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清明是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五个节气,每年公历4月4日至6日之间交节,太阳到达黄经15度。西汉《淮南子·天文训》云:"春分后十五日,斗指乙,则清明风至。""清明风"即清爽明净之风;光绪年间成书的《燕京岁时记》则释其得名:"万物生长此时,皆清洁而明净。故谓之清明。"在节气序列中,清明紧承春分而居于谷雨之前,是农历三月的"节气"(每月第一个节气),与三月中气谷雨相配。节气清明所标示的,是暮春天时中草木萌动、天气清澈明朗的一段时光;至于由寒食、上巳诸俗融汇而成的清明节,则是在这一节气基座上生长出的节日。[1][2]
春分后十五日:节气的天文与气候
二十四节气的天文本质,是把太阳周年运动轨道均匀分成二十四等份,每一等份意味着太阳在周年运动过程中经过一个固定位置;太阳从黄经零度起,沿黄经每运行15度所经历的时日称为"一个节气"。清明即位于黄经15度——春分之后十五度的位置上。自清代《时宪历》改用定气法以来,节气按太阳在黄道上的实际位置推算,清明交节日期在现行公历中基本固定于4月4日至6日之间。[3][4]
清明时节,气候转暖,草木萌动,万物欣欣向荣。各地情形颇有差异:北方气温回升很快,降水稀少、干燥多风,是一年中沙尘天气多的时段;黄淮平原以北的广大地区此时降水仍然很少,对开始旺盛生长的作物和春播来说,水分常常供不应求,需要防止春旱的威胁。而这时的江南地区常常时阴时晴,长江中下游降雨明显增加——"清明时节雨纷纷"写的正是江南的气候特色。节气歌"春雨惊春清谷天"中,清明居春季节气之末段,由它再过十五度便是谷雨,春将阑而夏未至。[5]
桐始华,虹始见
清明时节的物候特征是"桐始华,田鼠化为鴽,虹始见,萍始生":桐树始开花,田鼠遁形而鴽鸟多见,雨后天空开始出现彩虹,萍类始生于水中。与三候相应的花信是"一候桐花,二候麦花,三候柳花"。桐花于清明初候而开,柳花殿其后,麦花介于其间——三种花信皆属田野常见之物,恰与清明时节农事渐忙的景象互为表里。"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晏殊笔下的物候次序,正与节气相合。[6][7][8]
清明前后,种瓜点豆
作为农时节律,清明标志着春耕春种的关键阶段。此时除东北与西北地区外,中国大部分地区的日平均气温已升到12℃以上,大江南北直至长城内外,到处是一片繁忙的春耕景象。人们总结出的农耕谚语有"清明前后,种瓜点豆""清明时节,麦长三节":黄淮地区以南的小麦即将孕穗,油菜花已经盛开;东北和西北地区小麦也进入拔节期,此时节需抓紧后期的肥水管理和病虫防治工作。"梨花风起正清明",这时多种果树进入花期,需注意人工辅助授粉。"明前茶,两片芽",茶树新芽抽长正旺,需注意防治病虫,名茶产区已陆续开采——"明前"采茶的传统,正是以节气清明为时限的茶叶农事制度。[9]
从寒食到清明:节气与节日的合流
二十四节气中,清明是唯一一个既是节气又是节日的日子,而这一双重身份的形成,历经了漫长的合流过程。作为时序标志的清明节气早已被古人所认识,汉代已有了明确的记载;作为节日的清明节则在唐朝才形成。唐代开始,寒食与清明并列放假,不同年号分别有四至七天的假期。唐代之前,寒食与清明是两个前后相继但主题不同的日子,前者怀旧悼亡,后者求新护生:寒食禁火、冷食祭墓,清明取新火、踏青出游。唐玄宗时,朝廷曾以政令的形式将民间扫墓的风俗固定在清明节前的寒食节;由于寒食与清明在时间上紧密相连,扫墓也由寒食顺延到了清明。[10]
宋代生活日趋都市化,民俗向娱乐方向发展,为了让人们能够在清明扫墓、踏青,太学放假三日,武学放假一日,《清明上河图》描绘的就是当时的图景。后来,清明和寒食逐渐合而为一,清明将寒食节的祭祀习俗收归名下;同时,时间相近的上巳节习俗"上巳春嬉"也融入到清明之中。明清以后,上巳节和寒食节已基本退出了节日系统。清明节与其他传统节日不同,是融合了"节气"与"节俗"的综合节日,几乎是所有春季节日的综合与升华;今日的清明节俗,2006年与春节、端午、七夕、中秋、重阳等一同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2008年起又成为国家法定假日。[11][12]
踏青、秋千、蹴鞠与插柳
节气清明的十五日,也是一岁中最宜郊游的时段,踏青、秋千、蹴鞠、放风筝、戴柳诸俗,多围绕这段时间展开。踏青古时叫探春、寻春,即春游之意;清明时节春回大地,万物萌生,我国民间长期保持着清明踏青的习惯。荡秋千是我国古代清明习俗,秋千的历史很古老,最早叫千秋,后来因避讳改为秋千;古时的秋千多以树枝为架,拴上彩带做成,后来逐步发展为用两根绳索加上踏板的秋千,打秋千既可增进健康,又能培养勇敢精神,至今为儿童所喜爱。蹴鞠是古代清明时节的一种游戏——鞠是一种皮球,球皮用皮革做成,球内用毛塞紧,相传为黄帝所发明,最初用来训练武士。放风筝则昼夜皆可:夜里放的风筝挂着彩色的小灯笼,如同星光闪烁,被称为"神灯";过去有的人把风筝放上天空后剪断牵线,任清风把它们送往天涯海角,意在除病消灾、带来好运。[13]
植树习俗亦源于清明的戴柳、插柳:扫墓踏青时,妇女和儿童把刚发芽的柳条编成环戴在头上,成为应节的点缀。柳在中国人心中有辟邪保平安的功用,佛教认为柳可以驱鬼,早年民间求雨时也戴柳条;清明时节正是柳树发芽抽枝之际,柳树生命力非常顽强,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后来逐渐形成了清明植树的习俗。秋千、蹴鞠、风筝诸戏重在"护生"与舒展,插柳植树重在辟邪与生机,与寒食禁火的"悼亡"恰成对照——一收一放之间,节气清明所含的暮春生机得到充分的展开。[14]
青团与冷食:节令食俗
由于寒食节与清明节合二为一的关系,一些地方还保留着清明吃冷食的习惯。在山东即墨,人们吃鸡蛋和冷饽饽;莱阳、招远、长岛吃鸡蛋和冷高粱米饭;泰安吃冷煎饼卷生苦菜。晋南人过清明时蒸白面大馍,中间夹有核桃、枣儿、豆子,外面盘成龙形,龙身中间扎一个鸡蛋,名为"子福";扫墓前蒸一个很大的总"子福"象征全家团圆幸福,上坟时献给祖灵,扫墓完毕后全家分食。[15]
