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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青竹刻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留青竹刻,是竹刻的一种,又称"留青""皮雕"。其法只在竹子的表层(竹青,即竹皮)施刻:凡画面所需之处,刻去部分竹青而露出其下的竹黄(呈浅黄色);保留的竹青则依岁月而渐转青褐色。如此,则以留与刻的分界、以竹青与竹黄之色差,构成画面。留青之作,其面为竹青之青褐、其底为竹黄之浅黄,二色相形,明暗自现;刻之深浅、留之多少,即如笔墨之浓淡、线条之疏密。故留青竹刻的风格清淡雅致、秀润含蓄,最似文人水墨,是竹刻诸法中别具一格的一路。明代张希黄以留青竹刻著称,其艺卓然为留青一派的典范。

名称与含义

留青竹刻之名,可就"留青"与"竹刻"二端解之。留者,保存之谓;青者,竹之表层(竹青)也。故"留青"即"保留竹青"之意,谓其法以保留竹青为要。其异名有"皮雕",以其只在竹皮(竹青)一层施刻;有"留青刻竹",即全其名。"留青"一名,最切于其法之实——全法之妙,尽在"留青"二字。

留青竹刻之含义,可自"其留""其色""其理"三端论之。其一,其留。留青竹刻之要,首在于"留"。其法与一般深刻、透雕不同:深刻、透雕须剔去较多的竹材,留下凹痕或使纹样凸起;留青则不深剔,只在竹青一层上作去留之别——留其所需,去其所不需。故"留青"之法,实为一种"减法":以刻去者显其形,以保留者为其体。其二,其色。留青竹刻之妙,在于"色"。竹青之色与竹黄之色,本有明暗之别:竹青深、竹黄浅。留青之法,正利用此一色差以成画:留竹青者色深,如墨之浓;露竹黄者色浅,如纸之白。故其画面之明暗,不由刻痕之深浅而成,而由竹青、竹黄之去留而成。此一"以色成画"的原理,是留青竹刻区别于他种竹刻的根本。其三,其理。留青竹刻之理,在于"以留为墨、以露为纸"。它以保留的竹青为墨、以露出的竹黄为纸,于竹皮一层之上,作浓淡干湿之变。此种"以材之色为墨"的取向,与水墨画"以墨为色、以纸为地"之理相通,故留青之作,最似水墨、最合文人趣味。

工具与技法

留青竹刻的工具与技法,其要在"竹青"与"铲留之法"。兹就其选材、其工具、其技法论之。

其一,其选材。留青竹刻对竹材的选择极为讲究。其一,竹须青厚,即竹青须有相当的厚度,方能容"留"与"薄留"之别:竹青薄者,稍刻即穿,不能成局;竹青厚者,方能留出浓淡。其二,竹须平整,即所取竹段须节少而面平,便于构图施刻。其三,竹须润泽,即竹须光泽匀净,无斑无裂,方能受刀而成佳器。故留青之法,取材之严,尤甚于他法。其二,其工具。留青竹刻之工具,主要为刻刀。刻刀之形有平口、斜口、圆口之别:平口者宜铲平面,斜口者宜刻线条,圆口者宜剔圆转之处。除刻刀之外,尚需以笔起稿之具、以磨平竹面之具、以除尘之具。其三,其技法。留青之法,大体为起稿、铲青、留青、修整四端。起稿一道,先于竹面以笔起稿,定其画面之布局与笔墨之浓淡——稿上之浓处即欲留竹青处,稿上之淡处即欲铲竹青处。铲青一道,即以刻刀铲去竹青而露竹黄,凡画面之低、之淡处,皆须铲去;铲之深浅,须视所需之色而定。留青一道,即保留画面之高、之浓处的竹青;留青之多少、厚薄,须依笔墨之需要而定——笔墨浓处留青多而厚,笔墨淡处留青少而薄,必要处则铲露竹黄。修整一道,即就已成之画面,修其不匀、补其不足,务使全幅之浓淡协调。其技法之要,一在于"薄留",即留青须薄而有致,如墨之层层积染;二在于"慎铲",即铲青须稳而准确,一铲失误则不可复留;三在于"成韵",即留青与铲青须合于全幅之韵致,于布稿之时即须胸有成画。

