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纹
灵芝纹,是以灵芝(菌类)为母题的装饰纹样。灵芝古称"芝""瑞草",被视为仙草,象征长寿、吉祥、祥瑞。灵芝纹有单芝、双芝、芝草缠枝、如意灵芝诸式,其形如如意,与云纹相化(如意云纹)关系密切。宋代以后盛行,广施于瓷器、织锦、雕刻、家具、建筑彩画,与松、鹤、桃等配为长寿图式("芝仙祝寿"),是中国传统植物纹样中最具祥瑞意味的母题之一。
灵芝为多孔菌科真菌,其形如伞、如云,色有赤、紫、青诸种。古人以灵芝为仙草,谓食之可延年益寿、羽化登仙,故灵芝纹遂成为长寿、吉祥的象征。其纹样自宋以后盛行,历明清而不衰,成为研究中国装饰纹样与祥瑞文化的重要材料。
名称与含义
灵芝纹,即以灵芝为母题之纹样。灵芝,古称"芝""芝草""瑞草""仙草",为多孔菌科真菌的子实体,其形如伞盖,其柄侧生,色有赤、紫、青、白诸种,多生于深山老林、枯木朽株之上。灵芝之形,盖面多作云状或伞状,其柄或直或曲,久为世所重,其如意状之形,为灵芝纹最具识别度的特征。
灵芝纹之象征,核心在"长寿""祥瑞"四字。古人以灵芝为仙草,《神农本草经》列芝为"上药",谓其"久食轻身不老,延年神仙";《白蛇传》中白娘子盗仙草(灵芝)以救许仙之说,更使灵芝成为起死回生、延年益寿的象征。故灵芝纹以"长寿"为核心象征,寓长寿、吉祥、祥瑞之意。灵芝纹之设,既取其为仙草之名,亦取其形如如意之祥,其义一也。
灵芝纹与如意云纹之关系,尤为密切。灵芝之形,其盖如云、其柄如如意,故其纹样渐与云纹相化,成"如意云纹""灵芝云纹"。元明清以来,如意云纹大盛,其形即以灵芝之形为蓝本,二者相互化用、难以截然区分。故灵芝纹不仅是独立的长寿纹样,亦是中国云纹、如意纹的重要来源。
历史源流
灵芝纹之兴,与古人对灵芝的祥瑞信仰密切相关。灵芝见于中国文献甚早,《诗经》《楚辞》均有及芝之句;秦汉以降,神仙之说兴,灵芝作为仙草,渐为帝王、方士所重。秦始皇、汉武帝皆遣人求仙草(芝),可见灵芝祥瑞信仰之早。
汉代是灵芝祥瑞信仰的盛行期。汉人以芝为祥瑞,谓"王者仁慈则芝草生",故灵芝纹渐入装饰。汉代之画像石、器物之上,已见灵芝纹式的云芝纹样,是灵芝纹之滥觞。此时的灵芝纹多与云纹相混,为其后"云芝"化之远源。
魏晋南北朝至唐宋,灵芝纹随道教、神仙之说而益为世重。唐代之金银器、铜镜之上,灵芝纹与云纹多见施用。宋代是灵芝纹形制确立的时期。宋人重祥瑞、重仙道,灵芝纹渐趋程式化,其形渐与如意、云纹相融。宋代之瓷器、织锦之上,灵芝纹多见施用。
元明时期,灵芝纹续有发展。元代之青花瓷、织金锦之上,灵芝纹渐多,其形多作灵芝云。明代之灵芝纹,构图多样,单芝、双芝、芝草缠枝并行,其瓷器、织锦、雕刻、家具之上尤为常见。明代之"芝仙祝寿""芝鹿同春"等吉祥图式亦渐流行。
清代的灵芝纹,益趋程式化、装饰化。清代之瓷器、织锦、雕刻、家具、建筑彩画之上,灵芝纹极为盛行,尤以灵芝云、如意灵芝为多。综观灵芝纹之流变,其自汉魏萌兴,历唐、宋、元、明、清而历久不衰,成为中国祥瑞纹样中施用甚广者之一。
