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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夫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灌夫(?—前131年),字仲孺,颍阴(今河南许昌)人,西汉武帝时期将领。他出身于灌氏门客之家,以勇武刚直、使酒任气著称,在吴楚七国之乱中奋身立功而名闻天下;其后与魏其侯窦婴交厚,因在丞相田蚡的婚宴上“骂座”而遭构陷,最终与宗族支属一同被族诛。司马迁在《史记》中将他与窦婴、田蚡合传,借三人恩怨写尽西汉外戚与功臣之间的炎凉世态。

家世与姓氏来源

灌夫的父亲名为张孟,原本是颍阴侯灌何(灌婴之子)的舍人,因得宠幸,被举荐做到二千石的高官,家族于是蒙灌氏之姓,改称灌孟。吴楚七国之乱爆发时,颍阴侯灌何担任将军,隶属太尉周亚夫,他请求以灌孟为校尉,灌夫也率领一千人与父亲一同出征。灌孟当时年事已高,又被强请出战,心中郁郁不得志,作战时常冲陷敌阵的险处,最终战死在吴军之中。

七国之乱中的战功

依照汉军军法,父子俱从军而父死于战事者,可以随丧归乡。灌夫却不肯随父丧返回,奋然说道:“愿取吴王若将军头,以报父之仇。”于是他披甲持戟,在军中招募壮士数十人愿意相从。冲出营门之后,多数人不敢向前,只有两人和十几个随从骑兵驰入吴军,一直冲到吴将的帅旗之下,所杀伤的吴军有数十人。因无法继续前进,又驰回汉军营壁,随从骑兵全部战死,唯独他带着一名骑兵归来。灌夫自身受重创十余处,幸得“万金良药”才得以不死。伤口稍有好转,他便再次请战,说:“吾益知吴壁中曲折,请复往。”太尉周亚夫被他的义勇所感动,又怕失去他,就坚决阻止。吴楚之乱平定后,灌夫凭此战功名闻天下。颍阴侯将他的事迹上奏,武帝任命他为中郎将。

性格与为人

灌夫为人刚直,喜欢借酒使气,不喜当面阿谀奉承。凡是身份显贵、权势在自己之上的皇亲贵戚,他不仅不肯加倍礼敬,反而一定要凌侮;而地位在自己之下、越是贫贱的士人,他反而越发敬重,与之平起平坐。在稠人广众之中,他乐于推荐、宠下辈,士人也因此多赞许他。灌夫不喜文学,好任侠,重然诺。他所交结往来的,无非是豪杰大猾。他家累资数千万,食客每日数十百人,陂池田园极盛,宗族宾客倚仗他的权势,在颍川一带横行。

颍川的横行与民谣

灌夫失势家居之后,虽然富有,但卿相侍中宾客日渐稀少。他与魏其侯窦婴互相倚重,但其宗族宾客仍在颍川恃势恣横,侵夺百姓田宅、为非作歹。颍川一带的少年儿童于是作歌讥刺:“颍水清,灌氏宁;颍水浊,灌氏族。”这首歌谣流传甚广,后来成为田蚡弹劾他的口实,也折射出西汉军功家族在地方上的盘踞之深。

与窦婴的生死交情

魏其侯窦婴是景帝之弟、武帝的叔祖辈,曾为丞相,因得罪窦太后而失势家居。灌夫失势之后,其他卿相侍中宾客渐渐疏远,唯独灌夫始终厚待窦婴,不肯背弃。窦婴也厚遇灌夫。两人相互援引、倚重,交游亲密如同父子,相得欢甚,都悔恨相知太晚。这种在权势浮沉中不改的交情,是《史记》着力刻画的一笔,也为后来两人同死埋下伏笔。

田蚡婚宴上的“骂座”

