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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嵩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皇甫嵩(?—195 年),字义真,安定郡朝那县(今宁夏固原一带,另有今甘肃平凉西北之说)人,东汉末年名将,官至太尉,封槐里侯。他是度辽将军皇甫规之侄、雁门太守皇甫节之子,少好《诗》《书》、习弓马,以孝廉、茂才被举。中平元年(184 年)黄巾起义爆发后,皇甫嵩在朝议中建议解除党禁、拿出中藏钱与西园厩马犒赏将士,随即以左中郎将持节率军出征,长社火攻、广宗夜袭、下曲阳歼敌,连破黄巾主力,成为平定黄巾之乱的第一功臣;后期又解陈仓之围,并在董卓专权时以恭谨自保。他治军温恤士卒、为人爱慎尽勤,《后汉书》将其与朱儁合传;其叔父皇甫规与张奂、段颎并称"凉州三明",皇甫嵩正是承这一西北将门传统而起。

家世与早年

《后汉书·皇甫嵩朱俊列传》记:"皇甫嵩字义真,安定朝那人,度辽将军规之兄子也。父节,雁门太守。嵩少有文武志介,好《诗》《书》,习弓马。"皇甫氏是东汉西北边郡的将门家族,叔父皇甫规长期经营羌胡边务,以抚边与荐贤著称;这一家庭背景使皇甫嵩既受儒家经术训练,又熟悉边地军事与骑射。

他初被举为孝廉、茂才,太尉陈蕃与大将军窦武接连征辟,均未应命;灵帝时由公车征为议郎,后迁北地太守。华亭市与崆峒区两级政府文史栏目均记载,光和年间他曾任北地太守,后历车骑将军、光禄大夫、太尉等职,封都乡侯、槐里侯。青年时期不应陈蕃、窦武之辟,某种程度上也使他避开了建宁元年(168 年)党锢之祸中二人被杀的政治漩涡,为十余年后出掌军权留下余地。

黄巾起事与朝议建议

中平元年(184 年),钜鹿人张角以"大贤良师"名义奉事黄老道,遣弟子八人分赴四方,以符水咒说疗病、跪拜首过,"十余年间,众徒数十万",连结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编为三十六"方",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帅,并传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因济南唐周告密,大方马元义被车裂于洛阳,宫省与州郡大索千余人,张角遂提前举事,部众"皆着黄巾为标帜",时人称"黄巾",亦称"蛾贼",旬日之间州郡失据、京师震动。

灵帝一面在函谷、大谷、广城、伊阙、轘辕、旋门、孟津、小平津诸关并置都尉,一面召群臣会议。皇甫嵩提出关键一策:"宜解党禁,益出中藏钱、西园厩马,以班军士。"即解除党锢以争取士族、动用皇室私财与西园马匹装备军队。此议被采纳,朝廷遂发天下精兵、博选将帅,以皇甫嵩为左中郎将、持节,与右中郎将朱儁共发五校、三河骑士及募精勇,合四万余人,各统一军,先行讨伐颍川黄巾。这一建议在军事史之外另有政治意义:它把长期以来被排斥的党人名士重新纳入体制,缓解了东汉朝廷的内部裂痕。

长社火攻与三郡平定

朱儁先与黄巾渠帅波才交战失利,皇甫嵩退保长社(今河南长葛一带),波才率大众围城。城中兵少,军中震恐,皇甫嵩召军吏说:"兵有奇变,不在众寡。今贼依草结营,易为风火。若因夜纵烧,必大惊乱。吾出兵击之,四面俱合,田单之功可成也。"当夜大风骤起,他令军士"皆束苣乘城",派精锐潜出围外纵火大呼,城上举燎相应,自己鸣鼓冲阵;黄巾军惊乱奔走。恰逢灵帝所遣骑都尉曹操率援军抵达,皇甫嵩与曹操、朱儁合兵再战,"大破之,斩首数万级",因功封都乡侯。这段以火攻破优势兵力的战例,是东汉军事史上最常被引用的夜袭范例之一,也与战国田单火牛阵的典故形成呼应。

随后皇甫嵩、朱儁乘胜进讨汝南、陈国黄巾,追波才于阳翟、击彭脱于西华,连破之,余众降散,颍川、汝南、陈国三郡悉平。战后他上表把平定三郡之功归给朱儁,朝廷因此晋封朱儁为西乡侯、镇贼中郎将;北中郎将卢植因得罪小黄门左丰被诬陷获罪,皇甫嵩又表奏其行军方略,使卢植得以复为尚书。不居功、能荐贤,与其叔父皇甫规的作风一脉相承。

