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氏小苑
汪氏小苑,位于江苏省扬州市老城,是清末民初盐商汪竹铭发家后所建的私宅,也是现存扬州盐商老宅中唯一保存完整的所在,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宅园占地三千余平方米,建筑面积一千五百八十余平方米,以布局规整、装饰精美、题额清雅著称,被视为扬州盐商宅第中“低调内敛”的典型。
盐商背景
有道“扬州繁华以盐盛”。明代设两淮都转盐运使司,清代设两淮巡盐察院署和两淮都转盐运使司,扬州盐业由此享有垄断经营地位,盐商借助这一“动关国计民生”的支柱产业积累起巨额财富。史载清代扬州盐商掌控的资本银达七八千万两,而当时清廷一年的财政收入不过四千余万两[1]。至康熙年间,陕西、山西商人渐退,徽州商人成为两淮盐商的主流。
汪竹铭祖籍安徽旌德,原从事皮货生意,因太平军兵燹使家业毁于一旦,不得已举家迁往扬州。汪家长辈起初在盐号打工,苦心经营多年,摸透门道;到第二代汪竹铭时,因竞得外江口岸江宁、浦口、六合的食盐专销权而一夜暴富。汪氏小苑即为其发家后所建[1]。
建筑格局
小苑为三横三纵式组群建筑,总计一百余间。中纵、西纵为汪竹铭于清末所建,东纵为其子于民国初年翻建。宅院布局规整,装饰精美,用料考究,园中花木扶疏、奇石骈列,显现出设计的巧智与匠心[1]。
宅内东纵与中纵之间,是扬州城一条出了名的“火巷”,由两道徽式风格的硬山墙夹峙而成,青砖铺地,狭长幽深。若遇火情需要舍宅逃生,这里便是一条生命通道。与防火相比,防盗的考虑更为周密,宅中设有诸多不为外人所知的机关,如暗门、暗室、暗壁、暗阁、暗洞等;西隅书斋倚壁一面大玻璃镜的橱柜,即为内藏暗门的装饰,主人遇有盗匪闯入,只须触动机关即可闪身脱身。这些机关后来并未派上用场,更多是主人求个身财俱泰与心理安稳[1]。
门面与格调
小苑给人的另一突出印象是“低调”。从大门外表看,对开的老木门铁皮包镶,中饰“五福盘寿”图案,门边一对普通石鼓,顶多是一小富之家的标配;围墙无窗,或为规避外人窥探。与当年的官宅相比,小苑刻意放低了姿态。扬州“晚清第一名园”何园系清光绪年间湖北汉黄德道台何芷舠致仕归隐后所建,占地1.4万平方米、建筑面积7000余平方米,远非小苑所能企及。汪竹铭的财力未必逊于何氏,但自知社会阶层不高,有意自晦于时;加之他造园时盐业已过鼎盛期,再事张扬已不合时宜[1]。
与尊德堂、庆云堂、世彩堂、绍恺堂、青云山馆和街南书屋等扬州盐商豪宅横向比较,小苑的规模、面积和奢华程度仅居中游。这种“留白藏锋”的姿态,与南浔小莲庄取“小”字为名的用意有相通之处[1]。
题额与装饰
小苑虽门面低调,内里却自有讲究。厅前屋后的门楣、石额、匾额、楹联多有耐人咀嚼的书迹,如“可栖徲”“小苑春深”“迎曦”“春晖”“绮霞”“居易”“秋嫮轩”等,就连杂物间和厨房也分别以“惜余”“调羹”命名。有些题匾出典有据,如“可栖徲”取自《诗经·陈风·衡门》“衡门之下,可以栖迟”之意。书体含楷、隶、行、草、篆,其中不乏郑板桥、邓石如的手笔[1]。
园中木雕、砖雕、石雕应有尽有,取材有汉白玉、金丝楠木、红木、柏木等,技法包括阴刻及平、浅、深浮雕和单面、双面透雕,题材以飞禽走兽、花鸟鱼虫、人物山水和几何图案居多。宅内还陈设有民国初年从国外进口的浴缸、彩色玻璃、五金配件、瓷砖地砖和德国吊灯等,反映出汪氏后人较为超前的生活方式[1]。月门横楣上题“花好月圆人寿”篆字,寄托着主人对人生、家庭与生活的期许。
家族兴衰
盐业的垄断经营可以一时,不能一世。朝廷废除“纲盐法”后,财富的天平不再偏向盐商,汪竹铭预见到盐业转型之必然,安排四个儿子分头参与家族商业布局。然而变故接踵而至:长子汪泰阶主管销售,汪竹铭去世后全面担纲家族基业,仅八年便因突发心肌梗死离世,年仅47岁;三子汪泰科在家族盐号“乙和祥”倒闭后赴南京经营皮货,财产在南京大屠杀中被抢掠一空,只身逃往上海后忧愤而终;四子汪泰弟投身金融业,曾任扬州中国银行行长,抗战后迁至上海分理处,因遭黑道绑架遇害;唯二子汪泰麟赴上海经营房地产业务,业绩尚可,1966年去世[1]。四兄弟中竟有三人过早离世或死于非命。
1937年日军攻入扬州,汪家留守成员迁往上海法租界避难,小苑遂被侵占,此后长期挪作他用。宅院由此人去楼空,唯门楣、格扇与漏窗,见证着这个家族的兴衰荣辱[1]。
游览提示
汪氏小苑位于扬州老城,与瘦西湖、何园、个园等园林相距不远,可组合游览。宅内空间较窄,火巷与书斋一带的暗门暗室需按导览路线参观,不宜自行推敲机关。开放时间与门票以景区当日公告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