江南的节令食品则以青团最具特色。上海清明节时有吃青团的风俗:将雀麦草汁和糯米一起舂合,使青汁和米粉相互融合,然后包上豆沙、枣泥等馅料,用芦叶垫底,放到蒸笼内;蒸熟的青团色泽鲜绿,香气扑鼻,是清明最有特色的节令食品。在浙江湖州,清明节家家裹粽子,粽子既可作上坟的祭品,也可作踏青带的食物;清明前后农家有吃螺蛳的习惯,用针挑出螺蛳肉烹食叫"挑青",吃后将螺蛳壳扔到房顶上,据说屋瓦上发出的滚动声能吓跑老鼠。浙江桐乡河山镇有"清明大似年"的说法,清明夜重视全家团圆吃晚餐,饭桌上少不了炒螺蛳、糯米嵌藕、发芽豆、马兰头等传统菜,大都与养蚕有关:吃藕是祝愿蚕宝宝吐的丝又长又好,吃发芽豆是博得"发家"的口彩,吃马兰头等时鲜蔬菜是取其"青"字,以合"清明"之"青"。[16]
顺时而养
清明时节的养生亦循节气而变。中医认为人应四时,春季万物生长,机体也是如此;立春之后,体内肝气随着春日渐深而愈盛,在清明之际达到最旺。如果肝气过旺,会对脾胃产生不良影响,妨碍食物正常的消化吸收,还可造成情绪失调、气血运行不畅,从而引发各种疾病。这段时间是高血压病和呼吸系统疾病的高发期,需予以重视。在饮食方面,清明多雨阴湿、乍暖还寒,此时饮食宜温,宜吃韭菜、地瓜、白菜、萝卜、芋头等时令蔬菜,也可多吃荠菜、菠菜、山药等护肝养肺的食品;此时节花粉症人群需注意预防花粉过敏,外出赏花最好避开花粉高峰时段。[17]
非遗名录中的清明
清明所隶属的二十四节气,于2006年以"农历二十四节气"之名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2016年11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第十一届常会在亚的斯亚贝巴举行,中国申报的"二十四节气——中国人通过观察太阳周年运动而形成的时间知识体系及其实践"被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等二十四名目尽数在列。这项遗产包含相关的谚语、歌谣、传说以及与节令关系密切的节日文化、生产仪式和民间风俗;清明在诸节气中身兼节气与节日双重身份,最见"节气"与"节俗"交织的深度。杜牧"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与韩翃"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正分别咏叹了作为节气气象的江南烟雨与寒食并入清明的节候风物,诗篇与节气相互印证,传诵千年。[18][19][20][21]
参考资料
- ↑ 梨花落后清明——二十四节气之清明,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7-04-01。
- ↑ 二十四节气的由来,全国农业展览馆(中国农业博物馆),2017-11-07。
- ↑ 古人的天象观察与二十四节气的形成,全国农业展览馆(中国农业博物馆),2017-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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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十四番花信风,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8-11-16。
- ↑ 二十四节气诗词选粹,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8-11-16。
- ↑ 梨花落后清明——二十四节气之清明,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7-0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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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心峰:非遗保护视野下传统节日文化的传承与弘扬(讲座实录摘编),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8-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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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节气总说,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8-11-16。
- ↑ 二十四节气入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名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2016-12-02。
- ↑ The Twenty-Four Solar Terms, knowledge in China of time and practices developed through observation of the sun's annual motion,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物质文化遗产委员会,2016年。
- ↑ 二十四节气诗词选粹,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18-1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