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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心草编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灯心草编,是以灯心草(亦称灯草、灯芯草、碧玉草)的茎皮纤维与茎髓为原料,经割取、去皮、抽髓、劈丝、编织等工序,制作草席、草帽、坐垫、提包等器物的传统手工技艺,其茎髓又可作油灯灯芯,故兼有编织与照明二用。灯心草为灯心草科灯心草属多年生草本植物,茎呈圆柱形,丛生直立,纤细光滑,茎内充满白色髓心,抽髓后的茎皮纤维柔韧耐折,是编织凉席、草垫的上好材料。灯心草编在中国分布甚广,江苏、福建、浙江、江西、湖南、安徽、四川、云南、贵州等地皆有编织灯心草器物的传统,其中江西抚州荣山一带为灯心草的重要种植与加工基地。

名称与含义

灯心草编之名,可就"灯心草""编"二端解之。灯心草者,所取之材也。此草之名,源于其茎髓可用于点灯:南宋《宝庆本草折衷》载"此草之心,满皮而生,为可燃灯,故曰灯心也",明确道出得名之由。灯心草又名灯草、灯心、虎须草、赤须、碧玉草、水灯心、野席草等,"碧玉"取其茎色青绿、"虎须"状其茎秆纤细、"席草"明其编织之用。编者,交织之法也,凡劈、抽、穿、压、缠、结之属皆谓之编,故"灯心草编"即以灯心草为材、以编织为法而成的席垫、包帽类器物之统称。

灯心草编之含义,可自"其用""其艺""其药"三端论之。其一,其用。灯心草编之用,一在"编"、一在"燃"。就"编"而言,灯心草的茎皮纤维可织席、编垫、制帽、作包;就"燃"而言,其白色茎髓轻软可燃,旧时农家常以之为油灯灯芯。今江西、湖南、安徽一带的民间习俗中,仍有用灯心草茎髓作油灯灯芯者。故灯心草编之材,一草而两用,是"物尽其用"的典型。其二,其艺。灯心草编之艺,要在"取皮存丝"与"编织成器"二端。灯心草茎细而长,需先剖开茎皮、抽取髓心,将茎皮劈成细丝或剖成草条,再行编织;其草丝须匀细柔韧、长短一致,方能织出平整细密的席垫。其三,其药。灯心草还是一味常用中药,其干燥茎髓味甘、淡,性微寒,归心、肺、小肠经,有清心火、利小便之功,常用于心烦失眠、小便短赤、口舌生疮之属。故灯心草之为物,既入手工、又入医药,其文化含量远逾寻常草木。

灯心草编与蔺草编之别,要在"其材其名"四字。蔺草与灯心草同属灯心草科、形态相似,民间常混称,然二者侧重不同:蔺草编以茎皮编席为主,重其柔软与吸汗;灯心草编则兼用茎皮与茎髓,茎皮供编、茎髓供燃供药,用途更为多元。就产地而言,蔺草编盛于浙江宁波、台湾苗栗一带;灯心草编则分布更广,江、浙、闽、赣、湘、皖、川、云、贵等地皆有。二者名近而实各有侧重,共同构成中国草编工艺中"灯心草类"的丰富传统。

材料与工艺

灯心草编的材料与工艺,可自"其材""其工"二端论之。

其一,其材。灯心草编之材,首在灯心草。此草喜湿润,多生于溪边、水边、池旁、稻田旁及沼泽湿处,我国大部分地区皆有分布,以江苏、福建、河北、河南、浙江及西南等地为多,江西抚州荣山一带为重要的种植基地。灯心草的采收多在夏末秋初,割取地上茎秆,随即去皮抽髓。旧时多用特制之夹子将茎皮纵向剖开、抽出髓心,现在则多用剥心机机械剥皮。抽出的茎髓整理顺直、捆把、切段,可作灯芯或入药;剥下的茎皮纤维,则用于编织或造纸。用于编织的茎皮,须挑细长、均匀、无斑者,晒干储存、防潮防虫,以备随时取用。川中所产灯心草,剥去外皮者称"灯心",未去皮者称"灯草",二名并行。

其二,其工。灯心草编之工艺,大体有采收、剖皮、抽髓、劈丝、晾燥、编织诸端。其一,采收。于夏秋之间割取茎秆,择其高长者用之。其二,剖皮抽髓。将茎秆剖开,剥下外皮、抽出白色髓心,使皮、髓分离,各得其用。其三,劈丝。将茎皮劈成宽窄合度之细丝或草条,去其粗硬部分,务使草丝匀细柔韧。其四,晾燥。将劈好之草丝晾晒或阴干,使其柔而不脆、燥而不焦。其五,编织。此为灯心草编之核心。织席之法,先排经草,后以纬草穿压而行,或平纹、或斜纹,逐行盘编,务使纹路匀整、席面平整;编帽、编垫、编包之法,或盘绕缝缀、或经纬交织,随器形而变。其六,整理。编成之后,修边、压平,使成品端正光洁。故灯心草编之工,讲究者凡三:一曰"丝匀",草丝粗细一致;二曰"纹整",经纬停匀、花纹清晰;三曰"面平",席面平整、边角齐整。三者兼备,方成一件上好的灯心草编器物。