元光四年(前131年)的夏天,丞相田蚡娶燕王刘泽之女为夫人,太后下诏命列侯、宗室都前往贺喜。窦婴去拜访灌夫,想拉他同去。灌夫以屡因酒失得罪田蚡推辞,窦婴说事情已经和解,强行拉他同往。饮酒酣畅时,田蚡起身敬酒,在座的人都离席伏地;轮到窦婴敬酒,却只有故人离席,其余半数只是膝席。灌夫心中不快。他起身行酒,到了田蚡面前,田蚡膝席说“不能满觞”,灌夫笑着讥刺“将军贵人,属之”;行酒到临汝侯灌贤面前,灌贤正与程不识附耳低语,又不避席,灌夫无处发泄怒气,便大骂灌贤:“生平毁程不识不直一钱,今日长者为寿,乃效女儿呫嗫耳语!”田蚡对灌夫说程、李俱为东西宫卫尉,今日当众羞辱程将军,就不为李将军留余地吗?灌夫怒道:“今日斩头陷匈,何知程李乎!”在座的人纷纷起身更衣,渐渐散去。窦婴见状,挥手让灌夫退下。田蚡于是大怒,说“此吾骄灌夫罪”,便命令骑士扣留灌夫。灌夫想走而不得。籍福起身代为谢罪,按住灌夫的脖子令他谢过,灌夫越发愤怒,不肯谢罪。田蚡便命骑士将灌夫绑缚,安置在传舍,召来长史,假称“今日召宗室,有诏”,弹劾灌夫“骂坐不敬”,关入居室;又追查他旧日的过失,派官吏分头捕拿灌氏的支属,都判为弃市之罪。

韩安国廷辩与武帝态度

魏其侯深以为愧,出资让宾客营救,却无人能解。田蚡的属吏都做了耳目,灌氏家族纷纷逃匿,灌夫被囚,竟无法告发田蚡的隐私。魏其侯挺身救灌夫,夫人劝谏说灌将军得罪丞相、与太后家作对,岂可救?魏其侯说:“侯自我得之,自我捐之,无所恨。且终不令灌仲孺独死,婴独生。”于是藏匿家人,私下上书武帝。武帝召入,听其陈说灌夫只是酒醉失礼,不足诛杀,赐饭说“东朝廷辩之”。在东朝辩论时,魏其侯极力称颂灌夫之善,说其醉饱得过、乃丞相以他事诬罪之;武安侯田蚡则极力诋毁灌夫横恣不道。御史大夫韩安国说:“魏其言灌夫父死事,身荷戟驰入不测之吴军,身被数十创,名冠三军,此天下壮士……魏其言是也;丞相亦言灌夫通奸猾、侵细民、家累巨万、凌轹宗室,丞相言亦是。”他请明主裁断。内史郑当时起初附和魏其,后不敢坚持;武帝怒责郑当时。太后听说后不食,施压于武帝。最终,灌夫被族诛,魏其侯窦婴也被弃市。

灌夫之死与武帝的权衡

灌夫被族诛、窦婴弃市,表面是田蚡得逞,实则武帝亦有所权衡。田蚡为帝舅,窦婴为帝叔祖,灌夫不过一失势将军;在太后压力下,武帝不能不徇田蚡之意。然据《史记》所载,廷辩时武帝本意未必欲诛灌夫,只是“东朝廷辩”的形式让太后得以从容施压。田蚡死后,此案再无人深究。太史公以三人合传,正见武帝初期外戚、功臣、儒生三方势力的消长,以及“贵戚权臣,可畏如此”的世情。

史家评价

《史记》以“魏其武安侯列传”合写窦婴、田蚡、灌夫三人,而灌夫实为其中最具血性者。太史公通过其使酒骂座、宁死不负故交的行迹,既写出功臣子弟在武帝集权下的脆弱,也写出人情冷暖。班固《汉书》沿其体例。后世常以“灌夫骂座”比喻借酒发泄、恃气凌人,亦用以感慨刚直之士在权势倾轧中的悲剧命运。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