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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士俑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武士俑,是身着甲胄、持械而立(或骑马、或按剑、或执戈)的陶质人俑,专为随葬而作,是古代陶俑中体现军事与护卫职能的一大类。武士俑以守卫墓主、护卫亡灵为功能,其形象多取威武雄壮、姿态严整之貌,或披铠甲、或着战袍、或执长兵、或按利剑,眉目凌厉、体魄魁伟。自战国秦汉以迄隋唐,武士俑的形制、装束、组合虽有变迁,然其"护墓卫主"的核心功能一以贯之,是研究古代军制、甲胄、兵器、军事战术与社会观念的珍贵实物。秦始皇陵兵马俑是武士俑中最伟大、最富世界影响的杰作;北魏武士俑、唐代武士俑与天王俑,则各以鲜明的时代风貌丰富了武士俑的艺术谱系。

名称与含义

武士俑之名,由"武士"与"俑"合成。武士者,古代披甲执兵、以武力卫护之人的通称;俑者,随葬之人形明器。合而言之,武士俑即塑造武士形象、用于随葬的陶俑。其功能在于守护墓主、护卫亡灵,故又称卫士俑、护卫俑;因多见于墓门、墓道两侧或墓室之中,亦有依其位置与职能而定他名者。

武士俑与仪仗俑、侍从俑有别。仪仗俑重在表现出行、朝会之仪卫排场,队列严整、赞导随行;侍从俑重在侍奉、执事;武士俑则重在披甲持械、御敌护卫,其装束多为铠甲或战袍,其装备多为兵器,其姿态多为威猛严整。然三者之间并非截然分开:同一墓葬的俑群中,武士、仪仗、侍从往往并出,共同构成完整的随葬系统,其名称之别,重在形貌与职能的侧重。

武士俑的称谓,因时代与文献而略异。秦汉陶俑多为兵士形象,考古上称兵俑、武士俑;北朝墓葬中披甲执兵之俑,或称武士俑、甲士俑、具装俑(人披铠甲或马披具装者);唐代则有武士俑与天王俑(佛教护法神形象之护墓俑)、镇墓兽等,共同承担护卫之职。可见"武士俑"是一个以职能与装束为核心、涵盖历代多种名号的陶俑类别。

形制与装束

武士俑的形制,以其装束、兵器、姿态与组合为要。就装束而言,有铠甲与战袍之别。铠甲之武士,通体或上身披甲,甲片以模塑或彩绘表现,缀以甲带、护肩、护项;战袍之武士,着长袍或短衣,束带执兵。就兵器而言,有长兵(如戈、矛、戟、殳)、短兵(如剑、刀)、远射(如弓弩)之别。就姿态而言,有按剑而立者、有执戈侍立者、有持械待发者、有骑马冲阵者。其姿态之经营,务求英武威严,以显护卫之职。

就时代形制而论,各异其趣。其一,秦代武士俑。秦始皇陵兵马俑坑出土的兵俑,按等级、兵种分列,有将军俑、军吏俑、武士俑、弩兵俑、骑兵俑等,披甲执兵、列阵森严;俑身高约一米八至一米九,气势磅礴,是世界陶塑艺术之奇观。其二,汉代武士俑。多着战袍或简易铠甲,持盾执兵,形体较秦俑为小,然姿态生动、面貌多样,反映汉代军制与兵种。其三,北魏及北朝武士俑。多为披甲按剑或执盾之甲士,另有"甲骑具装"之俑(人披甲、马披具装者),反映重装骑兵之盛,风格雄健威武。其四,唐代武士俑。多与天王俑、镇墓兽共置于墓门之内,作威武可怖之状,面目狰狞、姿态夸张、甲胄繁复,兼含佛教护法神之形象,设色浓烈,造型雄健。

武士俑在墓葬中的位置与组合,亦有其制。一般而言,武士俑多置于墓门两侧、墓道之中或墓室四隅,以负守卫之责;其数量、大小、精粗,与墓主身份、等级相应。唐代墓葬的"四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与天王、镇墓兽、武士俑同处,构成一套完整的镇墓体系。此类组合与位置,是研究古代丧葬制度与等级观念的重要线索。

制作工艺

武士俑的制作,集陶塑、模制、烧成、彩绘(或施釉)诸技于一体。工序大致为:选土、练泥、成形、修整、阴干、入窑素烧、出窑敷彩或施釉。武士俑因体量较大、装束繁复,其成形多采用分件制作、塑模结合之法:头面、躯干、四肢分制,铠甲、兵器等附加部件另行制作,而后粘接组合,再行细部刻划与修整。

就塑形而论,武士俑最见工匠对力量与体量的把握。武士之英武,在于比例、动态、肌理与装束的综合表现:体魄须雄伟而不臃肿,姿态须严整而不僵硬,甲胄须繁复而不杂乱。工匠通过夸张的体态、有力的轮廓、清晰的甲片、凌厉的表情,塑造出威武逼人的气势。秦武士俑的写实逼真、北魏武士俑的雄健挺拔、唐代武士俑的夸张狞厉,皆各具匠心。

就装束的细节而论,武士俑的铠甲、兵器、冠饰、须发,多赖塑刻、模印、彩绘表现。甲片之编缀、甲带之交代、护项护肩之形状、兵器之类别,皆为研究古代甲胄兵器之形象资料。秦俑出土时残存彩绘,可推知其原始设色之盛;北魏、唐代武士俑或施彩绘,或施釉,色彩与造型相得益彰。故武士俑既是陶塑作品,又是甲胄兵器与设色工艺的实物档案。

