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编动物
竹编动物,是以竹材劈成的篾丝、篾片编扎而成的动物造型工艺品,属竹编工艺中造型最难、声誉最著的一类。动物者,飞禽走兽之属也;竹编动物以竹篾编扎为体,或为走兽、或为飞禽、或为虫鱼,或取其形似、或取其神韵,用以陈设、观赏、馈赠。竹编动物尤以浙江嵊州竹编为代表,嵊州"动物竹编"善于编扎狮、象、鸡、孔雀、熊猫、十二生肖之属,其编扎之精、造型之神,向称竹编一绝。竹编动物包含竹编大象、竹编熊猫、竹编孔雀、竹编走兽、竹编十二生肖等多个品类,是竹编工艺由实用器物向立体造型艺术发展的产物。
名称与含义
竹编动物之名,可就"竹""编""动物"三端解之。竹者,所取之材也;编者,交织编扎之法也;动物者,所成之形也。动物者,生物中有知觉、能运动者之总称,鸟兽虫鱼皆属焉;以竹编编扎而成动物之形,即为竹编动物。故"竹编动物"即以竹篾编扎而成、以飞禽走兽虫鱼为造型的工艺品之统称。动物造型之属,古有陶塑、木雕、玉琢之别;以竹编为动物,则兼取竹材之天然、编织之纹理,且须以柔韧之篾编出动物之形、之态、之神,是竹编工艺向立体造型一路发展的产物。
竹编动物之含义,可自"其材""其工""其用"三端论之。其一,其材。竹编动物多用细篾、篾丝编成,其篾须刮匀刮薄、细而柔韧,且须量材取用、因形施编。动物造型之器,有骨骼、有肌理、有毛羽,须以不同粗细、不同软硬之篾分别施之;故所用之篾,既须细匀,又须选取节长、壁匀、无疵之竹,方能编成立体之形而不失其态。所用之竹,以水竹、青篱竹、慈竹之细篾为多,视动物之大小、精粗而择。其二,其工。竹编动物之工,要在于"塑"与"编"二端。塑者,先立骨架、定形体,务使比例合度、姿态生动;编者,依骨编篾,务使肌理自然、毛羽分明。塑与编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嵊州动物竹编之精,正在于塑形与编织的高度统一。其三,其用。竹编动物之用,在于"赏"与"陈"二端。赏者,欣赏其造型之神、编扎之精,是竹编动物之本用;陈者,陈列于厅堂、展馆、案头,成一室之景、一方之趣。故竹编动物之用,兼及观赏与陈设,是竹编器物中最具立体艺术魅力的一类。
竹编动物与竹编人物之别,在于"形"与"神"二字。就"形"而言,动物造型重在比例、姿态、肌理,须于方寸之间见其形之准;就"神"而言,动物造型尤重神韵,或威猛、或憨态、或灵动、或高洁,须以竹编之材质传其神。人物造型则更重面相、衣纹、情节,其难更甚。故竹编动物是竹编之中造型艺术的一路,也是竹编工艺水平的重要标尺。
形制与品类
竹编动物的形制与品类,可自"其形""其类"二端论之。
其一,其形。竹编动物之形制,大体有立体圆雕、半浮雕、平面编画之别。其一,立体圆雕。是编成三维立体的动物造型,可自四面观赏,如竹编的狮、象、鹿、鸡、孔雀之属,是动物竹编之中最常见、最能显其功力的一种。立体圆雕之器,须先立骨架(多以竹、以木、以铁丝为之),再依骨编篾,务使形体饱满、姿态自然。其二,半浮雕。是编成半立体的动物造型,多附于壁面或屏面之上,可正面观赏,如竹编的挂屏动物、壁挂动物。其三,平面编画。是以竹编编出动物之形于平面之上,或以染色之篾编出羽毛、斑纹,如竹编的动物挂画、竹编书画中的动物题材。此外,尚有竹编动物的座件、摆件、吊件之属,是依陈设方式而分的各种形制。
