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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榈编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棕榈编,是以棕榈树之叶(棕叶)、棕丝(棕毛)及棕片为原料,经采叶、撕丝、晾晒、搓绳、编织等工序,制作蓑衣、棕垫、棕绳、棕扫帚、蒲扇及各类棕编器物的传统手工技艺。棕榈为棕榈科常绿乔木,叶大而韧,叶柄基部的纤维(棕丝、棕毛)细密坚韧、耐水耐腐,是制作蓑衣、绳索、棕垫、刷具的优良材料。棕榈编在中国分布甚广,南方各地皆有以棕制器的传统,其中四川成都新繁一带的棕编技艺尤为著名,2011年棕编被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棕榈编既有服务于农耕生活的实用器物,又有以棕叶编扎昆虫、动物而成的精巧工艺,是草编工艺中兼实用与观赏于一身的重要一路。

名称与含义

棕榈编之名,可就"棕榈""编"二端解之。棕榈者,所取之材也,即棕榈树之叶与叶柄纤维。棕榈之名,古已有之,"棕"本作"椶",指棕榈叶柄基部所生的棕褐色纤维;"榈"则为其木之名。棕榈的叶柄基部密生棕毛(又称棕丝、棕片),色棕褐、质坚韧、耐水湿,古人称之为"棕";其叶大而韧,可编可扎。编者,交织之法也,凡撕、绕、穿、拉、编、搓、扎之属皆谓之编,故"棕榈编"即以棕榈之叶与纤维为材、以编织为法而成的蓑衣、棕垫、棕绳类器物之统称。因棕叶编扎小动物为棕编之特色,故棕榈编亦常径称"棕编"。

棕榈编之含义,可自"其丝""其叶""其用"三端论之。其一,其丝。棕榈之叶柄基部所生棕丝,细密坚韧、拉力强、耐水防腐,是制作蓑衣、棕绳、棕垫、刷具的上乘材料。棕丝可撕取、可搓捻、可编织,是一物多用的天然纤维。其二,其叶。棕榈之叶(棕叶)大而柔韧,撕成细条(棕叶丝)后可编、可扎、可穿,尤宜编扎昆虫、动物之形。摘取新鲜棕叶,按其本身的折痕折叠,再入水煮、阴干,即成柔韧可用的编扎材料,是棕叶编小动物的原料。其三,其用。棕榈编之用,一在"护身御雨"(蓑衣、斗笠)、二在"承坐纳凉"(棕垫、棕床)、三在"系缚捆扎"(棕绳)、四在"清扫拂拭"(棕扫帚、棕刷)、五在"陈设玩具"(棕编昆虫、动物、摆件)。故棕榈编之用,遍及衣、住、行、用、玩诸事,是南方农耕社会不可或缺的手工技艺。

棕榈编与麦草编、蔺草编之别,要在"其材其性"四字。就"其材"而言,棕榈编以棕榈的叶与纤维为原料,其纤维粗长坚韧、其叶大而柔韧;麦草编以麦秸为原料,其秆直白而宜辫;蔺草编以蔺草茎皮为原料,其茎柔韧而吸汗。就"其性"而言,棕丝耐水耐腐、最宜御雨系缚,故棕榈编多用于蓑衣、棕绳、棕垫一类需耐用防水之器;麦草、蔺草则不耐久浸、宜于席帽一类需柔适美观之器。三者取材既异、性能各别、成器不同,故各成一路,共同构成中国编织工艺的丰富谱系。

材料与工艺

棕榈编的材料与工艺,可自"其材""其工"二端论之。

其一,其材。棕榈编之材,可分为棕丝(棕毛)、棕叶与棕片之属。其一,棕丝与棕片。取自棕榈树主干之上的叶柄基部,色棕褐、质坚韧、耐水防腐。棕榈树每年可剥取棕片数轮,剥取之后须晾晒、捶打、梳理,使成松散柔韧的棕丝。棕丝可直接搓绳、编垫,亦可用于填充、制刷。其二,棕叶。取自棕榈树之叶片,大而柔韧、有自然折痕。用于编扎小动物者,须摘取新鲜嫩叶,按叶之折痕折叠,入水煮后阴干,再撕成细条备用;编成之后须再次阴干,刷上一层油,方能长期保存、不易虫蛀。其三,染色与防腐。部分棕叶编物须经染色,或施煮染、或施浸染,以得红、绿、黄、黑诸色;棕丝亦可染色,用以编出花纹。棕材天然耐腐,然储存仍须防潮防霉。