用途与品类

灯心草编的用途与品类,可就其器、其用论之。

其一,其器。灯心草编之器物,大略可分数类。其一,席垫类。以灯心草茎皮织成的凉席、坐垫、床垫、枕席,是灯心草编最大宗的品类。灯心草席吸汗透气、质地清凉,夏日卧之、坐之,尤觉舒适,江南一带旧时家家必备。其二,包帽类。以灯心草编成的草帽、提包、手袋、扇子之属,轻便美观,既可实用亦可观赏。其三,药用与灯芯类。抽取的茎髓,或作油灯灯芯,或入药为"灯心",其煅制者称"灯心炭",可研末吹喉、敷口疮。其四,工艺观赏类。以细草编织的花篮、果盘、摆件、挂饰等,是灯心草编向艺术化发展的一路。

其二,其用。灯心草编之用,可就"实用""药用""观赏"三端论之。实用者,席垫、草帽、提包之属,服务日常起居,是灯心草编的本用。药用者,茎髓入药,清心利水,是灯心草编之材由工入医的一面。观赏者,细编工艺品之属,供人陈设把玩,是灯心草编由实用而进于审美的体现。三用并行,使灯心草编既有广泛的民众基础,又有向精致工艺发展的空间。此外,灯心草茎皮纤维亦可用于造纸,是草类纤维综合利用的又一例证。

历史源流与产地

灯心草编的历史源流与产地,可自"其源""其地""其变"三端论之。

其一,其源。以草编织席垫、以灯心点灯,皆属中华先民古老的技艺与习俗。文献所载,先秦已有莞席、荐席之属,《诗经》"何蓑何笠"之句亦反映以草编织蓑笠之俗。就灯心草而言,其茎髓可燃灯、茎皮可织席的用途,早在古代即已为人们所知。明代李时珍《本草纲目》记灯心草云"吴人栽莳之,取瓤为灯柱,以草织席及蓑",明确记载了灯心草既供点灯、又供织席的双重用途,说明至迟在明代,灯心草的编织与照明之用已相当普及,且已有人工栽植。

其二,其地。灯心草编之产地,广布于长江流域及以南各地。其一,江苏、浙江。江浙水乡盛产灯心草、席草,草席之业素称发达,朴席、宁席、虎须席等名席皆出于此。其二,江西。江西抚州荣山一带,灯心草的种植与加工规模甚大,是全国重要的灯心草生产基地,所产灯心草既供编织、又供药用。其三,福建、广东。闽粤一带亦产灯心草,民间编织草席、草垫、草帽之俗相沿已久。其四,湖南、安徽、四川、云南、贵州。长江中上游及西南之地,灯心草分布广泛,编织与药用的传统并行不废。各地灯心草编器物,或粗或精、或素或花,各具地方之风。

其三,其变。二十世纪以来,灯心草编经历了由家庭副业向产业化、由纯实用向实用与工艺并重的转变。一方面,化纤凉席、机械编织的普及,冲击了传统手工灯心草席的市场;另一方面,灯心草作为药用与天然环保材料的价值重新受到重视,机械剥皮、规模化种植与加工,使灯心草的利用更趋高效。进入当代,灯心草编面临的主要课题,是如何在保留传统手编技法与天然材质优势的同时,适应现代人的生活需求与审美趣味。就整体而言,灯心草编并未像某些草编品类那样趋于式微,而是因材兼数用、产地分布广、需求历久不衰,保持着较为稳定的传承态势。

文化意涵

灯心草编的文化意涵,可自"一草数用""清心之德""乡土之忆""活态之传"四端论之。

其一,一草数用。灯心草编之动人处,在于"一草数用"。同一株灯心草,其茎皮可织席编帽、其髓心可燃灯入药、其茎秆可造纸,可谓浑身是宝、各尽其用。此种对自然之物极尽利用、不使丝毫废弃的智慧,正是中国传统农耕文明"惜物""尽用"观念的生动体现,于今尤具启示意义。

其二,清心之德。灯心草编之妙,又在于其材兼具清凉与清心之性。灯心草席之清凉,为一物之实感;灯心草入药之清心火、利小便,又为一物之药理。二者相映,遂使"灯心"之名,既指其可燃为灯,又暗合其清心之德。一领灯心草席、一盏灯心草灯,其意象素朴而清雅,常入诗文与生活。

其三,乡土之忆。灯心草编之用,遍及寻常人家。旧时江南、闽赣、湖广的乡间,夏夜纳凉于灯心草席之上、昏灯之下以灯心草为芯照明,是无数人共同的乡土记忆。灯心草编虽不似名瓷名绣之贵重,却是最贴近百姓生活的器物,其价值正在于这种"日用而不知"的寻常。

其四,活态之传。灯心草编之未来,系于活态传承。因灯心草分布广、需求稳、用途多,其编织技艺在民间仍以家庭、师徒、作坊等方式代代相传,未至于断绝。然随老一辈编织者的老化与生活方式的变迁,灯心草编的传统技法亦面临整理、保护与创新之需。如何在保护中传承、在传承中创新,是灯心草编所面临的共同课题。综观其义,灯心草编之价值,正在于一草数用、清心之德、乡土之忆与活态之传这四者的合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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