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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座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碑座,是石碑三部分(碑首、碑身、碑座)中的基座,位于碑身之下,用以稳定碑身、承托碑体,并具装饰作用。碑座的形制,有方座(简单方形石座)、须弥座(多层线脚叠成)、龟趺(赑屃、螭龟趺碑,即龙首龟身的神兽,取其力大能负重),以及莲花座等。唐以前之碑多用方座,形制浑朴;唐以后,高等级之碑多用龟趺,气象雄浑。龟趺即龙生九子之一"赑屃",相传其形龙首龟身,好负重,故用以负碑,遂有"赑屃负碑"之说。碑座雕刻遂成石碑雕刻中气象最为厚重、寓意最为深远的一部分,与碑首之螭龙、碑身之碑文相配,共成一碑之雄浑气象。

名称与含义

碑座,是石碑的基座,位于碑身之下,为全碑之最下部,故称"碑座";又称"碑趺"(趺本指足背、底座)、"碑础"。"趺"字本义为足背、盘足而坐,引申为碑之底座,"碑趺"之名,即取碑之足座之义。碑座之最著称者为"龟趺",即以龙首龟身之神兽为座,负碑而立,故碑座又有"龟趺"之名。

碑座之用,在于"承重"与"示尊"。碑身高大厚重,若无稳固之基,难以久立,故碑座首在承托碑身、稳定碑体,使碑虽经风雨地震而不倾侧;同时,碑座之形制与雕饰(如方座、须弥座、龟趺),亦标示碑之等级与时代,帝王、高官之碑多用龟趺,士庶之碑多用方座,故碑座又是"以形示尊"之处。碑座遂兼具"承重"与"示尊"双重之用。

碑座雕刻,即以碑座,尤其是其形制与雕饰为对象的雕刻。其内容涵盖碑座之外形(方座、须弥座、龟趺、莲花座诸类)与碑座之雕饰(龟趺之鳞甲、水波、云纹,须弥座之线脚、莲瓣,方座之云纹、卷草)两端。碑座雕刻是石碑雕刻中气象最为厚重的一部分,其龟趺负碑之制尤为雄浑,是石碑雕刻中最具象征意味的部分。

历史源流

碑座之源,当溯至碑之源流。周代"下棺之碑"为引棺入圹之具,其时碑多临时立植,尚无稳固碑座之制。汉以后,碑由引棺之具演为刻石纪事之文字碑,石碑须长久屹立,碑座之制遂逐渐形成。

汉代碑座,多作方座。方座质朴浑厚,以整块石料琢成,承托碑身;其座或素,或刻简单纹样。汉碑之方座,与汉碑之圭首、圆首、碑穿、篆额相配,构成汉碑古朴整肃的形制。汉碑亦偶有作他形之座者,然其中以方座为多,气象浑朴。

魏晋南北朝时期,立碑之风一度受抑,碑座之制少有新变;然墓志、造像碑渐兴,其座或作方形、或作须弥座之雏形,别具一格。至隋唐,立碑之风复兴,碑制趋于定型,碑座之制亦渐趋完备。唐代碑刻尤盛,碑身高大,碑座多作龟趺——以龙首龟身之神兽(赑屃)为座,负碑而立,气象雄浑。唐碑之龟趺,是碑座形制由浑朴走向雄浑饰美之关键。唐代碑座亦有用须弥座、方座者,然龟趺渐成高等级碑之定制。

宋元明清,碑座之制渐趋规范化、等级化与繁饰化。宋碑之碑座多承唐制,作龟趺或须弥座,气象醇雅。明清两代,碑座之等级之制尤为明显:帝王之碑多用龟趺(雕琢繁丽,鳞甲毕现),高官之碑用龟趺或须弥座,士庶之碑则用方座或简单的须弥座。碑座之雕饰亦日益繁复,龟趺之鳞甲、水波、云纹,须弥座之线脚、莲瓣,皆雕琢精工。碑座雕刻遂由汉之浑朴、唐之雄浑,历宋之醇雅,至明清而臻于繁丽。

