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第周

童第周
出生	1902年5月28日 浙江省鄞县
逝世	1979年3月30日（76岁） 北京市
国籍	中国
籍贯	浙江鄞县（今宁波鄞州区）
身份	实验胚胎学家、细胞生物学家、教育家
主要成就	中国实验胚胎学开创人 中国科学院副院长 发现细胞核与细胞质关系 培育"童鱼" 中国海洋科学事业奠基人

生平

贫寒出身

童第周，字蔚孙，1902年5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鄞县（今宁波市鄞州区）塘溪镇童村的一个农民家庭。他的父亲童传璋是村里的私塾先生，靠教书维持一家人的生计。母亲是一位勤劳的农村妇女，操持家务、照料孩子。童第周在兄弟姐妹中排行，幼年丧父，家道更加清贫。

在童第周幼年的记忆里，父亲常常教导他们做人要正直、做事要勤奋。父亲虽然只是一介乡村塾师，但学识渊博、品德高尚，在当地颇受尊敬。老人家常用"水滴石穿"的故事教导童第周：只要坚持不懈，再难的事情也能做成功。这句话成为童第周一生行事的座右铭。

童第周七岁时入父亲执教的私塾读书，开始接受启蒙教育。他从小就对大自然充满好奇，常常观察蚂蚁搬家、蜘蛛结网、蜻蜓点水等自然现象，脑子里好像装满了"为什么"。这种天生的求知欲和对生命的兴趣，为日后他走向生物科学埋下了最初的种子。

求学道路

1918年，十六岁的童第周考入浙江省立第四师范学校。三年后毕业，因家庭无力资助他继续深造，他一度回家务农。但童第周不甘心就此埋没自己的求学志向，经过再三请求，家人同意他继续升学。1922年，他考取宁波效实中学三年级为插班生。

入学时，童第周的成绩在全班名列倒数第一。面对这不光彩的成绩单，他内心受到极大震动，暗下决心一定要迎头赶上。他利用一切可以学习的时间，别人休息时他在温习功课，别人睡觉时他还在路灯下看书。教数学的陈老师有一次深夜巡视校园，发现童第周正借着昏暗的路灯演算习题，深受感动。经过一个学期的刻苦努力，期末考试时他的各科成绩都达到了70分，其中几何得了满分。到高三毕业时，他的总成绩跃居全班第一。校长陈夏常无限感慨地说："我当了多年校长，从来没有看到过进步这么快的学生。"

1923年，童第周原本想报考北京大学和南京东南大学，但都没有考上。后来他在复旦大学做了特别旁听生，最终考入复旦大学哲学系。虽然学的是哲学，但他对生物学的兴趣从未消退。1927年，童第周毕业于复旦大学哲学系心理学专业。毕业后，经中央大学生物系主任蔡堡推荐，他到南京中央大学生物系任助教，从此真正踏上了生物科学的道路。

留学比利时

1930年，28岁的童第周在妻子叶毓芬的支持下，踏上了赴比利时留学的征程。他从满洲里乘火车经苏联前往比利时，进入布鲁塞尔大学（比京大学）留学。在布鲁塞尔大学，他师从著名胚胎学家达克（Albert Dalcq）教授。达克是当时国际上著名的实验胚胎学家，在卵子发生和早期胚胎发育方面有很深的造诣。

童第周的留学生活极为清苦。他租住了一间狭小的阁楼，渴了喝白开水，饿了吃面包干。他申请的奖学金迟迟没有结果，全靠妻子在国内省吃俭用寄钱维持。但这些物质上的困难丝毫没有动摇他的求学意志。

在实验室里，童第周展现出了惊人的生物学天赋。他的导师达克教授正在做青蛙卵子试验，需要在显微镜下把卵子外面的一层薄膜剥掉。达克教授及其助手们尝试了多种方法都无法成功。童第周仔细观察后，拿起一根极细的玻璃针，在显微镜下轻轻把卵膜刺了一下——只见整个卵子瘪了下去，卵膜一下就剥开了。达克教授对这一精湛的显微操作技术惊叹不已，称赞童第周有着一双天生适合做胚胎学实验的手。

1931年夏天，达克教授带着童第周来到著名的法国海滨实验室（Laboratoire Arago），那里云集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实验胚胎学家。在这里，童第周的任务是为直径不到十分之一毫米的海鞘卵子做外膜剥离。他再次以精湛的技术完成了这个极难的操作，令在场的国际同行钦佩不已。这次成功的实验极大地提升了中国实验胚胎学在国际学术界的声望。

