化内涵,可自"骨架为本""格眼为用""疏密为度""以简驭繁"四端论之。

其一,骨架为本。棂格是窗格的本体结构,是窗棂纹样所依附的骨架,体现了"结构为本""本体为先"的构造观念,是中国传统木作"以结构立形"的体现。

其二,格眼为用。棂条相交而成格眼,格眼则决定窗的通透、采光与观景,其经营之要在于"疏而不漏、密而不闷",体现了"实用与美观兼顾"的传统营造思想。

其三,疏密为度。棂格之妙,尤在疏密得度,或以疏显空灵、或以密显精细、或以大小相间显变化,体现了中国传统装饰"有度""适中"的审美观念。

其四,以简驭繁。棂格以有限之棂条,通过排列组合,成无限之图案,是"以少总多""以简驭繁"的典型;棂格排列的疏密繁简,又往往成为建筑等级与主人趣味的隐性标志,故棂格不仅是构造,更是一种语言的表达。综观诸端,棂格是研究中国传统建筑门窗构造、木作工艺与窗饰结构的重要材料。

保护与传承

棂格附于建筑的门窗、隔扇之上,其保护随其载体之保护而进行。棂条(多木质)易受糟朽、虫蛀、开裂、变形之损:南方多雨、潮湿,棂条易糟朽、霉变;北方干燥、多风,棂条易开裂、松动。棂格之精细处(如冰裂纹之斜交接、菱花之节点)尤易因局部损坏而使整幅棂格失其连贯与牢固。加之年久失修、不当修缮,更使部分棂格残缺不全或改易形制,其珍贵之遗制尤须珍护。

在保护方面,重要的建筑、民居多随其所在地一并列入文物保护单位乃至世界文化遗产,受到系统管理。北京故宫、天坛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苏州古典园林、皖南古村落(西递、宏村)等世界文化遗产地所存隔扇、棂格,皆纳入保护体系,文物部门对其开展测绘、建档、数字化、环境监测与病害治理。木构件的保护尤重防潮、防虫、防裂、防火,数字化技术则使之得以高清记录、永续保存。古建筑修缮之中,棂格的复制与修复,既须循传统木作工艺,又须符文物保护"不改变原状"之则,节点榫卯之复原尤见技艺之难。

在传承方面,棂格所代表的木作诸工艺,被纳入文物保护与工艺美术、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的范畴。香山帮传统建筑营造技艺、徽州三雕等,已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相关机构与学者通过对现存门窗、隔扇的测绘、摹绘、数字化研究,梳理其棂格、格眼、工艺与演变谱系,阐明其骨架、通透、有度之内涵。各式棂格排列,又为当代建筑、园林、家具、工艺美术所取法,使这一兼具结构性与装饰性的传统构造得以延续与弘扬。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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