形制与结构

碑座的形制,大体可分方座、须弥座、龟趺、莲花座诸类,各类各有其形态与雕饰。

其一,方座。方座者,碑座作简单的方形(或长方形)石座,质朴端正,以整块石料琢成,承托碑身。方座是碑座形制中最古老、最简朴的一类,多用于规格较简之碑,其上或素,或刻云纹、卷草之属。

其二,须弥座。须弥座者,碑座作多层线脚叠成之座,中腰束入,上下有枭混、莲瓣、卷草之饰,庄重而富层次。须弥座源于佛座("须弥"为佛教中之山名,取佛座之制),后广泛用于建筑基座与碑座。须弥座之线脚或多或寡,雕饰或繁或简,依碑之等级而定。

其三,龟趺。龟趺者,碑座作龙首龟身之神兽之形,负碑而立,是碑座形制中最著称、最雄浑的一类。龟趺即赑屃(鳌鱼、霸下之属),相传为龙生九子之一,其形龙首龟身,好负重,故用以负碑,遂有"赑屃负碑"之说。龟趺之背,或刻龟甲纹、或刻水波云纹,碑身立于龟趺之背(碑身之下或有榫卯插入龟背),气象雄浑稳重。龟趺之制,唐以后多用于帝王、高官之碑。

其四,莲花座。莲花座者,碑座作莲花之形,花瓣层层,取莲花之洁净、庄严之义,多与佛教相关之碑(如造像碑、刻经碑)相配。

此外,碑座之上或有简单的榫卯(碑身之下出榫,插入碑座之卯),使碑身与碑座牢固相接,虽经风雨地震而不错移。碑座之大小、高矮,须与碑身相称,方显一碑之匀停端正。

雕刻题材与手法

碑座雕刻的题材与手法,可自碑座外形、龟趺雕饰与须弥座线脚三端论之。

其一,碑座外形。碑座之外形,有方座、须弥座、龟趺、莲花座诸类,其制随时代与等级而异。方座浑朴,须弥座庄重,龟趺雄浑,莲花座庄严。碑座之外形,是全碑等级与时代的重要标识,与碑首之形制相配,共同标示一碑之尊卑。

其二,龟趺雕饰。龟趺之雕饰,是碑座雕刻中最著称的部分。龟趺作龙首龟身之形,龙首昂举,龟背隆起,四足踞地(或作爪足),尾微卷。其背或刻龟甲纹(六角形之甲纹),或刻水波、云纹、绶带之饰;其首、足、尾之鳞甲、鬃鬣,皆以浮雕、线刻为之,细节纤毫毕现。龟趺之雕饰,以圆雕、高浮雕为主,讲究龙首之生动、龟背之稳重,气象雄浑而古朴。

其三,须弥座线脚。须弥座之雕饰,以线脚、枭混、莲瓣、卷草为主。须弥座由多层线脚叠成,中腰束入,上下有枭(凸)、混(凹)之线脚,线脚之上或刻莲瓣、卷草、缠枝花、云纹之属,庄重而富层次。方座之雕饰,则以云纹、卷草、缠枝花为主,或素面,气象浑朴。

碑座雕刻的技艺,与石碑雕刻整体相通,讲究"座稳身正",碑座之龟趺、须弥与碑身之碑文、碑首之螭龙相配,共同构成一碑之气象。碑座雕刻以石料(汉白玉、青石、花岗岩)琢成,龟趺多以整块石料雕成,体量硕大,气韵厚重。

代表实例

汉碑方座,是碑座形制中最早、最具时代特色的实例。东汉碑刻存世者众,如《乙瑛碑》《礼器碑》《史晨碑》《张迁碑》《曹全碑》等,其碑座多作方座,质朴浑厚,与碑首之圭首、圆首、碑穿、篆额相配,构成汉碑古朴整肃的形制。曲阜孔庙所立诸汉碑,其方座是研究汉碑形制的珍贵实物。

