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竹
空竹,是用两根短棍系一根线绳、绳绕住中轴后靠双手拽拉使其高速旋转并发声的民间玩具与游艺项目,操作它的动作叫"抖空竹"。它的构造在玩具里算别致:圆盘状的轮体中间贯一根木轴,轮内挖空、开若干哨口,绳缠在轴上被反复提拉,轮越转越快,气流穿过哨口便发出高低错落的鸣响,因此既是手上的技巧,也是耳朵里的响动。[1]它在不同时代、不同地方有过一堆名字,也衍生出单轮、双轮、异形与竞技化的空竹球,边界比"一个会响的竹陀螺"要宽得多。
一物多名与轮哨构造
空竹古称胡敲、空钟、空筝,民间俗名更多:嗡子、响铃、转铃、老牛、闷葫芦、风葫芦、响葫芦、天雷公公,江南一带又唤作"扯铃"。名称之杂,多半来自对它声音与形状的各自描摹——有人听其嗡鸣,有人看其中空。典型形制分单轮与双轮:单轮是一侧一个圆盘、另一侧以轴头配重,抖起来轴呈倾斜,适合做抛、接、杆上平衡一类花样;双轮是轴两端各一轮,转动平稳、鸣声更厚,入门与集体表演常用。轮为中空,轮缘挖出四五个乃至更多小孔,孔内嵌竹笛或形成哨口,大孔发低音、小孔发高音,转速一变,音高与响度跟着变,"抖"因此自带节奏与旋律感。轮体与轴的同心度、两端配重的均衡,决定它转得稳不稳;一只偏心的空竹,抖得再熟也会自己往一边跑。
车削、哨口与配重
传统空竹以竹木为主料:轮盘用竹筒或木块车削成中空圆盘,两片扣合,中间穿木轴胶固,再在轮缘按音位开孔、粘嵌竹哨。做的关键是车得圆、配得平、哨口开得准——圆盘稍有不圆,高速旋转就会抖振;哨口深浅不一,几只哨便不会同时发声,也就没了那种浑厚的合鸣。[2]轴要耐磨、与绳的摩擦适中,太滑缠不住、太涩又抖不快。现代器材换了不少材料:工程塑料注塑的轮体耐摔、成本低,金属轴配轴承让空转更久,橡胶与软质轮缘降低了砸到人的风险,还出现了带灯、异形、可叠抖的品种,大小材质加起来花样繁多。但材料换代也带来一个老问题:塑料轮不易做出竹哨那种随转速变化的音色,许多竞技与表演用空竹索性不再求响,把"听"的那一半让给了"看"。
抖、抛、接与身法步法
基础动作是两手各持一棍,线绳在轴上绕一两圈,一手提、一手送,靠两棍一松一紧的交替把转速"喂"上去;转速够了,空竹会稳稳立在线上嗡嗡作响,此时才谈得上花样。抖空竹讲究身法、手法、步法三者配合,身法要求站姿、转体、俯仰都顺着空竹的走向,手法管提、抖、抛、接、绕、挑,步法则负责在抛接之间挪位找角度。[3]传统套路给花样起了不少形象的名字,如"二郎担山""抬头望月""彩云追月""青云直上",高难动作里有"翻山越岭""织女纺线""夜观银河"一类,多是把空竹从线上抛起、绕身、过杆、再稳稳接回。集体花样最见气势的是"蚂蚁上树":长绳一端系于高处、一端由人牵持,抖者把飞转的空竹抛上长绳,持绳者猛拉把空竹送上高空,落下时再稳稳接住。它运动量不算大,却极吃手眼协调与节奏,因而老年群体与公园晨练里常见,也被改编成舞台与广场表演。
明代记述与名录身份
空竹有可查的文献底子。明代的《帝京景物略》已记有空竹的玩法与制作方法,明定陵一类考古材料中也见到相关器物,说明至少在数百年间,它已是北方民间相当成熟的玩具。近现代整理传统体育、游艺与杂技类项目时,抖空竹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申报地区为北京相关城区,传承以师徒授受、社区社团与展演为主。[4]在全民健身与民族传统体育的活动中,它常与花棍、秧歌、腰鼓、柔力球并列,被当作"继承发展民族传统体育项目"的一类来组织赛事与展示。[5]海外也有人把它称作"中国悠悠球"来介绍,虽不严谨,倒点出了两者同属"以绳控轮"的亲缘。
从民间游戏场到新兴对抗
空竹的流传重心在北方,北京、天津一带的公园与庙会尤其集中,抖者多为中老年,围成一圈轮流亮招、互相点评,是它最日常的存续方式。近年它又被搬进几类新场合:民间游戏交流展示中,空竹与花毽、花样跳绳、蹴球、投壶、花棍同场出现,被归入"靠身体技巧取悦观者"的传统游艺;学校与社区把它作为低冲击的活动引入;更进一步的改造是"空竹球"——在单头空竹抛接的基础上,借羽毛球、排球、网球等非身体接触项目的场地与规则,隔网互相抛接空竹,形成一项有攻防、有得分的新兴运动。这类新项目要进入正式竞赛序列,按立项惯例须先具备完善的竞赛规则与裁判法、器材能够标准化生产、并有跨地区的比赛与培训积累,空竹球目前更多还在地方赛事与爱好者层面铺开。
器材标准化与传承的难处
把一件靠手感与音色吃饭的玩具改造成可判罚的项目,麻烦几乎全在"哪一套算标准"。单轮、双轮、异形、带响与不带响、竹木与塑料,转速、留空时间、抛接稳定性都受器材影响,成绩很难跨器材比较;空竹球一类竞技化尝试要立住,先得把轮径、轴径、重量、绳长与场地网高定下来,而异形化恰恰又是表演最出彩的部分。[6]传承上的隐忧更细:会车竹哨、会调音的手艺人越来越少,塑料轮普及后,"听声辨转速"的经验连同竹哨音色一起淡出;年轻参与者多从花样与竞技入手,对旧时称谓、口诀与成套套路反而不熟。名录、传习与展示能保住技艺的骨架,公共空间里的抖与响、师徒之间那点只有上手才懂的分寸,却要靠持续有人玩才留得住——器材能否标准化生产、规则能否跨赛事互认,与"还有没有人在清晨的公园里把它抖响",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参考资料
- ↑ 在游戏中体味文明交流互鉴,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数字博物馆。(2026-11-14查阅)
- ↑ 走进非遗文化丨我们玩的是"非遗",极目新闻。(2026-11-14查阅)
- ↑ 空竹——风靡世界的"中国悠悠球",光明网。(2026-11-14查阅)
- ↑ 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和旅游部官网,文化和旅游部。(2026-11-14查阅)
- ↑ 北京市全民健身体育节助力全民健身高质量发展,国家体育总局。(2026-11-14查阅)
- ↑ 关于印发《全国少数民族传统体育运动会组织管理办法》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民族事务委员会。(2026-11-14查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