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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像石棺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画像石棺,是指在石质棺具(棺身、棺盖)表面雕刻图像的葬具。石棺以石板或整石雕凿、拼合而成,用以盛殓遗体或木棺,是汉代及以后重要墓葬中的高级葬具。画像石棺则将图像刻于棺的四壁、端板与盖板之上,以神话祥瑞、历史故事、车马宴饮、升仙图像为题材,与画像石、画像砖同属汉代图像艺术的组成部分。画像石棺以汉代至魏晋南北朝为主要流行期,四川、重庆、山东、河南、陕西、山西、辽宁等地均有出土,其中四川、重庆(如芦山、乐山、郫县、新津、重庆等地出土的东汉崖墓画像石棺)与山东(如沂南、临沂一带的石棺)遗存最为集中。画像石棺是研究汉代葬俗、宗教神话与地域美术的重要实物,也是汉代"事死如事生"观念最直接的载体之一。

名称与形制

画像石棺,即雕刻有图像的石棺。棺者,盛尸之器,古称"榇""柩";石棺即以石材为棺。画像石棺之名,重在"画像"与"石棺"两义:石棺定其材质与功能,画像定其装饰与内涵。

石棺之形制,因时代、地域而异。汉代石棺多为长方箱形,由底板、两侧板、两端板(头挡、足挡)与盖板六块石板拼合而成,或为整石凿空;棺盖有平顶、弧顶、盝顶之别,盖面亦常刻图像。魏晋南北朝的石棺、石椁,形制更为复杂,有的作仿木建筑的歇山式棺床或屋宇形石棺,如北朝流行的石棺床、石堂。此外,尚有一种与石棺相近而体量更大的石质葬具,即"石椁"(详见"石椁画像"条),二者在装饰与内涵上相通,然石椁是套于木棺之外的外层葬具,与石棺有别。

以雕刻技法论,画像石棺的图像多用阴线刻、浅浮雕、减地浮雕诸法。四川、重庆的石棺画像尤以浅浮雕与阴线刻相结合者居多,图像隆凸不高、线条流畅,具浮雕的体量与绘画的韵味;山东一带的石棺画像则浅雕、线刻并用,风格朴茂。

分布与区域特征

画像石棺的分布,以四川、重庆为中心,旁及山东、河南、陕西、山西、辽宁等地,各地风格与题材各有特色。

其一,四川、重庆画像石棺。此为画像石棺最集中、艺术水平最高的地区,与当地盛行的崖墓、砖室墓相配。四川、重庆一带(如芦山、乐山、彭山、郫县、新津、宜宾、重庆等地)的东汉至蜀汉石棺画像,题材多神话祥瑞与升仙图像,包括伏羲女娲、西王母、东王公、三足乌、九尾狐、仙人六博、乘龙升仙、双阙、车马出行、宴饮乐舞、历史故事等。其图像奇诡灵动、构图自由,常以云气、山川、神兽贯串,呈现出浓郁的巴蜀地域特色与神仙色彩。四川博物院、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乐山麻浩崖墓博物馆等藏有画像石棺精品。

其二,山东画像石棺。山东一带汉画像石棺多与画像石祠堂、画像石墓同一区域,如沂南、临沂、枣庄等地出土者,题材多历史故事、车马出行、楼阁宴饮,风格朴茂庄重,与山东画像石一脉相承。

其三,河南、陕西、山西画像石棺。河南南阳一带石棺画像多神话、乐舞、斗兽,与南阳画像石同风;陕北、晋西一带的石棺画像则多带边地风貌,减地浅雕、图影粗放,题材多见农牧、神话。

其四,魏晋南北朝石棺(椁)。此期石棺、石椁画像承汉制而有所新变,尤以北方地区的北魏石棺床、石堂(如大同、洛阳出土)与高句丽、辽东一带的石棺画像著名,题材多四神、升仙、出行、孝子故事,装饰性更强,并与佛教艺术渐相融合。

题材内容

画像石棺的题材,与画像石、画像砖大体相通,然因系葬具,其题材选择更集中于生死、升仙与护佑主题。大致可分四类。

其一,升仙与神话祥瑞类。此为画像石棺最核心的题材,包括伏羲女娲(人首蛇身、交尾相拥,象征阴阳与创世)、西王母与东王公(居昆仑仙境,配以三足乌、九尾狐、蟾蜍、玉兔、羽人)、仙人六博、乘龙升仙、三足乌与蟾蜍(日月之象)、四神(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云气与神兽等。此类图像寄寓墓主灵魂升入仙界、超越生死的祈愿,是石棺画像的灵魂。

其二,护佑与镇墓类。包括铺首衔环(刻于棺壁、棺盖,用以镇护)、神荼郁垒、方相氏、神兽、辟邪等,意在守卫墓主、驱除邪祟。

其三,现实生活与历史故事类。包括车马出行、宴饮乐舞、拜谒迎宾、楼阁建筑、弋射田猎、历史典故(如荆轲刺秦王、二桃杀三士、孔子见老子、孝子故事等),既显墓主的身份地位,又寓伦理教化。

