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
科学是人类在认识世界与改造世界过程中,通过观察、实验与逻辑推理来获取关于现实世界普遍规律的知识体系、活动方式与社会建制。它既是一套可检验的知识系统,也是一种以求真、理性、实证为核心的文化传统与实践。在现代汉语里,"科学"常与"技术"合称"科技",但二者在目标与方法上存在差异:科学主要回答"是什么""为什么",重在发现规律;技术主要回答"怎么做",重在发明方法。[1]
一场"科学三问"引出的定义
2020 年全国科普日期间,中国科学院院士怀进鹏在院士科学人文课上提出了著名的"科学三问"——"什么是科学?""什么是科学精神?""什么是科学家精神?"。对于第一问,他认为:"科学是一个建立在可检验的解释和对客观事物的形式、组织等进行预测的有序知识系统。科学既是真理性的知识体系,也是一种社会建制,更是一种文化活动,一种信念,还是一种实践方式。"[2]这一定义把科学从单纯的"知识集合"扩展为包含知识、制度、文化与实践等多个层面的综合体。中国科学院院士周光召也曾给出类似表述:科学是"人类在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过程中所创造的,是正确反映客观世界现象、物质内部结构和运动规律的系统理论知识"。[3]
中国科学院在《关于科学理念的宣言》中进一步指出,科学是"物质与精神的统一",科学因其精神而更加强大;这种精神源于人类的求知、求真精神和理性、实证的传统,并随着科学实践不断发展。[4]由此可见,理解科学不能只停留在"公式与定理",还要看到它在方法论、价值立场与社会组织方式上的深层含义。
知识的来源:观察、实验与逻辑
科学知识的获取依赖于一套可重复、可检验的方法。中国科协科普部相关科普文章援引周光召的观点,强调科学是"通过观察、实验的实践活动,进行数学的、逻辑推理的实事实证,获取科学知识和知识体系的过程",这与党的实事求是思想路线高度一致,坚持"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5]王怀民院士在 2024 年中国科技传播论坛上则把科学概括为"人类发现现实世界中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的方法、活动,以及由此产生的知识体系",并特别强调规律的客观性并不意味着规律本身没有局限性——人类的认知始终受时代与工具的约束。[6]
爱因斯坦在 1953 年给一位科学爱好者的回信中,曾解释科学客观性从哪里来:一是形式逻辑体系,早在两千五百多年前的古希腊便已出现,欧氏几何是成功实践;二是文艺复兴之后,人们通过系统实验找到了因果规律,并且科学知识必须接受实验与实践的检验,具备可被证伪的态度。[7]这两条线索——严密逻辑与可重复实验——至今仍是区分科学活动与其他认知活动的重要标志。
科学精神的要义
科学精神是科学实现其社会文化职能的重要形式。怀进鹏将其理解为"反映科学发展内在要求并体现在科学工作者身上的一种精神状态",包括探索者的信念、勇气、意志、理性思维与人文关怀等。[8]中国科学院《关于科学理念的宣言》把科学精神归纳为四个要点:对真理的追求,体现为继承与怀疑批判的态度,不承认有任何亘古不变的教条;对创新的尊重,认为创新是科学的灵魂;严谨缜密的方法,每一个论断都必须经过严密逻辑论证与客观验证;以及普遍性原则,科学的大门应对任何人开放,不分种族、性别、国籍与信仰。[9]
在长期科学实践中,科学还形成了自我净化的道德准则。宣言明确指出,诚实守信是保障知识可靠性的前提,科技工作者在项目设计、数据采集分析、成果公布等环节必须实事求是;同时还要在信任与质疑之间保持平衡——既建立在前人积累之上,又对既有结论保持审慎的批判。[10]中国科学院长春光学精密机械与物理研究所整理的院士王大珩讲话,则把科学归纳为六大特征:万物运动皆有自然规律性、诚实性、严谨性、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同一性(相邻学科理论应相互补充而非矛盾),以及科学与技术并行发展。[11]
科学作为一种社会建制与活动
科学并不只是书本上的结论,它还是一种有组织的社会活动。中国科学院学部主席团发布的《追求卓越科学》宣言指出,科学"以探究真理、发现新知为使命,通过拓展认识的新疆域,增进对外部世界及人类自身的理解,引领人类不断摆脱蒙昧和迷信,从必然王国走向自由王国",并以"服务社会、造福人类为目标"。[12]这意味着,科学从诞生之日起就兼具认知功能与社会功能:它既满足人类理解世界的好奇,也通过技术转化改善生活、解答全球性挑战。
科普教育家们在阐释"科学教育"时还提醒,科学既是一种"知识体系",也是一种"思维形式"——它依据一定的定理、定律,按照程式与逻辑关系,反映现实世界各种现象的本质与规律。法国科学哲学家加斯东·巴什拉在《科学精神的形成》中写道:"在由客观知识精神分析形成的纯粹状态下,科学是智性的美。"[13]这种把科学视为"美"与"思维"的视角,说明科学的力量不只在于结论,也在于它训练人的理性与想象力。
科学的边界与人的位置
科学研究的主体是人,科学的边界也始终与人相关。科普中国一篇题为《科学的边缘在于人》的文章指出,自然界的演化有规律,但"科学的边缘在于人"有两层含义:探索未知、推进科学向前发展的是人,阻碍科学传播、限制科学发展的也是人。文章还引述丁仲礼院士的话:"人类需要保护地球,而地球并不需要人类的保护。"[14]这提醒我们,科学并非万能,它在处理"与人没有直接关系的问题"(如数学、物理、化学)时往往得心应手,但在处理"与人有直接关系的问题"(如心理、经济、政治)时,会深刻受到利益、立场与文化的牵制。
正因如此,科学传播中需要高度警惕对"科学真理性"的过度强化。王怀民院士强调,虽然科学的客观真理性不容否认,但由于人类认知世界本身存在局限性,科技传播一定要警醒所谓规律本身的局限性。[15]把科学当作开放、可修正、依赖证据与理性的持续探索,而非一套封闭不变的神谕,才是科学精神真正的落脚点。
参考资料
- ↑ 王怀民院士:科技传播中需要关注的几个基本问题,科普中国。
- ↑ 【光明日报】院士"科学三问"开启精彩科普日,中国科学院学部与院士。
- ↑ 祝贺!81名个人50个团队获国家工程师奖!工程师和科学家到底有什么区别?,科普中国资源服务。
- ↑ 关于科学理念的宣言,中国科学院学部与院士。
- ↑ 周光召:科普工作者要当好"四家",科普中国。
- ↑ 王怀民院士:科技传播中需要关注的几个基本问题,科普中国。
- ↑ 王怀民院士:科技传播中需要关注的几个基本问题,科普中国。
- ↑ 【光明日报】院士"科学三问"开启精彩科普日,中国科学院学部与院士。
- ↑ 关于科学理念的宣言,中国科学院学部与院士。
- ↑ 关于科学理念的宣言,中国科学院学部与院士。
- ↑ 【科学时报】两院院士王大珩认为:普及科学精神尤为重要,中国科学院长春光机所。
- ↑ 中国科学院学部主席团发布《追求卓越科学》宣言,中国科学院。
- ↑ 科学教育加"知识",更要加"思维",中国科普网。
- ↑ 科学的边缘在于人,科普中国。
- ↑ 王怀民院士:科技传播中需要关注的几个基本问题,科普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