效果与施用

留青竹刻的效果与施用,可自"其效""其用""其变"三端论之。

其一,其效。留青竹刻最突出的效果,是"色差成画"。其器之上,竹青之面呈青褐之色,竹黄之处呈浅黄之色;二者明暗相形,遂成画面。远观之,则为一幅水墨淋漓的图画;近察之,则见留青之处与铲青之处的分界,其分界之处即是线条、即是轮廓。此种"以色成画、以青成墨"的效果,是留青竹刻最耐玩味之处。留存既久,竹青之色渐趋深沉、渐生光泽,其画益显清雅,是竹刻诸法中"愈久愈佳"的一种。其二,其用。留青竹刻之施用,与一般竹刻相通,而尤宜于书画题材。其一为臂搁,即以其器搁臂而书,其上多刻书画、多刻山水花卉,是留青最佳之载体;其二为笔筒,即以其器贮笔,其上多刻成幅的山水、人物、花鸟;其三为镇纸、为小件之玩,即以其器随身把玩。综观其用,凡须以笔墨而成画者,皆宜于留青;故留青之器,多为书斋清赏之品。其三,其变。留青竹刻之效,随岁月而变。新成之器,其竹青之色较浅、其竹黄之色较鲜,画面对比明快;历时既久,竹青之色渐转深沉,竹黄之色亦渐生温润,画面遂由明快转为含蓄。此种"随时间而变、因岁月而美"的特性,是留青竹刻与人力书画的一大不同,亦是其魅力所在。

历史源流与代表实例

留青竹刻的历史源流与代表实例,可就其历史、张希黄、其实例三端论之。

其一,其历史。留青之法,于竹刻诸法中自成一格。其源与竹刻同起于明中期,然其法之成熟,则与明代竹刻名手张希黄的创作密不可分。留青之法,因其最似书画、最合文人趣味,故自明以来即为竹刻中的重要一法,代有传人。近世以来,留青竹刻之艺随竹刻一同流传;二〇〇六年,竹刻(嘉定竹刻)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留青之法作为竹刻的重要技法,亦在保护之列,通过师承与展演而得以延续。其二,张希黄。张希黄,明代竹刻名手,以留青竹刻著称。其所作留青竹刻,工于以竹青、竹黄之色差成画,山水的层峦叠嶂、花卉的浓淡向背,皆以留青之多少、厚薄为之。其画面清润雅致,秀而不媚、清而不寒,最能得水墨之神。张希黄之留青,后世奉为典范,"张希黄留青"几乎成为留青竹刻的代称,可见其在竹刻史上的地位。其三,其代表实例。传世的留青竹刻之器,多见于各大博物馆之藏品。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等机构,藏有张希黄款及后世留青名家的臂搁、笔筒诸器,其上所刻山水、花卉,其留青之厚薄、其色差之明暗,历数百年而犹见清雅,是留青竹刻的最高见证。

文化内涵

留青竹刻之文化内涵,可自"以竹为纸""用材之智""清淡之雅""岁月之味"四端论之。

其一,以竹为纸。留青竹刻之最耐人寻味处,在于它"以竹为纸、以青为墨"。它不动丹青、不施笔墨,而于竹皮一层之上,作成水墨淋漓之画。竹青即是墨、竹黄即是纸、铲留即是挥写,其构想之巧、其成画之妙,全在"以材为画"四字。此一取向,是中国工艺"就地取象、因材成艺"精神的一个极致。其二,用材之智。留青竹刻之美,在于其"用材之智"。竹青与竹黄,本为竹之两层,常人视之不过一物之表里;而留青之艺,独能发现其色质之别,并借此别而成画。此种"于平凡之材中见奇、于天然之性中取巧"的智慧,是留青竹刻对竹材理解的深入,亦是传统工艺对材料认知的深化。其三,清淡之雅。留青竹刻之品格,在于"清淡"。其画不事绚烂,唯以青黄二色相形;其韵不作张扬,唯以浅深相济。此种清淡之雅,正与文人"以淡为宗、以清为归"的审美相合,故留青之作,尤能见文人之趣。其四,岁月之味。留青竹刻之深处,在于"岁月之味"。其器随岁月而色变,由明快而含蓄、由清新而温润,如陈酒、如旧书,愈久愈见其味。此种"以时间养其美"的品格,使留青竹刻有别于一般之工艺,而更近于"养"与"玩"的生命体验。综观其义,留青竹刻之价值,正在于以竹为纸、用材之智、清淡之雅与岁月之味这四者的合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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