其四,装饰纹样类。包括云气纹、连弧纹、菱形纹、水波纹、绹纹、卷云纹等,多刻于棺壁边缘、界格与盖板四周,起装点、分隔与象征作用。四类题材在石棺之上常依棺壁、端板、盖板的位置组合排布,如以伏羲女娲分刻于头挡、足挡,以升仙图像刻于两侧板,以云气神兽贯串上下,构成一具完整的"死后世界"图像程序。

制作工艺

画像石棺的制作,是选石、凿棺、画像、打磨诸工序的结合。

其一,选石与开采。石棺所用石材,多取质地细腻、易于雕琢且不易风化的青石、砂岩、石灰岩,如四川、山东一带的青石,陕北的砂岩。选石须避免裂隙、杂质,以保证棺体的坚固与图像的清晰。

其二,凿棺与拼合。将石料凿成长方形石板,或整石凿空成棺。箱形石棺由六块石板拼合,以榫卯、子母口或铁榫连接,棺底、棺壁、棺盖各就其位。拼合须严密平整,以承装遗体或木棺。

其三,画像与雕刻。在棺壁石板表面,先以墨线或朱线起稿,再以刀雕刻。其技法有阴线刻(以线勾勒,平面而清晰)、浅浮雕(剔地使物象微凸,具立体感)、减地浮雕(将地剔平,物象平整)、透雕(局部镂空)等。四川石棺图像多以浅浮雕为主、阴线辅之,刀法圆润、线条流畅,尤擅表现云气、神兽的流动感。

其四,打磨与修饰。雕刻既毕,打磨石面,使图像清晰、棺体光洁,有的还施以彩绘(然因埋藏日久,彩绘多已脱落)。石棺画像的完成,须工匠兼精凿石、雕刻与绘画,是汉代匠作技艺的集中体现。

历史与价值

画像石棺之兴衰,与汉代石棺、崖墓、砖室墓的流行相始终。西汉时期,石棺尚少,画像亦简;东汉,尤其东汉中晚期至蜀汉,随着厚葬之风的盛行与崖墓、砖室墓的大量营建,画像石棺在四川、重庆、山东等地盛极一时;魏晋南北朝,石棺、石椁画像承其余绪,至隋唐渐趋式微。石棺画像之所以盛于汉代,其因与画像石、画像砖相同:一为儒家孝道与厚葬观念的推动,二为地方经济与匠作力量的支持,三为汉代神话、宗教与造型艺术的成熟。

画像石棺之价值,可于艺术、宗教、史料三端见之。

其一,艺术价值。石棺画像构图自由、造型灵动,尤以四川石棺的升仙图像为最,云气盘旋、神兽飞腾、仙人飘举,动静相生、气韵流动,展现了汉代工匠高超的造型与雕刻才能,是中国古代浮雕与线刻艺术的珍品。

其二,宗教文化价值。石棺画像集中反映了汉代人的神仙信仰、生死观与宇宙观:伏羲女娲象征阴阳创世,西王母、东王公代表仙界,乘龙升仙、羽人飘飘寄寓超越生死的祈愿,是研究汉代宗教神话与精神世界的直接材料。

其三,史料价值。石棺画像所刻的车马、服饰、建筑、器用、乐舞,为考订汉代名物、礼俗、社会提供了具体可考的图像依据。画像石棺多与崖墓、砖室墓共存,其出土位置、组合关系又为墓葬断代、墓主身份与葬俗研究提供了重要线索。

保护与传承

画像石棺本体多出土于墓葬,或存原址崖墓,或入藏博物馆。石质虽坚,然长期埋藏、水浸、盐析与风化,易致酥碱、剥落、漫漶;加之近代盗掘、迁移,部分石棺画像流失海外或流散民间。故画像石棺之保护,为文物界所重。凡出土画像石棺的重要墓葬与崖墓群,多列入文物保护单位,由文物部门系统管理,开展测绘、建档、加固、防渗、环境整治与原址保护。石棺的搬迁、修复须慎之又慎,务求保存原石、原位置与原有图像信息。

画像石棺所代表的石刻、传拓技艺,部分已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由传承人以传拓之法延续其工艺,传拓石棺须严格管理、有限进行,以免损伤石面。今日,四川博物院、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山东博物馆、中国国家博物馆等机构藏有画像石棺并常有专题陈列;学界通过对画像石棺的整理、编目、影印、数字化与展览,使这一珍贵的汉代葬具艺术得以保存、研究与传播。画像石棺作为汉代生死观念与造型艺术的实物见证,值得后人持续珍视与弘扬。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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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河南博物院.汉代画像石棺[EB/OL]. http://www.chnmus.net.

[8] 光明网.四川汉画像石棺与升仙信仰[EB/OL]. https://www.gmw.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