武士俑的制作,尚有等级与规格之别。大型者如兵马俑,须由官府专设的作坊、工匠集体协作完成,工序繁复、规格严整;小型者则由民间作坊模制,率而成之。此中差异,反映了古代陶俑生产的组织与分工。

历史沿革

武士俑的历史,与古代以俑卫墓的观念相始终。以人殉葬之俗在商周曾盛,东周以降,以俑代人渐兴,武士俑随之出现。战国墓葬中已见披甲执兵之陶俑,形体简率,然已具护卫之意。

秦代是武士俑发展的高峰。秦始皇陵兵马俑坑出土兵俑数以千计,列阵森严、气象恢宏,其将军、军吏、武士、弩兵、骑兵诸俑,共同模拟一支庞大的地下军队,以护卫始皇帝之灵。兵马俑的发现,将中国古代陶塑艺术与军事史研究推向新的高度,一九七四年兵马俑在陕西临潼被发现,一九八七年秦始皇陵及兵马俑坑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汉代武士俑的题材与姿态更趋多样。汉代墓葬中,披甲执兵、持盾按剑的武士俑与仪仗、侍从、乐舞诸俑同出,共同构成随葬系统。汉代武士俑形体虽小,然造型生动、姿态自然,反映了汉代军制与兵种的丰富。

魏晋南北朝武士俑因战乱频仍、军事为要而尤盛。北朝墓葬中的武士俑多为披甲按剑之状,更出现了"甲骑具装"之俑,人披铠甲、马披具装,反映重装骑兵的时代特征。北魏迁洛以后,武士俑制作集中而精美,风格由雄健渐趋秀雅,是研究北朝军事与艺术的重要材料。

唐代武士俑与佛教护法艺术交融,呈现出新的面貌。唐代墓葬中,武士俑、天王俑、镇墓兽常共置一处,武士俑与天王俑多作面目狰狞、姿态夸张之状,甲胄繁复、设色浓烈,兼含镇墓辟邪之意。三彩武士俑、天王俑更是唐三彩艺术中的杰作,色彩明丽、造型雄健。唐以后,随葬陶俑之制渐衰,武士俑亦随之减少。

艺术特色与价值

武士俑的艺术特色,在于"力"与"势"的表现。武士之形象,以威武雄壮、英武逼人为贵。工匠通过体量的夸张、动态的经营、甲胄的繁复、表情的凌厉,塑造出护卫者的气势与力量:或列阵森严、或按剑而立、或狞厉可怖,皆能传递出威严与震慑之感。秦俑的写实雄浑、北魏俑的挺拔刚健、唐俑的夸张奇诡,各以其时代之审美丰富了武士俑的表现语汇。

武士俑的价值是多方面的。其一,军事史价值。武士俑之甲胄、兵器、兵种、阵法、体态,是研究古代军制、装备、战术的直观材料,可补文献之缺。其二,雕塑艺术价值。武士俑是古代陶塑艺术的代表门类,其造型、气势、写实与夸张的把握,是研究中国古代雕塑语言的珍贵实物。其三,服饰制度价值。武士俑之甲胄冠饰、制服等级,是研究古代军事服饰与等级制度的形象资料。其四,丧葬观念价值。武士俑之功能与组合,反映了古代"以俑卫墓"的观念与丧葬制度,是理解古人信仰的钥匙。其五,工艺科技价值。武士俑的塑形、分件组合、烧成与设色,是研究古代陶塑工艺与材料的重要对象。

代表遗存与保护

中国武士俑的代表性遗存首推秦始皇陵兵马俑。兵马俑坑出土的将军俑、军吏俑、武士俑、弩兵俑、骑兵俑,形体高大、列阵森严、写实逼真,是世界陶塑艺术的巅峰之作,其出土时残存彩绘,为研究秦代设色工艺提供了珍贵实物。一九七四年在陕西临潼被发现,一九八七年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今为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所藏所展。

除兵马俑外,汉代墓葬、北朝墓葬与唐代墓葬皆出土大量武士俑。北魏至北朝的武士俑与甲骑具装俑,多藏于河南博物院、洛阳博物馆、大同市博物馆等;唐代武士俑、天王俑与三彩武士俑,多藏于陕西历史博物馆、中国国家博物馆、上海博物馆等。各地博物馆的武士俑藏品,与彩绘陶俑、乐舞俑、侍从俑等共同构成完整的陶俑谱系。

武士俑的保护,面临陶质文物与彩绘文物的双重挑战。陶胎酥碱、盐析、断裂、风化等为通病;秦俑等出土时残存彩绘,则须严格控制温湿度、避光保存,并施以加固。文物保护部门对武士俑的出土、修复、展陈与研究,遵循陶质彩绘文物保护的专门规程,同时借助数字扫描、三维重建、色彩复原等手段,为武士俑建档、复原与研究。武士俑所承载的军事与艺术信息,是中华文明乃至世界文明的重要遗产,其研究与保护,具有深远的意义。

参考文献

[1] 陕西省考古研究所等.秦始皇陵兵马俑坑一号坑发掘报告[M].北京:文物出版社,1988.

[2]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汉唐陶俑[M].北京:文物出版社,1979.

[3] 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秦兵马俑与军阵[EB/OL]. http://www.bmy.com.cn.

[4] 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历代武士俑[EB/OL]. https://www.chnmuseum.cn.

[5] 河南博物院.北魏武士俑与甲骑具装[EB/OL]. http://www.chnmus.net.

[6] 陕西历史博物馆.唐代武士俑与天王俑[EB/OL]. https://www.sxhm.com.

[7] 故宫博物院.古代陶俑中的甲胄形象[EB/OL]. https://www.dpm.org.cn.

[8] 新华网.秦始皇陵兵马俑的发现与保护[EB/OL]. http://www.news.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