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范
石范是以石料凿刻而成的铸型,用于铸造简单的青铜或红铜器物。石范出现于新石器时代晚期,是中国最早的金属铸型之一,比陶范更为原始,但因石料耐高温、可反复使用,在青铜时代的早期阶段曾广泛使用。
形制
石范多为两合范,即将一块石料从中间剖开,在两半的内面各凿出器物的空腔,合起来浇铸。也有三合范、四合范,用于铸造形状较复杂的器物。
石范的选材多为质地细腻、耐热性好的砂岩、片岩或滑石。这类石料易于凿刻,且在高温下不易爆裂。
石范的浇口多开在范的顶端或侧面,作漏斗形。有的石范在范面刻出榫卯,用于两半的对位。
石范铸出的器物,表面粗糙,须经打磨。因石范不能刻出精细的纹样,所铸器物多为素面。
主要用途
石范主要用于铸造工具与兵器,如斧、锛、凿、刀、镰、戈、矛、镞。
这些器物的形制简单,对表面质量的要求不高,正适合石范铸造。同时,工具与兵器的需求量大,石范可反复使用,符合批量生产的要求。
石范也用于铸造简单的装饰品与乐器,如铜铃、铜环。
在甘肃、青海的齐家文化遗址中,出土了大量的石范,说明距今四千年前,黄河上游地区已用石范铸造铜器。
出土实例
甘肃玉门火烧沟遗址出土的石范,是齐家文化石范的代表。范为两合,内面凿出斧、镰的形状,浇口开在顶端,形制规整。
辽宁夏家店下层文化遗址出土的石范,多用于铸造铜镞,范面刻有镞的轮廓与銎孔。
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出土的石范,用于铸造铜刀、铜锥,说明夏代晚期石范仍在使用。
山西侯马铸铜遗址虽以陶范为主,但也出土了少量石范,说明春秋晚期石范仍用于铸造简单器物。
石范的凿刻技法
石范的凿刻全凭手劲与经验,没有模具可依。匠人先在石面上用墨线画出器物的轮廓,再以凿尖沿墨线轻击,逐层剥离石料。开凿的次序很讲究:先凿出器物的外轮廓,再向内部掏挖,最后修整型腔的底面与壁面。
型腔的深度须一致,否则铸出的器物厚薄不匀。为控制深度,匠人常以一根细木棍插入型腔中量测,或用同一把凿子反复试探。型腔的壁面须平整且略有斜度,便于脱范;若垂直或内倾,铸件便被卡住取不出来。
浇口的位置也须预先规划。铸造扁平的斧、镰,浇口多开在器身的一端,铜液从一端流入,从另一端排出空气;铸造带銎的斧、凿,浇口则开在銎口处,使铜液自下而上充满型腔。浇口开得不当,铸件便会出现"浇不足"的缺口或"气孔"。
部分石范在型腔的底部刻有简单的符号或族徽,铸出的器物上便带有相应的标记。这类符号是研究早期铸造业组织形式的线索。
石范的局限
石范的局限主要有三。
一是不能刻制精细纹样。石料的硬度与脆性使凿刻的精度受限,细如毫发的纹样在石上无法实现。因此石范只能铸造素面或极简纹样的器物。
二是不能铸造复杂形状。石范多为两合,无法做出"活范"或"分范"式的结构,因此无法铸造带鋬、带流、带耳的复杂器物。
三是不耐骤冷骤热。石料在高温铜液的冲击下容易开裂,反复使用数次便须废弃。
这些局限使石范在商代以后逐渐被陶范取代。但在某些地区(如北方草原),石范的使用延续到战国甚至汉代。
与陶范的比较
石范与陶范的区别,反映了铸造技术的两个阶段。
在材料上,石范用天然石料,陶范用人工配制的泥料。人工配制的泥料可以根据需要调整配比,性能更为可控,这是技术的进步。
在工艺上,石范只能凿刻,陶范可以塑形、翻制、焙烧,工艺更为多样。陶范的纹样可以刻在模上再翻制,精度远高于石范的直接凿刻。
在使用上,石范可反复使用数十次,陶范的外范一次即碎(须重新制作),内范可重复使用。但从总体成本看,陶范的原料低廉,制作效率高,更适合大批量生产。
在时代上,石范主要流行于新石器时代晚期至商代早期,陶范自二里头文化以后成为主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