其二,其工。棕榈编之工艺,随器而异,大体有采料、撕丝、搓绳、编织、整理诸端。其一,采料。择时剥取棕片、采摘棕叶,为加工备料。其二,撕丝。将棕丝撕取、梳理,使成松散均匀的棕丝;将棕叶撕成宽窄一致的细条,务使柔韧匀齐。其三,搓绳。以棕丝搓捻成绳,或单股、或数股绞合,务使绳紧而匀,是制棕绳、编蓑衣的关键。其四,编织。此为棕榈编之核心,其法因器而异:编蓑衣,以棕丝层层铺叠、穿线串扎,成上下相覆、能遮风雨之蓑衣;编棕垫、棕床,以棕绳为经、棕丝为纬,穿扎交织,成平整坚牢之垫;编棕扫帚、棕刷,以棕丝扎束、缝缀固定;编棕叶小动物(棕编),则以棕叶细条撕、绕、穿、拉、编,扎出蚱蜢、蜻蜓、蝴蝶、虾、蛇之形,其技法以"撕、绕、穿、拉"为要,讲究层数、比例、姿态之准。其五,整理。编成之后,修边、压平、刷油、晾晒,使成品端正耐用。故棕榈编之工,讲究者凡三:一曰"料净",棕丝棕叶柔韧匀净;二曰"工密",穿扎紧密、编织有序;三曰"形准",器物造型端正、编物形态逼真。三者兼备,方成一件上好的棕榈编器物。

品类与用途

棕榈编的品类与用途,可就其器、其用论之。

其一,其器。棕榈编之器物,大略可分数类。其一,蓑衣、斗笠类。蓑衣为棕榈编最古老的器物之一,以棕丝层层铺叠穿扎而成,披之可遮风雨,是旧时农夫、渔人、牧人的必备之物;斗笠以棕叶、箬叶编成,戴之可蔽日遮雨,与蓑衣并称"蓑笠"。其二,棕垫、棕床类。以棕绳棕丝穿扎而成的棕垫、棕床,透气耐磨、防潮耐久,旧时家家必备,今仍以天然环保见长。其三,棕绳类。以棕丝搓制而成的棕绳,坚韧耐用、防水防腐,用于捆扎、系缚、牵引,是农耕、航运常用的绳索。其四,棕扫帚、棕刷类。以棕丝扎束而成的扫帚、刷子,用于清扫拂拭,是日常清洁的利器。其五,蒲扇、草扇类。以棕叶、蒲叶编成的扇子,轻便耐用、扇风纳凉,是夏日消暑之物。其六,棕编工艺类。以棕叶编扎而成的昆虫、动物、摆件、挂饰,是棕榈编由实用而进于观赏的一路,尤以四川棕编的蚱蜢、蜻蜓、龙、生肖等最为著名。

其二,其用。棕榈编之用,可就"护身""承坐""系缚""清扫""观赏"五端论之。护身者,蓑衣、斗笠之属,御雨蔽日,是农耕渔猎的必需;承坐者,棕垫、棕床之属,纳凉隔潮、透气耐磨;系缚者,棕绳之属,坚韧防水、应用广泛;清扫者,棕扫帚、棕刷之属,拂尘除秽;观赏者,棕编昆虫、动物、摆件之属,陈设把玩、馈赠收藏。五用并行,使棕榈编既有深厚的民众基础,又有向精致工艺发展的空间,是草编工艺中用途最广、品类最富的一路。

历史源流与产地

棕榈编的历史源流与产地,可自"其源""其地""其变"三端论之。

其一,其源。以棕制器,其源甚古。棕榈树在中国南方分布广泛,其叶可编、其丝可搓、其材耐用,先民很早即以之制蓑衣、棕绳、棕垫之属。文献所载,唐代张志和《渔歌子》"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柳宗元《江雪》"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等名句,皆写蓑衣、笠帽之状,说明至迟在唐宋之时,以草、以棕编蓑笠之俗已相当普遍。古人制作蓑衣的材料不限于一种,北方多用蓑草(龙须草),南方多用棕榈;棕榈因纤维坚韧、防雨性能佳,遂成为南方制作蓑衣、绳索、垫具的主要材料。