其二,其类。竹编动物就其题材,可分数类。其一,走兽。如竹编的狮、象、虎、鹿、马、牛、羊、猴、兔之属,尤以狮、象最负盛名。嵊州竹编之《大象》以细篾编扎,其象之形体、肌理、神态皆精,向称竹编动物之代表。其二,飞禽。如竹编的鸡、孔雀、鹤、鹰、鸳鸯、燕子之属,尤以鸡、孔雀著称。嵊州竹编之《孔雀》以染色之篾编出羽屏之斑纹,华丽而生动。其三,虫鱼。如竹编的鱼、虾、蟹、蛙、蝉之属,多以精编成小件,玲珑可爱。其四,十二生肖。以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为题材的成套竹编,多作节礼、文创之属。其五,神话瑞兽。如竹编的龙、凤、麒麟之属,多用于陈设、贺礼,气象宏大。其六,组合题材。以数种动物组合而成,如"六畜兴旺""百鸟朝凤""十二生肖"之属,成组陈列、气象可观。故竹编动物之品类,因其形、因其题而分,是竹编器物中造型最富、声誉最著的一类。
材料与工艺
竹编动物的材料与工艺,可自"其材""其工"二端论之。
其一,其材。竹编动物之材,要在于竹、篾与骨架、缀饰之属。其一,竹种。编动物之竹,多用纤维柔韧、节长壁薄之竹,如水竹、青篱竹、慈竹之属。动物造型有筋骨、有毛羽,其篾须量材取用:塑骨骼、编躯干用较粗之篾,编毛羽、施细饰用极细之篾丝。其二,篾丝。动物之编织多用细篾与篾丝,其篾须刮匀刮薄、细而柔韧;编精致动物,其篾丝细可如线,编成之毛羽细腻如生。嵊州竹编之细篾可劈至发丝之细,故其所编动物之毛羽尤能乱真。其三,骨架。立体动物须有骨架以立其形,其骨多以竹、以木、以铁丝为之,务求牢固而不显。其四,饰材。动物之装饰,或用染色之篾(编羽、编斑)、或用髹漆(点睛、上光)、或用珠、用线(作目、作须),诸材并用,以成其神。其五,选材。编动物之竹,宜取二三年生、无虫蛀霉斑者,且宜于秋冬伐取,以免竹含糖分过多而致虫蛀。
其二,其工。竹编动物的工艺,大体有备料、起底、编身、塑形、施饰、装配诸端。其一,备料。取合用之竹,劈篾、分层、分丝、刮篾,务使篾条匀细柔韧,是编动物的第一道关。其二,起底。以十字交叉为起点,编成动物之底(如躯干、如座),务使平正;立体动物之底须与骨架相合。其三,编身。以经篾、纬篾交织,逐层盘编器身;编法或取平纹、或取人字、或取六角、或取绞丝,须依动物之部位而变:编躯干取其坚,编毛羽取其细,编斑纹取其色。其四,塑形。塑形是动物竹编之至难处:须于立体的形体之中求比例之准、姿态之生、神韵之活。嵊州动物竹编之精,正在于塑形——编狮则取其威、编象则取其憨、编鸡则取其鸣、编孔雀则取其华,皆以竹编之材质传其神。其五,施饰。或施染色之篾以编羽、编斑,或用髹漆以点睛、上光,或缀珠、缀线以作目、作须,使动物增神。其六,装配。立体动物或配以座、或连以组,务使其立得稳、陈得正、观得全。故竹编动物之工,讲究者凡三:一曰"形准",比例合度、体态自然;二曰"工细",篾丝匀细、毛羽分明;三曰"神活",姿态生动、神韵毕现。三者兼备,方成一件栩栩如生的竹编动物。
名作与历史源流
竹编动物的名作、产地与历史源流,可就其作、其地、其源、其变论之。
其一,其作。竹编动物的名作之中,最负盛名者莫如浙江嵊州竹编的动物系列。嵊州竹编以"动物竹编"著称,善于编扎狮、象、鸡、孔雀、熊猫、鹿、鹰之属,其编扎之精、造型之神,向称竹编一绝。嵊州竹编之《大象》以细篾编扎,象之躯干、肌理、神态皆精,为竹编动物之代表;其《孔雀》以染色之篾编出羽屏之斑纹,华丽而生动;其狮、鸡、熊猫之作,亦皆形神兼备。此外,浙江东阳竹编、四川青神竹编亦制有精美的动物之作。近年以来,竹编动物更与新工艺相结合,或作大型陈设、或作文创小品,题材与风格日益多样。
