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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墨化效应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石墨化效应
英文名 Graphitization Effect
别称 石墨化、石墨析出
学科 材料科学、铸造、热处理
反应式 Fe₃C → 3Fe + C(石墨)
典型材料 灰铸铁、球墨铸铁、可锻铸铁
石墨形态 片状、球状、团絮状
关键工艺 石墨化退火(可锻铸铁)

石墨化效应(英文:Graphitization Effect),又称石墨化,是指在铸铁或高碳钢中,碳以游离态石墨的形式从基体中析出或由渗碳体分解而形成的现象,反应式为 Fe₃C → 3Fe + C(石墨)。石墨是碳的稳定形态,而渗碳体(Fe₃C)是亚稳定相,因此在适当条件下(足够的硅含量、缓慢冷却或高温长时间保温),渗碳体会分解为铁素体与石墨。石墨化决定了铸铁是白口(渗碳体形态)还是灰口(石墨形态),是铸铁组织与性能控制的核心。石墨的形态(片状、球状、团絮状、蠕虫状)和数量、分布显著影响铸铁的强度、塑性、耐磨性和减震性。球墨铸铁、可锻铸铁、灰铸铁等主要铸铁种类都是通过控制石墨化过程获得的。石墨化效应与共晶效应、球化效应、脱碳效应密切相关。

基本含义

铁碳合金存在两个系统:亚稳系统(Fe-Fe₃C)和稳定系统(Fe-石墨)。从热力学上看,石墨是碳的稳定相,渗碳体是亚稳相,因此在热力学驱动下渗碳体有自发分解为铁素体与石墨的趋势。但在常温下这一分解极其缓慢,只有在高温和适当的成分、动力学条件下才明显发生,这就是石墨化。

铸铁的石墨化程度取决于化学成分和冷却速度。主要影响因素是硅和碳:硅是强烈的石墨化元素,促进渗碳体分解、促进石墨析出;碳含量高也有利于石墨化。此外,铸铁中锰、铬、钼等元素阻碍石墨化(促进白口化),而硅、铝、镍、铜、钛等促进石墨化。冷却速度慢有利于石墨化(有充足时间扩散),冷速快则抑制石墨化、保留渗碳体(白口)。

按石墨化的程度,铸铁分为:白口铸铁(石墨化完全被抑制,碳以渗碳体存在,硬度高、脆性大);灰铸铁(石墨以片状析出,断口呈灰色);球墨铸铁(石墨以球状析出,经球化处理获得);可锻铸铁(白口铸坯经石墨化退火,石墨呈团絮状);蠕墨铸铁(石墨呈蠕虫状)。石墨析出的形态不同,铸铁的性能差异很大。

提出与源流

对铸铁中石墨的认识伴随着金相学和铸铁冶金学的发展。19 世纪,人们就知道灰口铸铁和可锻铸铁的区别,但对其显微本质并不清楚。索比在 19 世纪的金相研究中已识别出石墨相,把石墨列为钢铁中的主要组成相之一。

20 世纪初,随着铁碳相图(亚稳系统与稳定系统)的建立,石墨化的热力学基础被阐明。研究者发现,铸铁存在稳定系和亚稳定系两个相图,硅的加入使石墨析出倾向增强。1920 年代,可锻铸铁的生产工艺(白口铸坯石墨化退火)在工业上成熟,通过两阶段退火——先在约 900~950℃ 保温使渗碳体分解为团絮状石墨(第一阶段石墨化),再在约 700~750℃ 保温使珠光体中的渗碳体分解为铁素体(第二阶段石墨化)——获得黑心可锻铸铁。

20 世纪中期,球墨铸铁的发明是石墨化控制的重大突破。1947 年,英国 H. Morrogh 发现,在过共晶灰口铸铁中加入铈(Ce),当其含量在 0.02%(质量分数)以上时,石墨呈球状。1948 年,美国 A. P. Ganganebin 等人研究指出,在铸铁中加入镁(Mg),随后用硅铁孕育,当残余镁量大于 0.04%(质量分数)时,也得到球状石墨。从此球墨铸铁开始大规模工业生产。球状石墨对基体的割裂作用小,基体强度利用率可达 70% 至 90%,使球墨铸铁强度最高可达约 1600 N/mm²、伸长率可达 25%,综合性能接近钢,被称为"以铁代钢"的材料。

