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纹
牡丹纹,是以牡丹花为母题的装饰纹样。牡丹自唐代起被誉为"花中之王",其花硕大层叠、色艳香浓,象征富贵、繁荣,故又称"富贵花"。牡丹纹有单枝、折枝、缠枝、团花诸式,花瓣层层,富丽饱满,自唐代始盛,宋以后成为最流行的花卉纹之一,广施于织锦、瓷器、雕刻、建筑装饰,是中国传统植物纹样中最具代表性的母题之一。
牡丹纹之兴,与牡丹作为观赏花卉的兴盛息息相关。牡丹原产于中国西北山地,本为药用植物,唐代始以观赏著称,渐成国色天香之誉。因"牡丹,花之富贵者也"一语流传,牡丹遂成富贵的象征,其纹样亦随之流行,历千余年而绵延不绝,成为研究中国装饰纹样与吉祥文化的重要材料。
名称与含义
牡丹纹,即以牡丹花为母题之纹样。牡丹,古称"木芍药",又称"洛阳花""富贵花",原产于中国北方山地,本为药用之根皮(即丹皮)。其花单瓣或重瓣,花瓣层层相叠,色泽有红、粉、白、黄、紫诸色,花形硕大,冠绝众芳,故有"花中之王"之称。相传唐武则天冬日诏令百花齐放,唯牡丹不从,遂被贬洛阳,此说虽系传说,然亦可见唐代牡丹声名之盛。
牡丹纹之象征,核心在"富贵"二字。牡丹以花大色艳、雍容华贵著称,故其纹样寓富贵、繁荣、昌盛之意。唐代以降,世人以牡丹为"富贵花",其纹样遂成为富贵、吉祥的象征。牡丹纹之设,既取其花之雍容艳丽,亦取其名之富贵吉祥,其义一也。
牡丹纹之吉祥寓意,多借谐音、配物而成。牡丹与"白头翁"相配,取"白头富贵"之意;与猫相配,取"猫"谐"耄"、"蝶"谐"耋"之意,成"耄耋富贵",寓长寿富贵;与玉兰、海棠相配,成"玉堂富贵"。诸种配物,使牡丹纹的吉祥意涵愈臻丰富,成为中国传统吉祥纹样中最具代表性的图式之一。
历史源流
牡丹纹之兴,随牡丹的观赏化与画牡丹之风而起。南北朝时期,牡丹尚以药用为主,其纹样少见。唐代是牡丹纹的萌兴期。唐都长安、东都洛阳盛植牡丹,赏花之风极盛,李白"云想衣裳花想容"、白居易"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等句,皆咏牡丹之盛。欧阳修《洛阳牡丹记》记洛阳牡丹之盛,谓"洛阳之俗,大抵好花",可见宋代赏牡丹之风已蔚然。唐代的金银器、铜镜、织锦之上,已见牡丹纹式的花果纹样,花形饱满,是牡丹纹之滥觞。
五代至宋,牡丹纹渐趋成熟。宋人重牡丹,画牡丹者众,其纹样形制渐定,或作折枝、或作缠枝,构图疏朗,线条清雅。此时的牡丹纹多施于瓷器、织锦、雕刻,其写实之形与典雅之姿,是宋代审美在纹样上的反映。
元明时期,牡丹纹续有发展。元代之青花瓷,其牡丹纹以钴蓝绘于白胎之上,花形饱满,枝叶舒展,是元代牡丹纹的典型。明代之牡丹纹,构图多样,缠枝、折枝、团花诸式并行,其瓷器、织锦、雕刻之上尤为常见,是牡丹纹施用渐广的时期。
清代的牡丹纹,益趋程式化与装饰化。清代之织锦、瓷器、雕刻、建筑装饰之上,牡丹纹极为盛行,尤以缠枝牡丹、团花牡丹为多。综观牡丹纹之流变,其自唐萌兴,历宋、元、明、清而历久不衰,成为中国花卉纹样中施用最广、影响最大者之一。
