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内容

瓷像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瓷像

瓷像,指以瓷为材质制作的人像,是瓷质肖像作品的总称。它大致包含两类:一类是在平整瓷板(或瓷片)上绘制、烧成的人物肖像画,即瓷板肖像,又称瓷板像;另一类是以瓷土塑造成立体人像、施釉烧成的立体瓷塑像。瓷像因瓷质坚固、釉面莹润、色彩经久不褪,特别适合为人物"写真传世",既可用于纪念先人、供奉神佛,也可作为馈赠、陈设与收藏之物。瓷像在清代中后期兴起,清末民初以江西南昌、景德镇的瓷板肖像最为著名,是中国肖像画传统与陶瓷烧造技艺结合的产物。

定义与分类

瓷像依表现形式与制作工艺,可分为两大类,二者在审美趣味与技术要求上各有侧重。

其一,瓷板肖像,即平面临摹式的人像绘画。艺人在白胎瓷板上以瓷用颜料绘制人物肖像,经多次烧制而成。瓷板肖像追求人物容貌、神态的逼真,尤其注重面部肌肤、五官与眼神的刻画,成品效果可近于照片而更具画意,是瓷像中最具代表性的类别。清末民初的瓷板肖像多用于为长辈、名人留影传世,蕴含孝亲敬祖的民俗内涵。

其二,立体瓷塑像,即以瓷土塑造的立体人像。包括神佛造像(如观音、如来、达摩等)、历史人物像、名人塑像以及民间供奉的祖先像等。立体瓷像注重形体的比例、动态与衣纹,通过三维造型表现人物的精神气质,明代德化窑何朝宗所塑观音等即是瓷塑像的杰出代表。

此外,从用途又可分为纪念像、供养像与陈设像。纪念像多为特定人物的写实肖像,用于留念与传家;供养像多为神佛、祖先形象,用于供奉礼拜;陈设像则供摆放观赏,题材更为自由。三类瓷像在造型与装饰上各有讲究,共同构成了瓷像丰富的面貌。

历史渊源

瓷像的产生,植根于中国悠久的肖像画传统与陶瓷造像传统。早在新石器时代,先民已能塑造陶塑人像;秦汉以降,陶俑、陶塑人物与宗教造像蔚为大观;宋元时期,各窑口烧制的瓷塑人物、瓷塑神像为瓷像提供了技术范式。这些陶瓷造像传统,构成了瓷像发展的技术基础。

瓷板肖像的出现,则与清代中后期瓷器装饰中肖像题材的增多及西方造型技法的传入密切相关。清代中晚期,瓷器装饰中已出现人物肖像的画面,浅绛彩、粉彩瓷板上的肖像渐趋写实,为瓷板肖像的独立发展作了准备。

清末民初是瓷像发展的高峰。当时西方摄影术与油画技法传入中国,瓷器艺人开始尝试在平面上绘制逼真的人物肖像,以求达到"照相"般的写实效果,瓷板肖像画由此兴起。清末秀才邓碧珊将古人欧阳询发明的九宫格定位法用于瓷上绘像,并借鉴摄影与西洋画法,摸索出使瓷上人物形象立体、逼真的写实技巧,被公认为瓷板肖像画的开创性人物。他把瓷上肖像技法传予王琦,王琦进一步丰富了表现手段,成为瓷上肖像画的代表。1928年,王琦倡导成立"月圆会",与邓碧珊、汪野亭、王大凡、程意亭等人结为绘瓷团体,后人称为"珠山八友",推动了瓷板肖像在技艺与品格上的提升。

南昌瓷板像

江西南昌是瓷板像的重镇。清末民初,南昌商人梁兑石师从瓷绘名家邓碧珊、王琦,在南昌开设"丽泽轩"瓷庄,从景德镇购入白胎瓷板,为顾客绘制人物肖像,瓷像因此在南昌广为流传。此后南昌陆续开设中华瓷庄、肖庐瓷像馆等画庄,涌现出梁燮亭、吴月山、杨厚兴等一批优秀画家,南昌遂成为瓷板肖像画的中心。

南昌瓷板像以人物肖像见长,是其最鲜明的特色。艺人通过在额头、鼻梁、面颊等处强调明暗,甚至细致表现汗珠、眼神与肤色的细微变化,使人物呼之欲出,其逼真程度可与彩色照片媲美,而又比照片更具神采。发展至今,南昌瓷板画(含瓷像)也不乏青绿山水、写意花鸟、粉彩仕女等题材的优秀作品,但肖像始终是其本色当行。