值得指出的是,1981 年中国学者对出土的古代铁器进行研究,通过对 513 件古汉魏铁器的科学分析,发现汉代中国就出现了球状石墨铸铁,说明古人已通过铸铁柔化退火摸索到石墨球化的规律,这是世界冶金史上的重要成就。

形成机制

渗碳体的分解。石墨化的本质是渗碳体的分解:Fe₃C → 3Fe + C。此反应在热力学上自发,但需要碳原子的扩散。碳原子从渗碳体中脱出、聚集形成石墨晶核并长大。硅的作用在于降低碳在铁中的溶解度、降低石墨的形核功,从而促进石墨析出;同时硅使铸铁的共晶、共析温度升高、碳的石墨化倾向增强。慢冷提供充分扩散时间,故厚壁铸件(冷却慢)石墨化充分。

石墨的形核与长大。石墨化过程包括石墨的形核和长大。石墨晶核可在液相、奥氏体或渗碳体边界形成。在灰铸铁中,石墨常以片状沿特定晶体学方向长大,形成片状石墨;在球墨铸铁中,通过加入球化剂(镁、铈、稀土等),石墨以球状长大。球化剂的作用是降低铁液表面张力、改变石墨的生长方式,使石墨呈球状而非片状。石墨的形态由生长机制决定,也是影响性能的关键。

石墨形态与性能。片状石墨的尖端相当于内缺口,对基体产生强烈的割裂作用,使灰铸铁强度低、塑性几乎为零,但片状石墨有利于减震、导热和切削,故灰铸铁广泛用于机床床身、缸体。球状石墨无尖锐边缘,对基体的割裂最小,基体强度利用率高,球墨铸铁强度、塑性、韧性都大幅提高。团絮状石墨(可锻铸铁)性能介于片状与球状之间,具有良好的塑性和韧性。蠕虫状石墨(蠕墨铸铁)性能介于片状与球状之间,兼具良好铸造性能与较高强度。

石墨化退火。可锻铸铁的生产依靠石墨化退火:白口铸坯先经 900~950℃ 长时间保温,使渗碳体分解为团絮状石墨(第一阶段石墨化,完成后基体为奥氏体加石墨);随后以较慢速度冷却,或经 700~750℃ 保温,使共析渗碳体分解为铁素体(第二阶段石墨化),获得铁素体基体加团絮状石墨的黑心可锻铸铁。若在第二阶段石墨化前冷却较快,可获得珠光体基体加团絮状石墨的珠光体可锻铸铁。退火温度、时间和冷却速度是控制石墨化程度的关键。

典型实验与例证

灰铸铁的片状石墨。普通灰铸铁含碳约 2.7%~4.0%、硅约 1.0%~3.0%,缓冷后碳以片状石墨析出。断口呈灰色。灰铸铁抗拉强度较低(一般 150~300 MPa),但抗压强度高、减震性好、铸造性能优良,用于机床床身、发动机缸体、暖气片。

球墨铸铁的发明(1947—1948)。英国 H. Morrogh(1947)发现铈使石墨球化;美国 A. P. Ganganebin 等(1948)发现镁的球化作用,残余镁大于 0.04% 并配以硅铁孕育即得球状石墨。球墨铸铁(又称延性铸铁)加入 Mg、Ce、稀土等球化剂,使石墨呈球状,石墨球化率通常要求 80% 以上。其抗拉强度最高约 1600 N/mm²、伸长率可达 25%。世界球墨铸铁产量增长迅速:1949 年约 5 万吨,1960 年 53.5 万吨,1970 年 500 万吨,1980 年 760 万吨,1990 年 915 万吨,2000 年约 1500 万吨。

可锻铸铁的石墨化退火。白口铸坯经石墨化退火获得团絮状石墨,得到黑心可锻铸铁或珠光体可锻铸铁。可锻铸铁的塑性、韧性优于灰铸铁,用于管件、汽车底盘零件、农具。虽名为"可锻",实际上并不可锻造,只是塑性、韧性较好而已。

