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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雕件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沉香雕件,是以沉香为材的雕刻作品之统称。沉香并非一种树木之名,而是瑞香科植物(如白木香树)在受到外伤或真菌感染之后,于伤口处分泌树脂、经年累月凝结而成的香材,其香气幽雅沉静、清越高远,素被推为众香之首,故有"香中之王"之誉。沉香结香极为不易,须天然伤损、须真菌感染、须岁月积聚,因而大材极难得、成材甚小,故匠作雕刻之时极其"惜材",多依原材之形、之态随形施雕,务使材尽其用、香韵不失。沉香雕件之题材有山水、人物、花鸟、瑞兽、佛教题材诸种,施用则遍及摆件、山子、佩件、牌形、珠串诸类。综观其制,沉香雕件是"材"与"艺"高度相成之产物:其材既贵,其艺必慎,故沉香雕刻历来以"惜材""随形""保香"为其根本原则,与一般木雕、石雕之可纵情发挥者大不相同。

名称与含义

沉香雕件,即以沉香为材的雕刻作品之统称。"沉香"者,古称"沉水香""蜜香""栈香""黄熟香"等,因其木质(含树脂)比重大、比重高者入水即沉,故名"沉香";又因结香之木多为瑞香科植物,故沉香实为"树脂与木质结合而成的固态凝聚物",而非单纯的木材。"雕件"者,言其以雕刻成器。沉香之名,历史久远,与檀香、龙涎、麝香同为传统名贵香材,而沉香尤为诸香之首。

沉香雕件之含义,大体可自"其材之名""其香之实""其工之则"三端论之。其一,其材之名。"沉香"之名,源于其沉于水、香出众。沉香自古被视为香中之珍、药中之良,既是焚香、品香之要材,亦是入药之要品(《本草纲目》即有载录)。其二,其香之实。沉香雕件之实,首在其香:沉香之香气幽雅沉静、清越高远,且因产地、结香方式之不同而香韵各异,或清甜、或奶香、或药香、或花香,其层次丰富、余韵悠长。沉香之香,不因雕刻、不因岁月而失,反随摩挲、随氧化而愈显温润;故沉香雕件不仅是可观、可握之器,更是可嗅、可品之物。其三,其工之则。沉香雕件最著者,在其"惜材""随形""保香"之则。沉香结香不易、大材难得,其材往往价值极高,故雕刻之时不敢轻易削去分毫,多依原材之天然形态、以"随形施雕"之法,略加雕琢而成器;其雕作之要,不在"改形",而在"顺形",在于因材施艺、不失天然。综观诸端,沉香雕件是研究传统香材、雕刻艺术与文人审美的重要材料,其"贵材慎刀"之则,是其最鲜明之特色。

材质特性

沉香雕件之所以珍贵、之所以"贵材慎刀",根柢全在其材质。沉香之材质特性,可自其成因、其等级、其质地、其香气四端论之。

其一,其成因。沉香的形成是一个漫长而偶然的过程。瑞香科植物(如白木香树)在生长过程中,或因雷击、或因风折、或因虫蛀、或因刀斧之伤,而致树干、树根受损;受损之处继而为真菌所感染,树木为自我疗愈而分泌树脂,树脂与木质交织、积聚,历数十年乃至百年,方凝成沉香。故沉香之形成,须"有伤、有菌、有时",三者缺一不可,其得之也难、其成之也久,此为其珍贵之根本。其二,其等级。沉香依产地与结香程度而分等:以产地论,古来有海南、广东、越南、柬埔寨、印度尼西亚(如加里曼丹、达拉干)、马来半岛诸地之别,各以香韵不同而高下互见;以结香程度论,则视树脂含量之多寡、密度之高低,有"沉水""半沉""浮水"之别,入水即沉者树脂最密、品质最高。传统因沉香入水之沉浮以定品第,故有"沉水香"(品质最佳)、"栈香"、"黄熟香"诸名。

其三,其质地。沉香之质地因树脂含量之高下而异:树脂多者质地坚密、比重高、色深(多为黑褐、深褐);树脂少者质地疏松、比重低、色浅(多为黄褐、浅褐)。其材多不规整,形态随伤损、结香之势而成,或为块状、或为片状、或为条状、或附于木质之中。正因其形之不规整、大材之难得,故沉香雕刻尤须随形就势,不能如前代大木之可随意取料。其四,其香气。沉香最动人之处在于其香。沉香之香幽雅沉静、清越高远,有"众香之首"之誉;其香因产地、结香之不同而各具韵味,或清甜如蜜、或奶香温润、或药香沉厚、或花香馥郁,层次丰富而余韵悠长。尤为可贵者,沉香之香遇热则显、摩挲则出,故其雕件既可静观其形,又可品嗅其香,是"形""香"兼具之器。综观其特性,沉香以"成因之难""等级之繁""质地之异""香气之雅"见称,而"大材难得"一端,尤为其雕刻"惜材""随形"之物质根据。