形制与种类
牡丹纹之形制,大体可分单枝、折枝、缠枝、团花四端论之。
其一,单枝牡丹。单枝者,取一枝牡丹花叶独立成纹,构图简括,主题突出。单枝牡丹多施于器物、织物的局部,或居中、或偏倚,是牡丹纹中最简练的式样。
其二,折枝牡丹。折枝者,取牡丹花、叶、枝的一段,作折下之状,构图自然,花叶相衬。折枝牡丹多用于织锦、瓷器、雕刻之上,其形写实而疏朗,颇见生动。
其三,缠枝牡丹。缠枝者,以枝藤缠绕为骨,牡丹花叶穿插其间,循环往复,连绵不绝。缠枝牡丹是牡丹纹中最富装饰性者,多施于满铺的织锦、瓷器、建筑装饰之上,寓"绵延不绝""富贵长久"之意,是宋以后最流行的牡丹纹式样。
其四,团花牡丹。团花者,以牡丹花构成圆形或团状图案,多作规则的圆形构图,花瓣层层向心排列。团花牡丹庄重华贵,多施于织物、器物的中心部位,是装饰性极强的牡丹纹式样。
除上述四式外,牡丹纹更有与诸物组合而成者,如牡丹与白头翁、牡丹与猫蝶、牡丹与玉兰海棠等,皆借配物而成吉祥图式,是牡丹纹形制的延伸。
装饰手法
牡丹纹的装饰手法,可自其绘、其刻、其织绣、其塑四端论之。
其一,绘。以绘画手法表现牡丹纹者,多见于瓷器彩绘、建筑彩画、壁画。青花瓷之牡丹纹,以钴蓝绘于白胎之上,花叶分明,颇见清雅;彩绘之牡丹纹,多以五彩、粉彩表现,其花瓣层叠之色尤为富丽。绘者以笔勾出花瓣、枝叶之形,再施以晕色,是牡丹纹装饰中见生动的一环。
其二,刻。以雕刻手法表现牡丹纹者,多见于石雕、木雕、砖雕、玉雕。建筑之构件、器物之上,牡丹纹多以浮雕、浅刻表现,以圆刀刻出花瓣之层叠、枝叶之舒展,使牡丹纹具浮雕起伏之致。明清之建筑雕刻、家具雕饰,其牡丹纹尤为精美,是牡丹纹装饰中见立体的一环。
其三,织绣。以织绣手法表现牡丹纹者,多见于织锦、刺绣。唐代以降,织物、刺绣之上的牡丹纹以经纬交织、针线绣出,其花叶色彩斑斓。唐宋之牡丹纹锦、明清之刺绣牡丹图,牡丹纹尤为典型,是牡丹纹装饰中最见精巧的一环。
其四,塑。以塑绘手法表现牡丹纹者,多见于建筑之砖雕、灰塑、彩塑。建筑之屋脊、照壁、影壁之上,牡丹纹以塑绘表现,兼具浮雕与彩绘之致,是牡丹纹在建筑装饰上的特殊表现。四法并行,使牡丹纹在各门类中呈现各异的风貌。
施用范围
牡丹纹之施用,遍及织锦、瓷器、雕刻、建筑,其施用之部位,多在中心与满铺。
其一,织锦。唐宋以降,织锦、织物之上的牡丹纹多见施用,或作折枝、或作缠枝、或作团花,色彩绚丽。唐之牡丹纹锦、宋之缠枝牡丹锦,牡丹纹尤为典型,是牡丹纹在织物上施用的重要实例。
其二,瓷器。唐宋以降之瓷器,其牡丹纹多以青花、刻花、五彩、粉彩表现。宋代之刻花牡丹、元代与明代之青花牡丹、清代之粉彩牡丹,皆为各代之典型。瓷器是牡丹纹施用最广的载体之一。
其三,雕刻。建筑之石雕、木雕、砖雕,器物之玉雕、牙雕之上,牡丹纹多见施用。明清之建筑构件、家具之上,牡丹纹尤为精美,是牡丹纹在雕刻上施用的典型。
其四,建筑装饰。建筑之门窗、隔扇、栏杆、藻井、屋脊之上,牡丹纹多见施用,或作折枝,或作缠枝。此外,金银器、铜镜、漆器、年画之上,牡丹纹亦多施用,与诸门类相互参证。