古代中国的球状石墨。1981 年,中国学者用现代科学手段对出土的 513 件古汉魏铁器进行研究,通过大量数据断定汉代中国已出现球状石墨铸铁;1987 年国际冶金史专家验证后认为,古代中国已摸索到用铸铁柔化术制造球墨铸铁的规律。这一发现对世界冶金史的分期具有重要意义。

现实表现与应用

灰铸铁。用于机床床身、发动机缸体缸盖、制动鼓、管道、暖气片等,利用其良好的铸造性能、减震性、耐磨性和导热性。

球墨铸铁。用于承受较高载荷、要求一定塑韧性的零件,如曲轴、凸轮轴、齿轮、管件(离心球墨铸铁管)、轧辊、汽车零部件。球墨铸铁管耐腐蚀性优于钢管,广泛用于给排水管道。

可锻铸铁。用于管件、汽车零件、农具、建筑五金等。

蠕墨铸铁。石墨呈蠕虫状,性能介于灰铸铁与球墨铸铁之间,用于高强度气缸盖、缸套、制动盘、玻璃模具。

对钢的不利影响。在高碳钢、石墨钢或长期高温服役的碳钢、低合金钢中,石墨化可能是有害的:渗碳体分解形成石墨会使钢变脆、强度下降,尤其在高温(如 450~500℃ 以上)长期服役的管道、锅炉钢中,石墨化会导致蠕变脆化和开裂。对含钼、铬量不足的碳钢管道,长期高温运行后可能发生石墨化,是火电、石化设备需要监测的老化损伤形式。为此可加入铬、钼等稳定碳化物元素抑制石墨化。

铸铁与热处理。通过控制石墨化,可以获得不同基体(铁素体、珠光体、贝氏体、马氏体)与不同石墨形态的组合,从而大范围调控铸铁的性能。等温淬火球墨铸铁(ADI)就是通过等温热处理获得贝氏体基体加球状石墨,强度达 800~1600 MPa。

相关概念辨析

石墨化效应与球化效应:石墨化是碳以石墨形式析出的过程;球化在铸铁中特指通过球化剂使石墨呈球状(球墨铸铁球化处理),在钢中则指球化退火使渗碳体呈球状。二者在铸铁中密切相关:球化处理改变的是石墨形态,而石墨化决定石墨是否析出。石墨化关注"是否形成石墨",球化关注"石墨或渗碳体的形态"。

石墨化效应与共晶效应:铸铁凝固可经亚稳共晶(生成莱氏体,即奥氏体+渗碳体)或稳定共晶(生成奥氏体+石墨)。石墨化程度决定走稳定系还是亚稳系,从而决定铸铁是灰口(有石墨共晶)还是白口(无石墨、全渗碳体)。二者在铸铁凝固中相互关联。

石墨化效应与脱碳效应:脱碳是加热时钢表面碳被氧化烧损、碳含量降低;石墨化是碳在钢或铸铁内部以石墨形式析出。二者都涉及碳的行为,但方向与机理不同,且脱碳主要发生在表面、与氧化气氛有关。

石墨化效应与珠光体效应:铸铁的基体组织可含珠光体,第二阶段石墨化即使珠光体中的渗碳体分解为铁素体加石墨,从而把珠光体基体变为铁素体基体。石墨化与珠光体的形成、分解在铸铁热处理中相互影响。

参见

参考文献

1. 中国科学技术协会. 每日科技名词:球墨. 科普中国. https://www.kepuchina.cn/article/articleinfo?business_type=100&classify=0&ar_id=212916 2. 中国金属学会. 铸铁的石墨化与组织控制. https://www.csm.org.cn/ 3. ASM International. Cast Iron and Graphitization. https://www.asminternational.org/ 4. 中国科学院金属研究所. 铸铁材料与石墨形态. http://www.imr.cas.cn/ 5. ASTM International. Standard Specification for Ductile Iron Castings (A536). https://www.astm.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