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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态系统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生态系统,是指一定空间内生物群落与其非生物环境,通过能量流动、物质循环和信息传递相互作用而构成的统一整体,英文称 ecosystem,是生态学组织生命与环境关系的基本单元。[1]它关注的不只是某地有多少物种,而是把取食关系、养分往返与受扰后的恢复过程本身作为对象。常见的误读是把它当成地名同义语,用来泛指一片森林或一条河流;能否称为生态系统,取决于生物、环境与二者之间的过程是否被当作成套整体,而不取决于面积。

正因强调过程,生态系统是开放的:辐射与热量、水分、养分和迁徙个体持续跨越边界。边界只能按研究目的约定,之内为系统、之外为环境。同一片地域因而可划成大小悬殊的单元,小到一截朽木,大到整个生物圈;有效性来自成分齐全、过程可辨,而非边界天然。它与景观、流域、生物群系等层次也只是层层嵌套,并无截然断裂。

组成成分与结构

按功能可把成分归为非生物环境、生产者、消费者与分解者。非生物环境提供光、温、水、气、土壤与无机盐,同时设定耐受范围;生产者以绿色植物、藻类和化能合成细菌为主,把无机碳转为有机物,把外界能量引入系统;消费者按取食对象分为植食、肉食、杂食与寄生者;分解者以细菌、真菌和腐食动物为主,把残体与排泄物还原为无机养分。这些身份并非固定,同一种生物在不同阶段可能兼顾取食活体与清理残体。[2]

结构指成分在空间与时间上的配置。森林的乔木、灌木、草本与地被层,湖泊的表层、温跃层与深水层,都是光照与温度梯度转化成的成层分布;土壤差异与干扰斑块使个体在水平方向呈镶嵌;昼夜活动、季节物候与年际波动则构成节律。结构并非装饰,它决定光能截获、养分滞留与物种可占空间,也决定捕食者在哪里遭遇猎物。结构复杂通常容纳更多取食关系,但强胁迫环境中也可能出现特化而不繁杂的装配。

能量流动与营养级

绝大多数系统的能量起点是太阳辐射,生产者经光合作用把辐射能转为有机物中的化学能,形成初级生产;深海热泉等无光环境则由化能合成细菌借无机物氧化供能,是不依赖阳光的例外。能量沿取食关系由低营养级向高营养级传递,每经一环节便有一部分因呼吸以热耗散,一部分因未取食、未同化或成排泄物转入碎屑途径。热力学规律决定能量只能单向流过、不能循环,系统因此必须持续获得外部输入。[3]

可用能量随营养级升高迅速收缩,能支撑的营养级数目因而有限,取食序列很少很长。把各营养级的个体数、生物量或能量自下叠放,通常得到下宽上窄的生态金字塔;能量金字塔必然正立,生物量金字塔在浮游植物周转极快的水域可短暂倒置,数量金字塔也可能因一株大树供养大量昆虫而变形。生产者扣除自身呼吸后的净生产量,是消费者与分解者可利用的能量上限,也是衡量承载能力的基础量。

物质循环与分解者

与能量不同,构成生物体的化学元素可以反复使用。碳、氮、水、磷、硫在生物库与大气、水体、土壤、岩石等环境库间迁移,统称生物地球化学循环。以大气或水体为主要储存库的元素循环快、调节余地大;以沉积岩和土壤矿物为主的元素释放慢,常成为限制生产的短板。碳经光合固定进入食物网,再经呼吸、分解与燃烧返回大气并在海气间交换;氮则依赖固氮、氨化、硝化与反硝化等微生物过程,才能在惰性氮气与可吸收形态间往返。[4]

分解者是闭环的枢纽:残体若不能被破碎、矿化,养分便锁在有机物中,初级生产会随原料耗尽而停滞。循环分析常用库、通量、源、汇、周转与滞留时间来描述,库是储量,通量是单位时间迁移量,源与汇分别指净释放与净吸收。人类活动改变的是通量而非循环本身,燃烧化石燃料、大量施用化肥、改变土地利用与排放污水,会使某些库累积、另一些库亏缺,表现为富营养化、土壤酸化与温室气体上升等系统性后果。