毅然回国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日本侵略军大举进攻中国东北。童第周义愤填膺，在布鲁塞尔发动中国留学生组成中国学生总会，被推举为负责人。他带头到日本驻比利时大使馆举行抗议活动，因此受到比利时警方的威胁，最终被以"扰乱社会治安"的罪名判处两个星期的徒刑（缓期执行）。

1934年，童第周获得布鲁塞尔大学哲学博士学位。此后他到英国剑桥大学作了短暂的学术访问。年底，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立即回国。当时日本侵略军的铁蹄已踏破山海关，华北危急。他的导师、同学和朋友们都劝他留在安全富足的欧洲继续做研究，但童第周坚定地说："我的祖国正在遭受苦难，我学成不归，于心何安？"

1934年底，童第周回到了中国，受聘为国立山东大学生物系教授。

战时坚守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童第周随国立山东大学内迁到四川万县。后来又辗转到重庆，先后在中央大学医学院、同济大学生物系和复旦大学生物系任教。在战火纷飞的岁月里，他在四川的一个小镇上继续从事胚胎学研究。

为了拥有一台显微镜，童第周和妻子叶毓芬咬牙变卖了家当，又从朋友处借钱，花六万五千元（相当于两人两年的薪水）从旧货摊上买回来一台旧显微镜。有了显微镜却缺乏照明，他们就把显微镜搬到窗台上，利用阳光照明；阳光不好时，就用干电池作电源或用煤油灯照明。就是在这样难以想象的艰苦条件下，童第周仍然坚持做实验、写论文，取得了多项重要研究成果。他在两栖类胚胎纤毛运动方向的研究中取得重要突破，揭示了胚胎发育的极性现象，引起国际学术界的关注。

1946年抗战胜利后，国立山东大学在青岛复校。童第周任动物学系教授、系主任，他的夫人叶毓芬也在同系任教。

新中国时期

1948年，童第周当选为中央研究院院士。同年应美国洛克菲勒基金会邀请，赴美国耶鲁大学任客座研究员。1949年3月，在迎接新中国诞生的隆隆炮声中，童第周谢绝了耶鲁大学的高薪挽留，克服重重阻力回到国立山东大学。

青岛解放后，童第周积极投身新中国科学事业的建设。他找到中国科学院筹建组领导竺可桢教授，热切提出了建设中国海洋研究机构的设想。1950年，他受聘兼任中国科学院实验生物研究所副所长，同时创建了中国科学院水生生物研究所青岛海洋生物研究室（中国科学院海洋研究所的前身），出任主任。这是新中国第一个专门的海洋科学研究机构。

1951年，童第周任山东大学副校长。1955年，他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任生物地学部副主任。1956年，他参与制定了"中国海洋综合调查及开发方案"，该方案被列入《1956~1967年国家科学技术发展远景规划》。1957年，任中国科学院海洋生物研究所所长。1960年，中国科学院生物学部成立，他出任生物学部主任，兼任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研究员。

1977年，童第周出任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细胞遗传学研究室主任、副所长、所长。1978年，他出任中国科学院副院长，成为国家最高科学机构的主要领导人之一。同年在全国科学大会上，他被授予全国科学技术先进工作者称号。

1979年3月6日，童第周在杭州浙江科学大会上为两千多名科技、教育和卫生领域的科研人员做报告时，因过度劳累心脏病发作，晕倒在讲台上。3月30日，他因抢救无效在北京逝世，享年76岁。

医学贡献

童第周虽然不是临床医生，但他在实验胚胎学和细胞生物学领域的开创性工作为现代医学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基础。他关于细胞核与细胞质相互关系的发现——证明细胞质对细胞核的遗传功能也具有决定性影响——是对经典遗传学"细胞核决定一切"理论的重要补充，对后来克隆技术和细胞重编程研究具有深远意义。

他在细胞核移植技术方面的开创性工作，将金鱼细胞核移植到去细胞核的角皮鱼卵中，并观察了移核后胚胎的发育和性状表达，是20世纪中国最接近现代克隆技术的实验研究，为后来哺乳动物体细胞克隆技术奠定了基础。

他对文昌鱼胚胎发育的系统研究，为理解脊椎动物起源和胚胎发育的进化提供了重要依据，间接推动了发育生物学和再生医学的发展。

学术成就

童第周是中国实验胚胎学的主要开创人之一。他一生共发表学术论文和专著数十篇（部），主要学术贡献包括：

第一，两栖类胚胎纤毛运动研究。他在两栖类胚胎发育中发现，纤毛运动方向的决定时间在原肠期和神经板初期，证明外胚层纤毛运动方向决定于中胚层和内胚层。这种感应能力在个体发育中沿着胚胎的前后轴从头到尾逐渐减弱，表明了胚胎发育的极性现象。他还证明这种感应是由一种未知的化学物质通过细胞间渗透作用实现的。

