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纹
海棠纹,是以海棠花为母题的装饰纹样。海棠有"花中神仙""花贵妃"之称,象征富贵、高雅、思乡,"海棠春睡"之典尤为后人所乐道。海棠纹有四瓣、五瓣诸式,多作折枝或缠枝,施于瓷器、织锦、雕刻、园林窗饰(如海棠式窗)。海棠与玉兰、牡丹相配,成"玉堂富贵"之图,是中国传统植物纹样中兼具雅致与吉祥的母题之一。
海棠为原产中国的著名观赏花卉,其花于春日绽放,色有红、粉、白诸种,花姿妩媚,故有"花中神仙"之誉。宋代以降,赏海棠、咏海棠之风日盛,苏轼、陆游皆有咏海棠之作,其"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之句,为咏海棠名句。其纹样亦随之流行,成为研究中国装饰纹样与花卉文化的重要材料。
名称与含义
海棠纹,即以海棠花为母题之纹样。海棠,蔷薇科苹果属或木瓜属,为中国传统名花,其花于春日开放,花梗细长,花瓣多为五出或四出,色有红、粉、白诸种,花姿娇媚,故有"花中神仙""花贵妃"之称。海棠品类繁多,有西府海棠、垂丝海棠、贴梗海棠、木瓜海棠等,其重瓣者花瓣层叠,尤见富丽。
海棠纹之象征,核心在"富贵""高雅"与"思乡"三端。海棠花色娇艳,其姿妩媚,故其纹样寓富贵、高雅之意;海棠又因"海棠春睡"之典而与美人之娇态相连,故寓高雅、清丽之意;海棠又与"断肠花""思乡草"之名相连,寓游子思乡之情。海棠纹之设,既取其花之娇艳,亦取其名之雅致,其义兼具吉祥与文人情思。
海棠纹之吉祥寓意,多借配物而成。海棠与玉兰、牡丹相配,取"玉堂富贵"之意("棠"谐"堂"),寓富贵满堂;海棠与牡丹、玉兰并称"玉棠富贵"。诸种配物,使海棠纹的吉祥意涵愈臻丰富,成为中国传统吉祥纹样中最具雅致意味者之一。
历史源流
海棠纹之兴,与海棠花的栽培观赏及文人咏海棠之风息息相关。海棠为中国原产之名花,其栽培史可上溯秦汉,然以其花之观赏为重,则自唐以后渐显。唐代咏海棠之作渐多,海棠始以观赏花卉著称。
宋代是海棠审美确立的时期。宋人重海棠,咏海棠、赏海棠之风极盛:苏轼有《海棠》诗,其"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一句,为咏海棠之绝唱;陆游亦有多首咏海棠之作,谓海棠"蜀地名花擅古今"。宋人之花木谱录中,海棠亦占一席。宋代之瓷器、织锦、雕刻之上,始见海棠纹式的花卉纹样,是海棠纹之滥觞。
元明时期,海棠纹续有发展。明代之海棠纹,构图多样,折枝、缠枝并行,其瓷器、织锦、雕刻之上尤为常见。明人文震亨《长物志》论花木、器物,亦重海棠之美,可见明代文人赏海棠之风。
清代的牡丹纹、海棠纹,益趋程式化与装饰化。清代之瓷器、织锦、雕刻、园林装饰之上,海棠纹极为盛行,尤以折枝海棠、"玉堂富贵"为多。此外,海棠花形亦用于园林窗饰,如海棠式窗、海棠式洞门,是海棠纹在建筑上的特殊施用。综观海棠纹之流变,其自唐宋确立,历元、明、清而历久不衰,成为中国花卉纹样中最具雅致者之一。
形制与种类
海棠纹之形制,大体可分折枝海棠、缠枝海棠、团花海棠、海棠式窗四端论之。
其一,折枝海棠。折枝者,取海棠花枝的一段,作折下之状,花枝斜出,花瓣层叠。折枝海棠构图疏朗,最富文人的雅致意趣,多施于瓷器、织锦、文房用具之上,是海棠纹中最见清丽者。
其二,缠枝海棠。缠枝者,以枝蔓缠绕为骨,海棠花穿插其间,循环往复,连绵不绝。缠枝海棠是海棠纹中较富装饰性者,多施于满铺的织锦、瓷器之上,寓"绵延"之意。
其三,团花海棠。团花者,以海棠花构成圆形或团状图案,花瓣层层向心排列。团花海棠庄重典雅,多施于织物、器物的中心部位,是海棠纹中装饰性较强者。
其四,海棠式窗。以海棠花形为窗、洞门、开光之轮廓,即海棠式窗、海棠式洞门。海棠式窗是中国园林建筑中的独特装饰,其轮廓作海棠花形,兼具实用与审美,是海棠纹在建筑上最具特色者。
除上述四式外,海棠纹更有与玉兰、牡丹相配而成"玉堂富贵",与竹、石相配而成"海棠竹石"等图式,皆借配物而成图,是海棠纹形制的延伸。
装饰手法
海棠纹的装饰手法,可自其绘、其刻、其织绣、其塑四端论之。
其一,绘。以绘画手法表现海棠纹者,多见于瓷器彩绘、花鸟画、建筑彩画。青花瓷之海棠纹,以钴蓝绘于白胎之上,花瓣层叠、枝叶分明,颇见清雅;彩绘之海棠纹,多以五彩、粉彩表现,其海棠红粉之色尤为明丽。绘者以笔勾出花瓣、枝叶之形,是海棠纹装饰中见生动的一环。
其二,刻。以雕刻手法表现海棠纹者,多见于石雕、木雕、砖雕、玉雕。建筑之构件、器物之上,海棠纹多以浮雕、浅刻表现,以圆刀刻出花瓣之层叠、枝叶之舒展,使海棠纹具浮雕起伏之致。明清之建筑雕刻、器物浮雕,其海棠纹尤为精美,是海棠纹装饰中见立体的一环。