2008年,南昌瓷板画入选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成为南昌市首个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为加强保护、传承与研究,南昌于2010年成立瓷板画研究中心,代表性传承人冯杰长期从事创作与传艺,著有《瓷上肖像画技法》,填补了中国绘瓷史专著中的一项空白。2014年,南昌瓷板画展在中国国家博物馆举办,展出冯杰及一批中青年画家的作品,全面呈现了这一艺术的历史积淀与当代探索。

立体瓷像与德化瓷塑

立体瓷像以福建德化窑的白瓷瓷塑成就最高。德化窑位于福建德化,宋代已产白瓷,明代以白瓷为主,其瓷质优异,胎釉浑然一体,色泽光润明亮、如脂似玉,被称为"象牙白""猪油白",欧洲人称之"中国白""鹅绒白"。

德化瓷塑像取材广泛,以观音、如来、弥勒、罗汉、八仙等道释人物为主,另有神话传说、历史典故与民间故事题材。明代瓷塑大师何朝宗是这一产区的代表人物,其塑造的观音低首垂目、面容丰润、神情慈祥,衣纹自然流转,含蓄端庄,像背多钤"何朝宗印"款识,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福建博物院等均藏有其作品。其瓷像在十七、十八世纪被欧洲人誉为"东方的维纳斯""世上独一无二的珍品",被各国大博物馆竞相收藏。除德化外,景德镇、石湾等地也烧造瓷塑像,共同构成中国立体瓷像的丰富谱系。

工艺与保存

瓷像的制作,是陶瓷成型、绘画或雕塑技艺与窑火烧成的综合运用。

其一,瓷板肖像的工艺,大致包括选胎、勾轮廓、彩底子、修画与加彩烧制等环节。艺人先选平整光洁的景德镇白胎瓷板,以料笔勾出轮廓,再以瓷用彩料层层渲染敷色,写实肖像尤重面部明暗的过渡与肤色的细腻变化,须经多次薄施方能达到理想效果。因瓷彩经高温会发生窑变,颜色往往与入窑前不同,故须经多次入彩炉低温烘烤、反复加彩描绘,方能求得最佳效果。一件精品往往要经过数遍乃至十数遍的彩绘与烘烧。

其二,立体瓷像的工艺,包括泥料制备、塑造成型、修整装饰与施釉烧成。塑作讲究先立骨架、定动态,再层层添加形体,最后刻画细节;由于形体厚薄不一、内部中空,入窑烧成时极易变形开裂,须精心选择窑位、控制升温与冷却。

瓷像使用瓷用颜料并经高温烧成,色彩渗入瓷中,因此耐潮湿、耐光照、不褪色,比纸质画像与一般彩绘更便于长久保存,这是瓷像得以"写真传世"的重要物质基础。

文化价值与保护

瓷像具有多方面的价值。在民俗上,它承载了孝亲敬祖、供奉神佛的传统,是宗族伦理与民间信仰的实物载体。在艺术上,它把肖像画的写实追求、雕塑的造型语言与陶瓷的材质之美结合起来,审美价值独特。在技术上,它体现了中西造型技法的融合,是研究近现代美术交流的重要材料。在历史上,历代瓷像为后人保存了丰富的人物形象信息,对研究服饰、发式、民俗与社会生活具有参考价值。

瓷像的传承一度面临困境。20世纪末至21世纪初,受现代影像技术产品冲击,南昌瓷板画曾几近销声匿迹,艺人青黄不接、后继乏人,制作工艺濒临失传。近年来,随着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的推进,相关机构通过建立实习基地、开展展览交流、整理技法文献等方式,努力培养新一代传人。景德镇、德化等产区的艺人也在题材、工艺与载体上持续创新,使瓷像这一古老品类在当代焕发新的生机。

参考文献

[1] 冯杰.瓷上肖像画技法[M].南昌:江西美术出版社,2004. [2] 中国新闻网.南昌瓷版画传神绘乔丹:运动神态纤毫毕现[EB/OL]. https://www.chinanews.com.cn/cul/2014/03-03/5903271.shtml. [3] 人民网.南昌瓷板画第六代传人:艺术跟金钱挂钩就变味[EB/OL]. https://politics.people.com.cn/n/2013/0609/c70731-21798994.html. [4] 故宫博物院.德化窑白釉观音像[EB/OL]. https://www.dpm.org.cn/collection/sculpture/234221.html. [5] 故宫博物院.德化窑白釉观音坐像[EB/OL]. https://www.dpm.org.cn/collection/ceramic/226838.html. [6] 中国国家博物馆."中国白——德化白瓷展"专题[EB/OL]. https://www.chnmuseum.cn/portals/0/web/zt/202309dhbc. [7] 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南昌瓷板画[EB/OL]. https://www.ihchina.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