第二，文昌鱼卵子发育研究。童第周领导的研究小组在青岛成功解决了文昌鱼的饲养、产卵和人工授精技术，证明了文昌鱼的进化位置介于无脊椎动物与脊椎动物之间。

第三，"童鱼"实验。他与美籍华裔科学家牛满江合作，将鲫鱼卵的核酸注入金鱼受精卵细胞质内。结果是，在320条幼鱼中，有106条由双尾变成了单尾，表现出鲫鱼的尾鳍性状。这一实验有力地证明了细胞质对遗传性状的控制作用。国际生物学界将这种鱼命名为"童鱼"（Tong's Fish）。

第四，细胞核移植技术。20世纪60年代初，他将金鱼细胞核移植到去细胞核的角皮鱼卵内，发现移核后幼鱼的早期性状取决于细胞质。他还将鲤鱼细胞核移植到去细胞核的鲫鱼受精卵内，发现发育到成体后有些性状介于两种鱼之间。

社会影响

童第周是中国海洋科学的奠基人之一。他创建了中国科学院海洋研究所，组织了新中国第一次大规模的海洋综合调查，为中国海洋科学事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作为中国科学院副院长，他积极推动了中国科学管理体制的改革和现代化。他还担任过第三、四、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和第五届全国政协副主席，积极参与国家政治生活，为国家科教事业的发展建言献策。

童第周与妻子叶毓芬被誉为中国生物学界的"居里夫妇"。叶毓芬不仅是童第周的生活伴侣，更是他最重要的科学合作者——两人合作的科研论文占童第周主要论文的69%以上。这一科学伉俪的佳话，激励了无数中国青年献身科学事业。

历史评价

人民网评价童第周："在我国科学界群星灿烂的太空里，他是一颗光芒夺目的大星。"他被公认为"中国克隆之父"——虽然他本人从未使用这个称呼，但他20世纪60年代的细胞核移植实验，从技术路径上看正是后来克隆技术的先驱。

毛泽东曾亲切会见童第周，对他的研究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他逝世后，新华社、人民日报等各大媒体均发表了悼念文章，称他是"中国实验胚胎学的开创人"和"优秀的科学家、教育家"。

轶事典故 =

水滴石穿

童第周小时候发现自家屋檐下的石板上有一行小坑，便问父亲是怎么回事。父亲告诉他："这是檐头水滴的！一滴水当然敲不出坑来，但长年累月不断地滴，就能在石板上敲出坑来。"从此，"水滴石穿"成为童第周一生坚持的信念。

倒数第一到正数第一

在宁波效实中学插班时，童第周的成绩是全班倒数第一。但他不气馁、不放弃，靠着自己的刻苦努力，有一夜在路灯下学到深夜被老师撞见。期末时他的几何考了满分，毕业时成绩全班第一。

价值两年薪水的显微镜

抗战期间，童第周夫妇倾尽所有的积蓄，又借了外债，花了相当于两年薪水的巨款从旧货摊买了一台旧显微镜。夫人叶毓芬说："为了科学，为了事业，值得。"

人物关系

童第周的妻子叶毓芬同为生物学家，两人是复旦大学的校友，也是山东大学时期的同事。两人合作完成了童第周大部分主要实验，被誉为"居里夫妇"。童第周与美籍华裔科学家牛满江合作开展了关于核酸诱导的著名研究。他的导师达克教授是比利时著名的胚胎学家。在学生培养方面，他的学生包括许多后来成为中国发育生物学和海洋生物学骨干的人才。

参考文献

[1] 童第周. 追求生命真相（论文集）. 科学出版社, 1979. [2] 童第周, 牛满江. 鲫鱼卵核酸对金鱼尾鳍的影响. 中国科学, 1973. [3] 童第周, 叶毓芬. 金鱼细胞核移植研究. 实验生物学报, 1963. [4] 中国科学院海洋研究所. 纪念童第周先生诞辰100周年文集. 海洋出版社, 2002. [5] 山东大学. 童第周纪念文集. 山东大学出版社, 2002. [6] 张荣大. 童第周传. 人民出版社, 1999. [7] 《人民网》. "童第周：我国实验胚胎学的主要开创人". 2005. [8] 新华社. 童第周同志生平. 新华社电讯, 1979. [9] 中国科学技术协会. 中国科学技术专家传略·生物学卷·童第周. 中国科学技术出版社, 1993. [10] 中国科学院. 童第周先生诞辰110周年纪念文集. 科学出版社, 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