其二,其地。棕榈编之产地,遍及南方棕榈产地。其一,四川。四川是中国棕编最著名的产区,其棕编技艺起源于清代嘉庆年间,以成都新繁一带为中心,所编昆虫、动物精巧逼真,2011年棕编被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此外,四川沐川的草龙(沐川草龙)亦列国家级非遗之草编项目,属以草、以棕编扎龙灯的一路。其二,重庆、湖南。重庆、湖南一带的棕编亦盛,编织蓑衣、棕垫的传统相沿已久,街头棕编昆虫、动物是常见的民间绝活。其三,江苏、浙江、上海。江浙沪一带的棕编以编扎昆虫、动物见长,上海杨浦棕编曾于2009年被列为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其四,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南方各省皆有以棕制器的传统,蓑衣、棕绳、棕垫之编,是当地乡民生活的必需。其五,湖北、安徽、江西。长江中下游一带,棕编之艺亦广泛流行。

其三,其变。近现代以来,随着塑料、化纤、机制绳索的普及,蓑衣、棕绳、棕垫的实用市场不断缩小,传统棕榈编的编织人一度大为减少。然而,棕编技艺并未就此湮没:一方面,棕垫、棕床等天然环保的棕制品,在当代重新受到青睐;另一方面,棕叶编扎的昆虫、动物、摆件等棕编工艺,以其精巧生动、天然环保的特点,广受欢迎,成为各地非遗展演、文创开发、国际交流的重要内容。进入当代,四川新繁棕编等被列入国家级非遗名录,代表性传承人通过非遗展演、短视频传播、走进校园等方式,使棕编技艺重新进入公众视野。故棕榈编之艺,既承千年以棕制器之脉络,又于当代以工艺、文创的形态焕发新生。

文化意涵

棕榈编的文化意涵,可自"御雨之器""勤俭之德""巧手之艺""传承之新"四端论之。

其一,御雨之器。棕榈编之最动人处,在于其"御雨"之用。一领棕蓑衣、一顶棕箬笠,是旧时农夫、渔人、牧人风雨中谋生的良伴。"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蓑衣斗笠的意象,早已超出器物本身,成为中国诗画中寄托田园隐逸情怀的经典符号。棕榈编由此与文人意趣、山水田园相联,具有了超越实用的文化内涵。

其二,勤俭之德。棕榈编之价值,又在于其"勤俭"。棕榈树浑身是宝,叶可编、丝可搓、垫可坐、绳可系、帚可扫,一物而数用、一材而多能,体现了农耕民族惜物尽用、勤俭持家的传统美德。旧时农家,蓑衣一领可用数年,棕床一张可传数代,此种耐用节俭的品格,正是棕榈编与百姓生活相系的根本。

其三,巧手之艺。棕榈编之妙,还在于其"巧手"。一片柔韧的棕叶,经撕、绕、穿、拉、编,须臾间化为一只栩栩如生的蚱蜢、一只展翅欲飞的蜻蜓,此中蕴含的是民间艺人化平凡为神奇的高超技艺。棕叶编小动物,讲究层数由简到繁、比例由粗到精、姿态由静到动,非苦练多年不能得其神韵。故棕榈编既是谋生之技,又是传神之艺。

其四,传承之新。棕榈编之未来,系于传承的创新。作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棕编技艺既需守住撕、绕、穿、拉、编的核心技法,又需适应时代而创新:或以棕编编出二维码、动漫形象、亚运主题作品以吸引青年;或结合短视频、直播以扩大传播;或开发胸针、耳环、摆件等文创产品以融入现代生活。如何在保护中创新、在创新中传承,使古老棕编在新时代延续其生命力,是棕榈编所面临的共同课题。综观其义,棕榈编之价值,正在于御雨之器、勤俭之德、巧手之艺与传承之新这四者的合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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