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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科学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环境科学是研究人类社会发展活动与环境演化规律之间相互作用关系,寻求人类社会与环境协同演化、持续发展途径与方法的科学。它直到 20 世纪 60 年代才成为正式学科,是基于传统自然科学与人文社会科学发展起来的一门新兴学科。[1]

与数学、物理学这类「先有理论、后找问题」的学科不同,环境科学是「先有问题、再建理论」。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对其内涵的表述是:研究人类活动对自身环境的影响及环境质量的变化规律,探讨生物、物理、化学过程及其与人类活动的相互作用,寻求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途径与方法,是涉及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与工程技术科学的交叉科学,主要包括污染环境、生态环境、多尺度环境时空变化过程以及环境工程与控制等方面。[2]

一本书催生的学科

环境问题的科学化,通常以 1962 年为分界。这一年,蕾切尔·卡森(Rachel Carson)的《寂静的春天》出版,使环境类主题成为热点,公众对环境运动的关心度显著上升,从而开创了环境研究这一新的学科领域。[3]这本书讨论的是农药在食物链中的富集,但它提出的问题远超农药本身:人类活动对环境的改变,是否已经到了会反噬自身的程度?

学术建制的反应稍晚一些。按中国科学院相关研究单位的梳理,环境科学是 20 世纪 50 年代后由于环境问题的出现而诞生和发展的新兴学科,经过十多年奠基性工作的准备,到 70 年代初期发展成一门研究领域广泛、内容丰富的独立学科。它的产生既是社会的需要,也是 20 世纪 70 年代自然科学、技术科学、社会科学相互渗透并向广度与深度发展的一个重要标志。[4]

这段历史解释了一个特点:环境科学从一开始就是「问题导向」的,它的分支不是按自然界的对象划分,而是按人类造成的扰动类型划分。水、气、土、生物、噪声、固体废物——每一个方向背后都对应一类具体的污染或破坏。

三条并行的研究路线

基金委的框架把环境科学归为几大块,这一划分方式颇能反映学科的骨架。

其一是污染环境,关注污染物在环境介质中的迁移转化、归趋与毒性效应。其二是生态环境,关注生态系统在人类活动压力下的结构与功能变化。其三是多尺度环境时空变化过程,把局地的污染问题放进区域与全球尺度去理解——这也正是环境科学与气候研究交汇的地方。其四才是环境工程与控制,即用技术手段削减排放、修复受损介质。[5]把「工程」放在最后而非最前,是一个值得注意的次序:先认识,再干预。

在具体研究方向上,这一学科的分化极为细密。以中国科学院大学的学科设置为例,环境科学的研究方向包括环境化学、环境毒理学、环境与健康、环境水质学、海洋环境科学、大气环境、环境水文学、环境地学、环境医学、环境物理学、环境生态与生物地球化学、环境变化与物质循环、环境模拟、环境演变、区域环境与污染生态、污染防治与环境修复、环境微界面化学、环境质量与食品安全,以及环境管理学、环境经济学、环境法学、环境政策学等。[6]这份名单里有化学、有生物学、有地学,也有法学与经济学——环境科学并不试图把这些问题拆开处理。

与环境工程的分工

在中文语境中,「环境科学」与「环境工程」常被混用,但两者的重心不同。环境工程的研究核心是通过各种工程手段控制环境污染源,根据污染物特征分析,采用物理、化学、生物和生态等方法对各类污染物进行综合治理与资源化利用,以防治、减轻直至消除污染,改善和保持环境质量。[7]简言之,环境科学更侧重机理认识、监测评价与规律揭示,环境工程更侧重技术实现与设施运行。

环境工程的学科史同样有清晰的节点。20 世纪以来,为解决废气、废水、固体废弃物、噪声污染等问题,单项治理技术有了较大发展,成为环境工程学诞生的基础;20 世纪 60 年代后期,美国《国家环境政策法》(NEPA)规定了环境影响评价制度,此后对环境系统工程和环境污染综合防治的研究迅速展开,这门新学科由此形成。中国的环境工程学科则是在 20 世纪 70 年代中后期才迅速发展起来的。[8]制度(环评)先于学科成熟,这一点在其他工程领域并不常见。