河北决战与冀州善后

皇甫嵩接着进击东郡黄巾,于仓亭生擒渠帅卜己,斩首七千余级。因北中郎将卢植、东中郎将董卓讨张角无功而还,朝廷改命皇甫嵩北上。广宗(今河北威县东)一战,张梁部"众精勇",嵩初攻不克,次日"闭营休士,以观其变",待黄巾戒备稍懈,于夜间潜勒兵马,鸡鸣时驰赴其阵,一直战至晡时,大破之,斩张梁,获首三万级,赴河死者五万余,焚烧车重三万余辆。张角此前已病死,皇甫嵩"剖棺戮尸,传首京师";又与钜鹿太守郭典攻张宝于下曲阳,斩之,前后首获十余万人,并于城南筑京观。黄巾主力至此基本被歼灭。

朝廷以功拜皇甫嵩为左车骑将军、领冀州牧,封槐里侯,食槐里、美阳两县,合八千户,并因黄巾平定改元"中平"。战后他奏请减免冀州一年田租以赡养饥民,获准,百姓作歌:"天下大乱兮市为墟,母不保子兮妻失夫,赖得皇甫兮复安居。"《后汉书》还记其为人的细节:"嵩温恤士卒,甚得众情,每军行顿止,须营幔修立,然后就舍帐;军士皆食,己乃尝饭。吏有因事受赂者,嵩更以钱物赐之,吏怀惭,或至自杀。"这种以身作则、以愧代罚的治军方式,使其在军中极得人心。

值得注意的是,功成之后,故信都令阎忠曾劝皇甫嵩乘"不赏之功"与"威震天下"之势"南面称制",取汉而代之。皇甫嵩答以"夙夜在公,心不忘忠",并称"人未忘主,天不祐逆""委忠本朝,守其臣节",明确拒绝。这一对话保存在《后汉书》本传中,既说明其权势已足以令时人产生改朝换代的想象,也说明他在汉末群雄并起的门槛前选择了守臣节,与后来董卓、袁绍等人的路径形成鲜明对照。

陈仓之围与董卓嫌隙

中平二年(185 年),湟中胡人北宫伯玉等入侵三辅,朝廷命皇甫嵩回镇长安、守护园陵,旋因宦官诬告被罢左车骑将军,改封都乡侯,一度失势。中平五年(188 年),凉州人王国围攻陈仓(今陕西宝鸡东),灵帝起用皇甫嵩为左将军,督前将军董卓各率二万人拒敌。董卓主张立即驰救,认为"速救则城全,不救则城灭";皇甫嵩则判断陈仓"城小而坚,守备完固",王国远来攻城久必疲敝,坚持"按甲以待其敝",不主动出战。王国自冬至春攻城八十余日不下,士卒疲困,终于撤围退走;皇甫嵩抓住时机全军追击,连战大破,斩首万余级。董卓的建议被否且战果归于皇甫嵩,由此深结怨隙。

初平二年(191 年)董卓入长安时,公卿百官在道旁迎拜,董卓抵手对皇甫嵩说"义真,服未乎?",语带旧怨与试探;皇甫嵩笑而谢之,董卓才释然。此前董卓专政时曾征皇甫嵩为城门校尉,欲借机构陷,其子皇甫坚寿与董卓素善,叩头泣请,方得免祸。史籍所载这两段插曲,勾勒出一个功高震主却以恭谨退让自保的汉末老将形象。

晚年、家族与评价

董卓被诛(192 年)后,皇甫嵩出任征西将军,旋迁车骑将军;同年秋拜太尉,冬因流星(一说日有重珥)策免,复拜光禄大夫、迁太常。李傕、郭汜之乱中,皇甫嵩于兴平二年(195 年)病卒,朝廷赠骠骑将军印绶,拜其家一人为郎。子皇甫坚寿亦显名,后征为侍中,辞不拜,病卒;侄皇甫郦曾建议皇甫嵩诛除不奉诏的董卓,后奉命劝和李傕、郭汜。西晋学者、医学家皇甫谧(《针灸甲乙经》作者)为其曾孙,使这一西北将门在学术史上另有延续。

《后汉书》本传称"嵩为人爱慎尽勤,前后上表陈谏有补益者五百余事,皆手书毁草,不宣于外;又折节下士,门无留客,时人皆称而附之"。范晔在传末论赞中把皇甫嵩、朱儁并称"上将之略",赞其"功成师克,威声满天下",同时对其在汉室倾颓之际"蹈匹夫之小谅""为智士笑"有所惋惜——即认为二人有拨乱之才而未乘时有所作为。后世评价则更看重其另一面:在宦官、外戚与军阀轮番把持朝政的年代,皇甫嵩始终未以军权干预朝局、未拥兵割据,既能平乱安民、减免田租,又能荐贤让功、体恤士卒,是东汉末年少数以"能战而不跋扈"著称的将领。今天甘肃华亭、平凉崆峒等地仍以地方文史栏目整理其事迹,与《后汉书》文本相互印证。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