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兽葡萄镜
海兽葡萄镜是唐代最具代表性的铜镜品类之一,镜背以瑞兽(旧称"海兽")与葡萄枝蔓为主题纹样,间以蜂蝶、鸟雀,内区为兽,外区为葡萄,繁密富丽。因其纹样繁缛,旧时又称"多谜镜",日本学者则称之为"葡萄镜""骏马葡萄镜"。
名称
"海兽"并非实指海中动物,而是唐宋以来对这类异域瑞兽的泛称。镜上的兽形介于狮、豹、狻猊之间,体态圆肥,四肢短壮,或奔或伏,或回首或昂首,因造型怪异,古人以"海兽"称之,取"来自海外"之意。也有学者认为这些兽形与中亚、西亚的狮子纹样有直接的渊源关系,经丝绸之路传入中原后本土化。
"葡萄"则确为实指。葡萄原产西亚,汉代张骞通西域后传入中国,唐代种植已相当普遍。葡萄纹在唐代织物、金银器、瓷器上广泛流行,因其枝蔓绵长、果实累累,有"多子多福""绵绵不绝"的寓意。
形制与分区
海兽葡萄镜多为圆形,也有葵花形、方形者。直径常见十至二十厘米,最大者超过三十厘米。
镜背的构图分为内外两区,以一圈凸弦纹或连珠纹分隔。
内区以镜钮为中心,环绕四至六只瑞兽,兽间填以葡萄枝蔓与果实。瑞兽的排列多作同向奔驰状,首尾相接,形成旋转的动势。有的镜在瑞兽之间加饰凤鸟或龙纹。
外区为葡萄枝蔓缠绕的带状区域,枝蔓间点缀葡萄串、叶片、蜂蝶、飞鸟、蜻蜓。外区的纹样比内区更为细碎繁密,形成"内疏外密"的节奏。
镜缘多为素面窄缘或云纹缘。
工艺特征
海兽葡萄镜的纹样采用高浮雕手法,瑞兽的躯干凸起于镜背之上,脊背圆浑,四肢有起伏,侧面看有明显的立体感。葡萄果实作半球状凸起,颗粒饱满。枝蔓则以细线刻出,与浮雕的果实形成粗细对比。
这种高浮雕的效果,来源于范铸工艺的高度成熟。铸镜的泥范须先塑出纹样的阳模,再翻成阴范,阴范的凹处深浅决定了铸成后浮雕的高低。唐代工匠能精确控制凹处的深浅,使铸出的瑞兽既有体积感,又不至于因为过厚而影响镜体的强度。
部分海兽葡萄镜在铸成后还经錾刻修整,兽的眼、爪、葡萄的蒂,都经过二次加工,使细节更为清晰。
分期
海兽葡萄镜主要流行于唐高宗至武则天时期,即七世纪中叶至八世纪初,前后约六七十年。
早期作品的瑞兽体态较为修长,葡萄枝蔓较疏,纹样布局尚有余白。
盛期作品的瑞兽体态圆肥,四肢粗短,葡萄枝蔓极为繁密,几乎填满整个外区,形成"满花"的效果。
晚期作品的纹样趋于程式化,瑞兽的造型呆板,葡萄的颗粒变小,整体显得拥挤而缺乏生气。
流传与影响
海兽葡萄镜在唐代就已大量外销,日本、朝鲜半岛、中亚都有出土。日本正仓院所藏的海兽葡萄镜,是唐代中日文化交流的实物见证。
这类镜子在宋、明时期被大量仿制。宋仿的海兽葡萄镜纹样松散,瑞兽的造型失真;明仿的多用黄铜,色泽偏黄,纹样更为粗率。
清代乾隆时期,宫廷曾命造办处仿制汉唐古镜,其中也有海兽葡萄镜的仿品,工艺精良,但纹样带有明显的清代装饰趣味。
辨伪
鉴定海兽葡萄镜,可注意以下几点。
一看铜质。唐镜含锡量高,色银白,锈色多为黑漆古或绿漆古,坚硬致密。宋明仿品含锌,色偏黄,锈色浮松。
二看浮雕。唐镜的瑞兽是高浮雕,兽身凸起的高度可达二三毫米,侧面圆转自然。仿品多为浅浮雕,凸起高度不足一毫米,边缘陡直。
三看葡萄。唐镜的葡萄颗粒作半球状,大小不一,自然错落;仿品的颗粒大小一致,排列机械。
四看枝蔓。唐镜的枝蔓线条流畅,转折圆润,有书法的笔意;仿品的线条僵硬,转折处多见停顿。
五看镜面。唐镜的镜面多呈微凸(称为"凸面镜"),这是为了扩大照容的视野;宋以后的仿品多为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