形制与种类
灵芝纹之形制,大体可分单芝、双芝、芝草缠枝、如意灵芝四端论之。
其一,单芝。单株灵芝独立成纹,其盖如云、其柄侧生。单芝构图简括,主题突出,多施于器物、织物的局部,或与云纹相配,是灵芝纹中最基本的式样。
其二,双芝。两株灵芝并生或相对成纹,取其成双、吉祥之意。双芝多施于织物、器物之上,构图对称,是灵芝纹中较常见者。
其三,芝草缠枝。以枝蔓缠绕为骨,灵芝穿插其间,循环往复,连绵不绝。芝草缠枝是灵芝纹中较富装饰性者,多施于满铺的织锦、瓷器之上,寓"绵延"之意。
其四,如意灵芝。以灵芝之形与如意之形相融,作如意头之状,即如意灵芝纹。如意灵芝纹多见于清代之器物、织物、家具之上,是灵芝纹与如意纹合流的典型。
除上述四式外,灵芝纹更有与松、鹤、桃、鹿等相配而成"芝仙祝寿""芝鹿同春""松鹤延年"等吉祥图式,皆借配物而成图,是灵芝纹形制的延伸。
装饰手法
灵芝纹的装饰手法,可自其绘、其刻、其织绣、其塑四端论之。
其一,绘。以绘画手法表现灵芝纹者,多见于瓷器彩绘、建筑彩画、壁画。青花瓷之灵芝纹,以钴蓝绘于白胎之上,芝盖如云、芝柄侧生,颇见灵动;彩绘之灵芝纹,多以五彩、粉彩表现。绘者以笔勾出芝盖、芝柄之形,是灵芝纹装饰中见生动的一环。
其二,刻。以雕刻手法表现灵芝纹者,多见于石雕、木雕、砖雕、玉雕。建筑之构件、家具、器物之上,灵芝纹多以浮雕、浅刻表现,以圆刀刻出芝盖之隆起、云头之卷曲,使灵芝纹具浮雕起伏之致。明清之家具、建筑雕刻,其灵芝纹尤为精美,是灵芝纹装饰中见立体的一环。
其三,织绣。以织绣手法表现灵芝纹者,多见于织锦、刺绣。元明以降,织物、刺绣之上的灵芝纹以经纬交织、针线绣出,其芝盖、云头色彩斑斓。元之灵芝云锦、明清之刺绣灵芝图,灵芝纹尤为典型,是灵芝纹装饰中最见精巧的一环。
其四,塑。以塑绘手法表现灵芝纹者,多见于建筑之砖雕、灰塑、彩塑及彩画。建筑之照壁、影壁、梁枋彩画之上,灵芝纹以塑绘表现,兼具浮雕与彩绘之致,是灵芝纹在建筑装饰上的特殊表现。四法并行,使灵芝纹在各门类中呈现各异的风貌。
施用范围
灵芝纹之施用,遍及瓷器、织锦、雕刻、家具、建筑彩画,其施用之部位,多在局部与满铺。
其一,瓷器。宋代以降之瓷器,其灵芝纹多以青花、五彩、粉彩表现。元代与明代之青花灵芝、清代之粉彩灵芝,皆为各代之典型。瓷器是灵芝纹施用最广的载体之一。
其二,织锦。元明以降,织锦、织物之上的灵芝纹多见施用,或作单芝、或作芝草缠枝,色彩绚丽。元之灵芝云锦、明清之灵芝段,灵芝纹尤为典型,是灵芝纹在织物上施用的重要实例。
其三,雕刻与家具。建筑之石雕、木雕、砖雕,器物与家具之雕刻之上,灵芝纹多见施用。明清之家具、建筑构件,其灵芝纹尤为精美,是灵芝纹在雕刻上施用的典型。
其四,建筑彩画。建筑之梁枋、斗拱、天花之彩画上,灵芝纹(尤以灵芝云、如意云)多见施用,是明清建筑彩画中最常见的纹样之一。此外,漆器、玉器、年画之上,灵芝纹亦多施用,与诸门类相互参证。
代表实例