历史源流

沉香雕件之历史源流,可自其用香之远、其药用之广、其明清之盛三端论之。

中国对沉香的利用,源流久远。沉香自域外及岭南输入甚早,汉唐以来,随着陆上、海上丝绸之路的开拓,沉香渐入中土,以其香之幽雅而为世所重。唐代宫廷、士人多好用香,沉香尤为珍品;宋代焚香、品香之风大盛,文人士夫雅好香事,沉香之用遂广。此一时期,沉香之主要施用在于制香、熏香、入药,其雕作尚未大盛,然以沉香制佩、制珠之端已现。

沉香之药用,亦为其施用之一大宗。《本草纲目》载沉香能"调中、补五脏、益精壮阳、暖腰膝"云云,历代本草、方书多用之,故沉香既是香材,亦是药材,其用尤广。明清时期,沉香雕件之制作渐盛。其时香文化极盛,文人雅好品香,沉香以其香之最雅而备受推重;同时,因沉香大材难得,善用者多取小材、随形施雕,故沉香雕件以小件、随形之作为多。明代周嘉胄所撰《香乘》,集历代香事之大成,其中论及沉香之品类、产地、施用甚详,是研究沉香文化之要籍;文震亨《长物志》亦论及香、香具与陈设之雅。综观其源流,沉香雕件是香文化、医药文化与雕刻工艺交织而成的一条脉络,其"香"与"雕"相济,而"惜材"贯穿始终,是其最大特色。

工艺与技法

沉香雕件之工艺,核心在于"惜材""随形""保香"三端,其工序大体经相材、起稿、打样、粗雕、细刻、打磨诸端,而其技法大别有圆雕、浮雕、透雕、线刻诸类。

其一,相材与起稿。沉香之雕,首重"相材"。匠作须细察原材之形、之态、之纹理、之香节,审其何处可雕、何处宜留、何处为香结最密之处,务使雕作顺其天然之势而成。此一工序与一般雕刻之"先有稿、后取料"截然不同,实为"先有料、后成稿",是沉香雕刻"随形施雕"之根本。其二,打样与粗雕。因其惜材,故沉香雕刻之粗雕尤为审慎,下刀极慎、去料极少,务求每一刀皆有其用、不使良材枉费。其粗雕多依原材之势略成形体,不以削去材料为能,而以"顺形见巧"为高。其三,细刻与雕琢。粗形既定,乃以刻刀细刻成纹,或雕眉眼须发,或刻衣纹水波,或作花叶云气,务使刀法精到、形象生动。然细刻之处尤须避其香结最密之区、避其纹理最脆之处,以免损材、损香,此为其与一般雕刻之别。

其四,随形施雕。沉香雕件最著之手法,为"随形施雕"。所谓随形,即贵其天然之形、顺其固有之势,略加雕琢而成器,不作大幅改削。故沉香雕件多以山水、人物依石形、依木节而作,或为山子、或为人物、或为瑞兽,其形多奇、其态多异,各不相袭。此种手法,与玉雕之"因材施艺"、石雕之"巧借天然"同一旨趣,而于沉香尤为根本。其五,打磨与保香。雕作既成,须层层打磨,务使刀痕尽去、器面光润,以显露沉香本色之温润;然沉香之器尤忌厚漆、尤忌蜡封过甚——若以厚漆、厚蜡覆其表面,则香气不出、香结不显,故沉香雕件多不上漆、不施厚蜡,唯以细砂轻磨、以薄蜡微拭,务使形、香、纹俱存。综观其工艺,沉香雕件之要,全在"以最少之刀,成最当之形;以最慎之心,保最贵之香"。

类型与题材

沉香雕件之类型与题材,可自其施用之器、其题材、其与诸木雕之别三端论之。

其一,施用之器。沉香雕件大别有四类:一曰摆件,如山水、观音、仙佛、瑞兽之属,陈于案头供观赏与品香,此一类另见"沉香摆件";二曰山子,以山形、山子为题材或保留原材山形者,另见"沉香山子";三曰佩件,如佩坠、珠串、牌形之属,缀身佩戴以取佩香之益,另见"沉香佩";四曰牌形,平板状之沉香饰物,另见"沉香牌"。此外,沉香亦多作念珠、手串、素料之用,或作药材入方。其二,其题材。沉香雕件之题材,大致可归为山水、人物、花鸟、瑞兽、佛教题材诸类。山水有山水之景、洞天福地之属,最宜随形;人物有观音、仙佛、高士之属;花鸟有莲、梅、竹、鹤、蝠之属;瑞兽有龙、狮、麒麟、蟾之属;佛教题材有佛、菩萨、罗汉、莲花之属。诸类皆以随形就势为要,务使图有寓意、形合原材。