其三,织绣。以织绣手法表现海棠纹者,多见于织锦、刺绣。宋代以降,织物、刺绣之上的海棠纹以经纬交织、针线绣出,其花瓣色彩斑斓。宋之海棠纹锦、明清之刺绣海棠图,海棠纹尤为典型,是海棠纹装饰中最见精巧的一环。
其四,塑。以塑绘手法表现海棠纹者,多见于建筑之砖雕、灰塑、彩塑。建筑之照壁、影壁、窗饰之上,海棠纹以塑绘表现,兼具浮雕与彩绘之致,是海棠纹在建筑装饰上的特殊表现。四法并行,使海棠纹在各门类中呈现各异的风貌。
施用范围
海棠纹之施用,遍及瓷器、织锦、雕刻、园林窗饰,其施用之部位,多在局部与满铺。
其一,瓷器。宋代以降之瓷器,其海棠纹多以青花、刻花、五彩、粉彩表现。宋代之刻花海棠、元代与明代之青花海棠、清代之粉彩海棠,皆为各代之典型。瓷器是海棠纹施用最广的载体之一。
其二,织锦。宋代以降,织锦、织物之上的海棠纹多见施用,或作折枝、或作缠枝,色彩雅丽。宋之海棠纹锦、明清之海棠段,海棠纹尤为典型,是海棠纹在织物上施用的重要实例。
其三,雕刻。建筑之石雕、木雕、砖雕,器物之玉雕、牙雕之上,海棠纹多见施用。明清之建筑构件、家具之上,海棠纹尤为精美,是海棠纹在雕刻上施用的典型。
其四,园林窗饰。园林建筑之窗、洞门、开光之上,海棠纹多见施用,如海棠式窗、海棠式洞门。海棠式窗是海棠纹在建筑上最具特色者。此外,漆器、年画之上,海棠纹亦多施用,与诸门类相互参证。
代表实例
宋人咏海棠与花鸟画,是海棠审美与记录的重要实例。宋苏轼《海棠》诗、陆游咏海棠之作,以及宋代之海棠花鸟画,是研究海棠文化与海棠纹形制的重要材料。
宋元明清青花与织绣海棠纹,是海棠纹用于瓷器与织物的重要实例。宋代之刻花海棠、元代与明代之青花海棠,其构图疏密有致;宋之海棠纹锦、明清之刺绣海棠图,其花瓣织造精美,是海棠纹施用广泛的重要实例,为故宫博物院、中国国家博物馆等所藏。
"玉堂富贵"图与海棠式窗,是海棠纹吉祥图式与建筑施用的典型。明清之瓷器、织锦、雕刻之上,"玉堂富贵"(玉兰、海棠、牡丹)尤为常见,以海棠寓"堂",取其吉祥;江南园林之海棠式窗、海棠式洞门,其轮廓作海棠花形,是海棠纹在建筑上的独特施用。诸实例相互参证,共同构成海棠纹绵延千余年、分布南北的宏大谱系。
文化内涵
海棠纹之文化内涵,可自"花中神仙""海棠春睡""玉堂富贵"三端论之。
其一,花中神仙。海棠纹之设,源于海棠花色娇艳、花姿妩媚的自然特性。海棠有"花中神仙""花贵妃"之称,故其纹样寓富贵、高雅之意。中国传统文化以海棠为名花,海棠纹正契此观念,遂成为富贵、高雅诸寓意的核心符码。
其二,海棠春睡。海棠纹之设,又与"海棠春睡"之典相连。相传唐明皇以杨贵妃醉态喻海棠,故有"海棠春睡"之说;苏轼"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之句,更使海棠成为美人与高雅之象征。故海棠纹兼具吉祥与文人情思的双重价值。
其三,玉堂富贵。海棠纹之设,又多借配物而成吉祥图式。海棠与玉兰、牡丹相配,取"玉堂富贵"之意,寓富贵满堂。故海棠纹不仅是独立的花卉纹样,亦是中国传统吉祥纹样体系中的重要组成,兼具审美与吉祥的双重价值,是研究中国传统纹样与花卉文化的重要材料。
保护与传承
海棠纹附于瓷器、织物、雕刻、园林建筑之上,其保护随其载体之保护而进行。织锦之海棠纹,易受糟朽、残缺、褪色之损;瓷器之海棠纹,易受磕碰、剥釉之损;雕刻与彩绘之海棠纹,易受风化、开裂、剥落之损;园林之海棠式窗,易受糟朽、改易之损。加之近代以来战乱、不当修缮,部分海棠纹残缺不全或改易形制,其珍贵之遗制尤须珍护。
在保护方面,重要的园林、建筑、器物多随其所在地一并列入文物保护单位乃至世界文化遗产,受到系统管理。故宫以及各级博物馆、江南古典园林所藏器物、建筑,皆纳入保护体系,文物部门对其开展测绘、建档、数字化、环境监测与病害治理。数字化技术尤使濒危的海棠纹得以高清记录、永续保存。
在传承方面,海棠纹所代表的装饰纹样与瓷绘、织造、雕刻、园林营造工艺,被纳入文物保护与工艺美术、美术史、建筑史研究、传承的范畴。相关机构与学者通过对现存海棠纹的测绘、摹绘、数字化研究,梳理其形制、技法与演变谱系,阐明其雅致寓意与吉祥内涵。海棠纹之艺术,又为当代陶瓷、纺织、园林、平面设计所取法,使这一兼具吉祥与雅致价值的传统纹样得以延续与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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