汉魏云芝纹与唐宋金银器灵芝纹,是灵芝纹早期施用的重要实例。汉代之画像石、器物之上,灵芝纹多与云纹相混;唐代之金银器、铜镜之上,灵芝纹与云纹多见施用,是研究早期灵芝纹形制的重要材料。
元明清瓷器、织锦与家具灵芝纹,是灵芝纹用于瓷器、织物与家具的重要实例。元代与明代之青花灵芝、清代之粉彩灵芝,其构图疏密有致;元之灵芝云锦、明清之家具雕饰,其灵芝纹尤为精丽,是灵芝纹施用广泛的重要实例,为故宫博物院、中国国家博物馆等所藏。
"芝仙祝寿"与如意云纹,是灵芝纹吉祥图式与云纹化的典型。明清之瓷器、织锦、雕刻、建筑彩画之上,"芝仙祝寿"(灵芝、水仙、竹、寿石)尤为常见,以灵芝寓长寿;明清之如意云纹,其形即以灵芝为蓝本,是灵芝纹与云纹合流的集大成者。诸实例相互参证,共同构成灵芝纹绵延千余年、分布南北的宏大谱系。
文化内涵
灵芝纹之文化内涵,可自"仙草长寿""祥瑞之征""如意云芝"三端论之。
其一,仙草长寿。灵芝纹之设,源于古人以灵芝为仙草的观念。《神农本草经》列芝为"上药",谓其"久食轻身不老,延年神仙";民间又有白娘子盗仙草救人之说。故灵芝纹以"长寿"为核心象征,寓长寿、延年之意。中国传统文化以长寿为福,灵芝纹正契此观念,遂成为长寿、吉祥诸寓意的核心符码。
其二,祥瑞之征。古人以芝为祥瑞,谓"王者仁慈则芝草生"。故灵芝纹寓祥瑞、吉庆之意,为帝王、士人所重。故灵芝纹不仅是长寿纹样,亦是祥瑞纹样,兼具宗教、吉祥与审美的多重价值。
其三,如意云芝。灵芝之形,其盖如云、其柄如如意,故其纹样渐与云纹、如意纹相化,成"如意云纹"。故灵芝纹不仅是独立的长寿纹样,亦是中国云纹、如意纹的重要来源,兼具纹样与意象的双重意义。故灵芝纹在中国纹样中施用甚广,是研究中国传统纹样与祥瑞文化的重要材料。
保护与传承
灵芝纹附于瓷器、织物、雕刻、家具、建筑彩画之上,其保护随其载体之保护而进行。织锦之灵芝纹,易受糟朽、残缺、褪色之损;瓷器之灵芝纹,易受磕碰、剥釉之损;雕刻与家具之灵芝纹,易受风化、开裂、虫蛀之损;建筑彩画之灵芝纹,尤易受风化、褪色、剥落之损。加之近代以来战乱、不当修缮,部分灵芝纹残缺不全或改易形制,其珍贵之遗制尤须珍护。
在保护方面,重要的建筑、器物、家具多随其所在地一并列入文物保护单位乃至世界文化遗产,受到系统管理。故宫以及各级博物馆所藏器物、织物、家具、建筑彩画,皆纳入保护体系,文物部门对其开展测绘、建档、数字化、环境监测与病害治理。数字化技术尤使濒危的灵芝纹得以高清记录、永续保存。
在传承方面,灵芝纹所代表的装饰纹样与瓷绘、织造、雕刻、彩画工艺,被纳入文物保护与工艺美术、美术史研究、传承的范畴。相关机构与学者通过对现存灵芝纹的测绘、摹绘、数字化研究,梳理其形制、技法与演变谱系,阐明其长寿寓意与祥瑞内涵。灵芝纹之艺术,又为当代陶瓷、纺织、家具、平面设计所取法,使这一兼具祥瑞与审美价值的传统纹样得以延续与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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