中国的建制路径

中国环境科学的建制化几乎与改革开放同步。1986 年,教育部批准中国科学院大学的前身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建立环境科学博士与硕士学科点,是全国最早开展环境科学教学与科研的单位之一。[9]同期的科研机构则从具体问题入手: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在 20 世纪 70 年代初即开始从事环境污染的调查与治理工作,是我国开展环境科学研究最早的科研单位之一,在化学生态学、生物监测、环境毒理学、环境微生物、水污染治理与生态修复等领域取得成果;该所最早提出利用生物监测技术评价内陆水体污染状况,其「水质微型生物群落监测—PFU 法」被采用为国家标准,并建立了我国第一个二噁英类化合物研究专用实验室。[10]

以生物监测为例,这一方法的价值在于它把「水质」从一组理化指标的瞬时读数,变成了对长期胁迫的生物学积分。理化监测能告诉你此刻浓度是多少,生物监测则能告诉你过去几个月里生态系统承受了什么——两者缺一不可,这也正是环境科学方法论的一个缩影。

方法论上的三个难点

第一是尺度耦合。同一污染物在试管里、在河流里、在大气环流里遵循的规律并不相同,局地的排放可能造成区域乃至全球的后果,而全球变化又会反过来改变局地的暴露水平。基金委把「多尺度环境时空变化过程」单列为一大方向,正说明这一难点尚未被完全驯服。[11]

第二是低剂量与长期暴露。环境中的污染物浓度往往极低,效应却可能在数十年后才显现,且与其他胁迫因素叠加。这使得因果推断极为困难,也使得环境毒理学与流行病学必须深度介入。

第三是价值判断的介入。环境问题从来不只是「事实问题」:多高的风险可以接受、保护谁的利益、由谁承担成本,都需要借助经济学、法学与管理学来回答。基金委在学科布局中同时强调环境经济学、环境管理学等社会环境学研究,正基于这一认识。[12]中国科学院大学的培养定位也把环境化学与健康毒理作为特色,同时要求将环境问题的分析与解决同化学、毒理学、生态学、生命科学的理论技能有机结合。[13]

从末端治理到系统调控

研究重心的迁移可以概括为一条线索:早期关注「排了什么、怎么治」,中期关注「去了哪里、造成什么后果」,现在更多关注「系统如何响应、怎样调控」。基金委提出的重点支持方向中,气候变化影响与适应、生物多样性保护及利用、生态系统服务与生态经济、水土气污染的机理与区域环境过程、城市化与环境质量、清洁生产与循环经济、环境与健康、灾害风险与减灾等,都属于后一类问题。[14]这些问题很难由单一学科回答,也很难靠单一技术解决。

这也带来了新的尴尬:当环境科学越来越像一门「综合科学」,它的结论往往以概率与区间呈现,而非确定答案;而公共决策却需要明确的门槛与时限。如何在科学的不确定性与治理的确定性之间搭桥,是这一学科至今未完成的课题。

参考资料

  1. ↑ 研究生教育概况,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
  2. ↑ 第八章 学科发展,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
  3. ↑ 研究生教育概况,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
  4. ↑ [科普中国]-生态环境学,科普中国。
  5. ↑ 第八章 学科发展,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
  6. ↑ 中国科学院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一级学科硕士、博士学位基本要求,中国科学院大学。
  7. ↑ 中国科学院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一级学科硕士、博士学位基本要求,中国科学院大学。
  8. ↑ 研究生教育概况,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
  9. ↑ 环境科学专业介绍,中国科学院大学资源与环境学院。
  10. ↑ 研究生教育概况,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
  11. ↑ 第八章 学科发展,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
  12. ↑ 第八章 学科发展,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
  13. ↑ 环境科学专业介绍,中国科学院大学资源与环境学院。
  14. ↑ 第八章 学科发展,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