信息传递、反馈与稳定性

除能量与物质,生物之间还交换信息。物理信息含光、声、温度、水流与电磁场,化学信息含信息素、植物次生物质与水体可溶信号,行为信息见于求偶炫耀、领域宣示、警戒姿态与群体协同。它们调节取食避敌、配偶识别、传粉散布与共生建立,也参与密度调节。信息流往往双向且带反馈,接收者的反应会反过来改变发送者的处境,因而它是把成分耦合成系统而非一堆生物的关键纽带。

耦合表现为自我调节,机制主要是反馈。捕食者随猎物增减而起伏,属于把偏离拉回的负反馈;植被破坏经反照率与侵蚀变化进一步抑制恢复,则属于放大偏离的正反馈。系统由此具备抵抗干扰与受损后恢复的能力,但能力有限。压力越过临界范围,负反馈可能失效,系统跃迁到另一状态,例如清水草型湖泊转为浊水藻型,且压力撤销后也难自行复原。承认阈值与多稳态,是当代管理区别于自然会自行恢复这一朴素假设之处。

类型、尺度与演替

按基质与主导环境,常分陆地与水域两大系列:前者含森林、草原、荒漠、冻原及农田、城市等人工系统,后者含湖泊、河流、湿地、河口与海洋,再按流速、盐度、深度与光照分层细分。陆生系统的限制因子多与水分、温度、土壤养分有关,水生系统更多受光穿透、溶解气体与分层支配。按干预程度还可分为自然、半自然与人工系统;农田、人工林、水库与城市仍具能量流动与物质循环的框架,但物种装配与养分收支被人为设定,需持续投入维持。[5]

尺度在概念里是相对的,判断单元看的是生物与环境是否成套、过程是否可辨,而非面积。景观是若干生态系统的空间镶嵌,生物群系是按气候与优势生活型归并的大尺度集合,生物圈是全球所有生态系统的总和。随时间推移,物种组成、生物量、养分循环闭合度与食物网结构会有方向地变化,即演替;从无土壤基质起步与在留存土壤和繁殖体上恢复,路径和速度都不同。认为最终稳定到单一顶极的看法已被多稳态、非平衡与干扰镶嵌修正,管理目标转向维持过程与恢复力。

生态系统服务与人类活动

把生态过程与人类福祉连接起来的,是生态系统服务框架:供给方面提供食物、淡水、木材、纤维、药材与遗传资源,调节方面涉及气候、水文调蓄、洪水削减、净化、授粉与病虫害控制,文化方面承载审美、教育、精神与游憩,支持方面含土壤形成、养分循环与初级生产等基础过程。其意义在于把过去视为免费背景的功能转为可讨论、可权衡的对象,使生态学进入空间规划、流域管理、农业政策与环境影响评估。[6]

价值评估、自然资本核算与生态补偿试图把外部成本内部化,让受益者与保护者形成可执行的责任关系。争议也集中于此:货币化便于比较,却难表达不可替代性、代际公平与分配正义;服务之间常此消彼长,追求单一产出最大化多以削弱其它服务为代价,例如提高短期产量会削弱水质净化与土壤保持,集中造林可能改变区域水量平衡。气候带移动与物候错位又同时改写服务的时空分布,较被认可的做法是把服务视为相互牵连的组合,在明确权衡的前提下适应性决策。

研究方法、局限与概念辨析

研究依赖多类手段拼合:长期定位观测与固定样地记录慢变量,控制与围隔实验检验局部机制,遥感和通量观测把点位扩展到区域,稳定同位素追溯食物来源与养分路径,模型与联网比对用于整合外推。[7]难点同样清楚:每个系统有自身历史路径,严格重复几乎不可能;尺度外推会丢失小尺度不显著的异质性;响应滞后常跨越很长时期;模型若不用观测约束,容易把假设当结论。因此结论多带概率性质,强调机制一致与多证据互证。

概念边界也须厘清。生物群落只指一定空间内全部生物种群的集合,不含非生物环境;生境与栖息地偏环境类型或物种实际生活的场所,强调在哪里;生态位描述某物种在资源与功能维度上的位置,属于物种层次;生态系统把生物、环境及三者之间的过程一并纳入,是唯一以过程整体为单位者。把生态系统当地点名称、当物种名录,或把生态平衡理解为静止不变,都是流传很广却不符学科用法的误读;其准确含义是在持续输入与扰动中靠反馈维持的动态格局。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