代表实例
唐三彩与唐代金银器牡丹纹,是牡丹纹早期施用的重要实例。唐代之金银器、铜镜之上,牡丹纹花形饱满、枝叶舒展,是研究唐代牡丹纹形制与风格的重要材料,为陕西历史博物馆、故宫博物院等所藏。
宋元明清青花与织锦牡丹纹,是牡丹纹用于瓷器与织物的重要实例。宋代磁州窑、耀州窑之刻花牡丹,元代与明代之青花牡丹,其构图疏密有致;宋之缠枝牡丹锦、明之牡丹纹缎,其花叶织造精美,是牡丹纹在中期施用广泛的重要实例,为中国国家博物馆、故宫博物院等所藏。
"玉堂富贵"图,是牡丹纹与玉兰、海棠相配的典型。明清之瓷器、织物、雕刻之上,"玉堂富贵"(玉兰、海棠、牡丹)尤为常见,以牡丹寓富贵,是牡丹纹吉祥寓意的集大成者。诸实例相互参证,共同构成牡丹纹绵延千余年、分布南北的宏大谱系。
文化内涵
牡丹纹之文化内涵,可自"富贵繁荣""国色天香""吉祥配物"三端论之。
其一,富贵繁荣。牡丹纹之设,源于牡丹雍容华贵、花大色艳的自然特性。牡丹以"花中之王"著称,故其纹样以"富贵"为核心象征,寓富贵、繁荣、昌盛之意。中国传统文化以富贵为福,牡丹纹正契此观念,遂成为富贵、吉祥诸寓意的核心符码。
其二,国色天香。牡丹之美,唐人誉为"国色天香"。牡丹纹自唐盛行,历宋、元、明、清而不衰,与中国传统的花文化、审美观念紧密相连。其花之雍容、色之艳丽,正是中华审美中"富贵"一格的图象表达,兼具审美与吉祥的双重价值。
其三,吉祥配物。牡丹纹之设,又多借配物而成吉祥图式。牡丹与白头翁配为"白头富贵",与猫蝶配为"耄耋富贵",与玉兰海棠配为"玉堂富贵"。诸种配物,使牡丹纹的吉祥意涵愈臻丰富。故牡丹纹不仅是独立的富贵纹样,亦是中国传统吉祥纹样体系中的重要组成。
保护与传承
牡丹纹附于织物、瓷器、雕刻、建筑之上,其保护随其载体之保护而进行。织锦之牡丹纹,易受糟朽、残缺、褪色之损;瓷器之牡丹纹,易受磕碰、剥釉之损;建筑雕刻与彩画之牡丹纹,易受风化、褪色、剥落之损。加之近代以来战乱、不当修缮,部分牡丹纹残缺不全或改易形制,其珍贵之遗制尤须珍护。
在保护方面,重要的建筑、织物、器物多随其所在地一并列入文物保护单位乃至世界文化遗产,受到系统管理。故宫以及各级博物馆所藏织物、瓷器、雕刻,皆纳入保护体系,文物部门对其开展测绘、建档、数字化、环境监测与病害治理。数字化技术尤使濒危的牡丹纹得以高清记录、永续保存。
在传承方面,牡丹纹所代表的装饰纹样与织造、瓷绘、雕刻工艺,被纳入文物保护与工艺美术、美术史研究、传承的范畴。相关机构与学者通过对现存牡丹纹的测绘、摹绘、数字化研究,梳理其形制、技法与演变谱系,阐明其富贵寓意与文化内涵。牡丹纹之艺术,又为当代纺织、陶瓷、家具、平面设计所取法,使这一兼具吉祥与审美价值的传统纹样得以延续与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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