唐碑龟趺,是碑座向雄浑、等级化发展的关键实例。唐代碑刻尤盛,如西安碑林所藏诸唐碑、唐诸陵之碑,其碑座多作龟趺——雕龙首龟身之神兽,负碑而立,气象雄浑;碑身立于龟背,与碑首之螭首相配,气象堂皇。唐碑之龟趺,遂成后世高等级碑碑座的典范。

乾陵无字碑之碑座,是碑座雕刻中气象最为恢弘的一例。乾陵为唐高宗与武则天合葬之陵,陵前之"无字碑"高大雄浑,其碑座作龟趺(一说其制近于龟趺),龙首龟身,负碑而立,气象至尊;与碑首之螭首、碑身之"无字"相配,气象堂皇,是碑座雕刻中最具震撼力的一例。

明清帝王陵之碑座,多用雕琢繁丽之龟趺,如明十三陵、清东陵与清西陵诸帝陵之圣德神功碑,其碑座雕龟趺,鳞甲毕现,气象雄浑厚重,是碑座雕刻臻于繁丽的体现。此外,曲阜孔庙诸碑、各地庙宇、书院之碑,亦各有其座,共同构成碑座雕刻绵延二千余年的宏大谱系。

文化内涵

碑座雕刻的文化内涵,可自"稳重承重""赑屃负碑""礼制尊卑"三端论之。

其一,稳重承重。碑座之用,首在承托碑身、稳定碑体。碑身高大厚重,若无稳固之基,难以久立,故碑座以厚重之石承碑,使碑虽经风雨地震而不倾侧。碑座遂成为"碑之根、碑之基",其稳重坚实,象征基业之稳固、事业之久长,是传统"以石喻基"观念的体现。

其二,赑屃负碑。龟趺即赑屃,相传为龙生九子之一,其形龙首龟身,好负重,故用以负碑,遂有"赑屃负碑"之说。赑屃负碑之形,既取其力大能负重之性,又寓祥瑞、长寿之义(龟为长寿之兽),故碑座不仅有承重之功,亦有纳吉之寓。龟趺负碑之形,遂成为石碑雕刻中最具象征意味的图式之一。

其三,礼制尊卑。碑座之形制与雕饰(如方座、须弥座、龟趺),标示碑之等级与时代,帝王、高官之碑多用龟趺,士庶之碑多用方座。碑座遂成为"以形示尊"之处,是传统礼制"以器明尊卑"在碑刻中的直观体现,与碑首之形制相配,共同标示一碑之尊卑。

保护与传承

碑座位于碑之最下部,最易受潮湿、积水、盐析之侵蚀,其龟趺之四足、水波、云纹尤易磕损、缺失;碑座与碑身之接榫处,亦易因碑体倾斜、地震而错位、断裂。长期暴露室外,受冻融、盐析、酸雨及地下毛细水影响,碑座尤易生风化、酥碱、裂隙、剥落。加之近代以来城镇改造、工程建设、盗掘迁移,部分碑座被迁移、损毁或埋没,其珍贵之龟趺与雕饰尤须珍护,故碑座之保护日益为文物与碑刻界所重。

在保护方面,重要的碑刻多随其所在地的庙宇、陵墓、书院、碑林一并列入文物保护单位,受到系统管理。曲阜孔庙汉碑之方座、西安碑林唐碑之龟趺、唐乾陵无字碑之碑座、明清帝陵碑之龟趺等,皆随其所在文物整体纳入保护体系,文物部门对其开展测绘、建档、修缮与环境整治。修缮遵循"不改变文物原状"的原则,注重排水、防潮、加固地基,对缺失、残损的碑座以同质材料、传统工艺补配,并注重雕饰的协调与可识别性。龟趺等体量硕大之碑座,尤重防倾倒、防踩踏、防积水等保护措施。

在传承方面,碑座雕刻所代表的碑刻、书法与石雕技艺,被纳入文物保护与非物质文化遗产研究与传承的范畴。相关机构与匠师通过对现存碑座的测绘、摹刻、拓本研究,梳理其形制、题材、章法与刀法谱系,延续选料、放样、书丹、镌刻、打磨等传统工序,使这一兼具承重、纳吉、礼制与石雕价值的石刻门类得以延续与弘扬。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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