其三,与诸木雕之别。沉香雕件与一般木雕之别,首在"材":沉香乃树脂与木质之凝结物,非纯木,其香韵、其等级、其珍贵远非他木可比,故雕刻之原则亦大异——一般木雕可随意取料、纵情挥刀,沉香雕刻则须惜材如金、随形施雕。沉香雕件与檀香木雕(另见)之别,则在于香与质:沉香之香幽雅沉郁、居众香之首,其材结香极难、大材尤贵;檀香之香清正温和、质地细密坚重,其材相对易得而题材器类更广。二者皆为香木雕刻,而沉香尤重"惜材保香",此为其最鲜明之特征。

代表实例

沉香雕件之代表实例,可自其摆件与山子、其佩件与牌形、其现存之迹三端论之。

其一,其摆件与山子。沉香雕件之精品,多体现于摆件与山子之属。沉香摆件多以观音、仙佛、瑞兽、山水为题材,其形多随原材之势而成,务使天然之态与雕琢之工相济;沉香山子则取原材之天然山形,略施雕刻成山峦、洞天之状,务使"因材施艺""不失天然"。此二类多见于文人之室、博物馆之藏,可印证沉香雕件"随形"之格。其二,其佩件与牌形。沉香佩件如佩坠、珠串,取"佩香"之趣,随身而带、香气徐来;沉香牌则以平板之材雕山水、人物、花卉、文字,或素面以显其纹、其香,是沉香雕件中最宜持玩与佩戴之属(详见"沉香牌")。此类多见于传世文玩与收藏之中,可印证沉香雕件形、香兼具之妙。

其三,其现存之迹。今北京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中国国家博物馆及各地博物馆,藏有沉香雕刻器物,其形制、其刀工、其香韵可印证沉香雕件之工艺与格法;民间收藏与香道之中,沉香雕件之传世者亦多,其"随形""保香"之妙尤能见之。综观其迹,沉香雕件是研究传统香材、雕刻艺术、香文化、医药文化与文人审美的重要材料。尤须说明者,沉香之品第鉴定,历来以产地、结香程度、香气、密度为要,其古器尤珍,香韵之存否常为鉴识之要。

文化内涵

沉香雕件之文化内涵,可自"香中之王""贵材慎刀""随形见性""品香之雅"四端论之。

其一,香中之王。沉香之在诸香,犹君子之在众人,故有"香中之王""众香之首"之誉。古人以香比德,沉香之香幽雅沉静、清而不烈、久而弥香,正合君子"温润""持久""内敛"之德,故沉香雕件不仅是玩物,更是品格的寄托。其二,贵材慎刀。沉香结香不易、大材难得,故其雕刻"下刀极慎、去料极少",此"贵材慎刀"之则,体现了一种对自然造化的敬畏、对稀有之材的珍惜。此种态度,与今世"惜物""可持续"之理念亦相通。

其三,随形见性。沉香雕件之"随形施雕",体现了"因材施艺""顺其自然"的工艺精神:不以人巧强改天然,而以人巧成全天然。故沉香雕件之形,多奇、多异、多不可复制,每一件皆是"天然与人工相合"之独一之作,深合中国传统"天人合一"之旨。其四,品香之雅。沉香雕件不仅可观、可握,更可嗅、可品;焚香、品香、佩香,皆文人、雅士、僧道所重。故沉香雕件之用,是"形"与"香"相济、"观"与"品"相兼,此正为其区别于一般雕刻之独特之处。综观其义,沉香雕件之价值,正在于香之雅、材之珍、工之慎、意之深。

保护与传承

沉香雕件多为雕刻器物,其保护随器物之保护而进行,其传承则系于工艺与香材之赓续。

在保护方面,沉香雕件易受潮湿、干燥、霉变、开裂、碰损之害;尤因其木富含芳香油,长期暴露、光照、高温易致香气挥发、色泽变暗,故其养护尤须避光、避高温、避潮湿,务使香韵得以保存。同时,沉香之器多不上漆、不施厚蜡,其表面较为"本色",故尤须避免污损、避免不当把玩(如以汗渍、油污浸渍)。重要的沉香雕件多被纳入博物馆收藏与文物保护之列,北京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中国国家博物馆等机构藏有沉香器物,文物部门对其开展测绘、建档、数字化与病害治理。木质器物与香材的保护尤重控温、控湿、防虫、防光、防碰;数字化技术则使之得以高清记录、永续保存。器物修缮之中,沉香雕件的复制、修复与补配,既须循传统雕刻工艺、原器之格法与题材,又须符文物保护"不改变原状"之则,尤其不可轻易削改原材、损伤香韵。

在传承方面,沉香雕件所代表的雕刻技艺与香文化,被纳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与传统文化传承的范畴。相关机构与学者通过对现存沉香雕件、传承作品的研究,阐明其香材特性、雕刻工艺与文化内涵;制香技艺、香道文化等,亦有相关非遗项目予以保护。沉香雕件之作法与格法,又为当代工艺美术、香道文化所取法,使这一传统工艺得以延续与弘扬。尤须注意者,野生沉香资源日益稀少,保护天然沉香资源、规范沉香市场,亦是其传承之要务。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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