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间(诗人)
田间(诗人)
| 现代诗人、抗战诗歌代表 | |
| 姓名 | 田间 |
|---|---|
| 原名 | 童天鉴 |
| 出生 | 1916年5月26日 中华民国安徽省无为县 |
| 逝世 | 1985年8月30日(69岁) 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 |
| 主要职业 | 诗人 |
| 国籍 | 中华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 |
| 代表作品 | 《给战斗者》《赶车传》《假使我们不去打仗》 |
| 文学地位 | 抗战诗歌代表、"时代鼓手" |
田间(1916年5月26日—1985年8月30日),原名童天鉴,安徽无为人。中国现代著名诗人,抗战诗歌的代表人物。闻一多称他为"时代的鼓手"。他的短诗"假使我们不去打仗,敌人用刺刀杀死了我们,还要用手指着我们骨头说:'看,这是奴隶!'"在抗战时期广为流传。
早年与《未明集》
田间原名童天鉴,1916年生于安徽无为。1933年他到上海,开始写诗并向报刊投稿,1934年加入中国左翼作家联盟。
1935年,他出版第一本诗集《未明集》,次年又出《中国牧歌》与长诗《中国·农村的故事》。这三本诗集的主题集中于农村的贫困与农民的苦难,形式上已经显露出他后来的特点:短行、断句、强烈的节奏感。
这些早期作品带有明显的"左翼"色彩,但其情感不是口号的,而是具体的——他写农妇、写佃户、写被拉去的壮丁,笔下有细节。
延安与街头诗
1937年抗战爆发,田间在武汉、西安等地从事抗日宣传。1938年他到延安,与柯仲平等发起"街头诗"运动。
街头诗的主张是:诗要贴在墙上、写在岩壁上、在集会上朗诵,直接诉诸不识字或识字不多的民众。为此,诗必须短、必须响、必须一听就懂。田间是这一运动最有代表性的作者。
同年他随西北战地服务团到晋察冀边区,此后长期在敌后活动。这段经历使他的诗获得了具体的战场经验,也使他成为"抗战诗歌"最重要的代表。
《给战斗者》与闻一多的评价
长诗《给战斗者》写于1937年底,1943年结集出版。
诗的开头是"在没有灯光/没有热气的晚上,/我们底敌人/来了",全诗以短促的句子推进,节奏如鼓点。这种写法在当时的诗坛是异数:它既不是新月派的格律,也不是现代派的意象,而是一种近乎呼喊的、口语化的、以重复制造力量的写法。
1943年,闻一多在《时代的鼓手——读田间的诗》中给了他极高的评价,称其诗是"鼓的声音","那样的单纯,那样的响亮,那样的沉毅",并说"它摆脱了一切诗艺的传统手法,不排解,也不粉饰……它只是一片沉着的鼓声"。
这篇文章使田间获得了"时代鼓手"的称号,也奠定了他在文学史上的位置。
短句的力量
田间最著名的作品是短诗《假使我们不去打仗》:
"假使我们不去打仗,/敌人用刺刀/杀死了我们,/还要用手指着我们骨头说:/'看,/这是奴隶!'"
全诗不足五十字,没有形容词,没有隐喻,只有一个假设与一个画面。它的力量来自最后那个动作——敌人指着骨头说话。这个画面把"不抵抗"的后果具体化了:不是死亡本身,而是死后的羞辱。
这种写法的有效性在于它不需要文学修养就能理解。在1938年的中国,这恰恰是最重要的。
《赶车传》
1946年,田间写出长篇叙事诗《赶车传》,写贫农石不烂赶着大车寻找八路军的故事。
1959至1961年,他把这部作品扩写为七部,成为延安文艺路线在诗歌领域的代表作之一。扩写后的《赶车传》试图以一个人的经历贯穿整个中国革命史,从土地改革到合作化。
艺术上的评价分歧很大。肯定者认为它成功地把民歌体与叙事结合,创造了一种"中国气派"的长诗形式;批评者认为它概念化,人物成为政策的载体,失去了早期作品的直接性。这一分歧实际上反映了对"延安文艺"整体评价的分歧。
1949年以后
1949年后,田间历任《诗刊》编委、河北省文联主席、《蜜蜂》杂志主编等职。
1958年的"新民歌运动"中,他是主要的倡导者之一,主张诗人向民歌学习。这一主张本身有其合理性——他的创作本来就受益于民间语言——但在当时的政治氛围下,运动迅速滑向"人人写诗"的形式主义。
"文革"期间他受到冲击,创作中断。1978年后恢复写作,但作品数量不多,影响也远不及早年。1985年8月30日病逝于北京。
评价的变迁
田间的文学史地位,随时代评价标准的变化而起伏。
1940年代至1950年代,他是"抗战诗歌"的旗帜,闻一多的评价被反复引用;1980年代"重写文学史"的思潮中,他被视为"政治化写作"的样本,艺术价值受到质疑;1990年代以后,研究者开始重新关注他的语言实验——那种短促、重复、近乎原始的节奏,实际上是对汉语诗歌韵律的一种探索。
今天回看,他的价值或许在于提供了一个极端案例:诗在民族危亡时能做什么,又能做到什么程度。他用最简单的语言完成了动员,代价是放弃了诗的复杂性。这个代价是否值得,取决于你认为诗应该承担什么。
与艾青、臧克家的比较
抗战诗歌的三位代表——艾青、臧克家、田间——走的是三条不同的路。
艾青以"土地"与"太阳"为核心意象,诗句舒展、富有音乐性,《大堰河——我的保姆》《我爱这土地》都是长句的、咏叹的。他的诗适合默读,也适合朗诵,但朗诵时需要气息的支撑。
臧克家的诗凝练、沉实,善用短句与口语,《老马》《有的人》都是如此。他的长处在于把哲理压缩进极短的形式,一句"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可以独立成篇。
田间的诗则几乎放弃了"诗的语言"。他不用意象的经营,不用韵律的调度,只靠重复、断句与呼喊。如果说艾青是"歌者",臧克家是"思者",田间就是"鼓手"——他的诗不是用来读的,是用来敲的。
三人的差别也体现在流传方式上。艾青的诗进入教材,臧克家的诗进入格言,田间的诗进入集会。这一分布本身就说明了各自的属性。
诗与朗诵
田间的诗在纸面上显得单薄,在集会上却完全不同。1938年的延安,诗朗诵是一种公共活动,广场上的人群、扩音的条件、听众的注意力,都决定了诗必须短、必须重复、必须有节奏。
他的一些诗在纸面上几乎不成"诗":只有几个词,分行排列,连标点都省略。但一旦被朗诵出来,那些重复的音节就变成了鼓点,人群会跟着节奏回应。这种效果无法通过阅读获得,只能通过听觉。
这也解释了他的作品为何在1949年后逐渐失去读者:朗诵的场合消失了,诗只剩下纸面上的文字,而文字本身并不讲究。评价的落差由此产生——不是他的诗变了,是接受的方式变了。
参考文献
1. 田间.《田间诗选》.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