其二,其地。竹编动物之艺,以南方精编竹器之名地为盛。其一,浙江嵊州。嵊州竹编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以细篾精编、动物竹编、漂白竹编著称,是竹编动物最重要的产地。其二,浙江东阳。东阳竹编历史悠久,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其动物、人物之作气象宏大。其三,四川青神。青神竹编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以慈竹为材、以竹编书画扬名,其动物小品亦精。其四,湖南益阳。益阳小郁竹艺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其小件竹器朴雅可爱。其五,福建、江西、安徽、云南。此数地皆盛产竹材,其动物竹编或粗或精,各具地方之风。
其三,其源。竹编之艺,其源甚古。新石器时代已有竹编之器,先秦之时竹编已用于日常;然以竹编专作动物造型,则当在竹编工艺日精之后。唐宋以来,竹编之艺日精,出现了供陈设、供赏玩的精细竹编;明清之时,竹编之艺大盛,动物竹编渐见其踪。近代以来,竹编之艺因名匠辈出而趋精,浙江嵊州之竹编艺人以细篾精编创制动物造型,遂使动物竹编成一专门之艺,与竹编屏风、竹编书画并称,共同构成竹编工艺的繁荣局面。
其四,其变。竹编动物之艺,其大盛在近现代。清末民初以来,竹编之艺虽因机器制品之冲击而趋衰,然亦有若干名地、若干名匠坚守其艺,将竹编推向精细、艺术之境;其中浙江嵊州、东阳之竹编艺人尤以动物竹编见长,竹编动物遂成为此期竹编成就的重要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后,竹编之艺得到重视与扶持,嵊州竹编等相继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进入当代,竹编动物在传统陈设之外,亦多合于现代之用:或作城市雕塑的模型、或作文创伴手的产品、或与当代设计相结合,其题材、其风格日益多样。故竹编动物之艺,既是古艺之新传,亦是传统手工艺融入当代的一个生动例证。
文化意涵
竹编动物的文化意涵,可自"自然之趣""吉祥之寓""匠心之极""文化之承"四端论之。
其一,自然之趣。竹编动物之最动人处,在于它"自然之趣"。动物本为自然之物,而竹亦为草木之属,以竹编编扎动物,是自然之物与自然之材的相合;其观之见于形、察之得其神,仿佛山林之气、鸟兽之趣皆聚于案头。此种以人工之法而传自然之趣的智慧,是中国传统造物美学的重要一环,也是竹编动物独具魅力之处。其二,吉祥之寓。竹编动物之妙,又在于它"吉祥之寓"。动物之题材,多取吉祥:象寓太平有象、狮寓威武镇宅、鹿寓禄位高升、鸡寓大吉大利、孔雀寓富贵华丽,皆以竹编之形寄托祈福之愿。此种以器物寄托心愿的传统,是竹编动物区别于一般造型艺术品的根本所在。其三,匠心之极。竹编动物之动人处,还在于"匠心之极"。一件精致的竹编动物,须劈篾、分丝、刮篾、立骨、编织、塑形、施饰诸端俱到;其篾丝之细、毛羽之分、姿态之生、神韵之活,皆非一日之功。嵊州竹编之细篾可劈至发丝之细,方寸之间见功力,微末之处显匠心,正是中国传统手工艺精益求精精神的生动体现。其四,文化之承。竹编动物之价值,还在于它承载的文化意义。竹编动物既是工艺之作,又是文化之器:其题材或取自然、或取吉祥、或取神话,皆载一方之文化;其作为陈设、馈赠、展品之物,使竹编之艺得以传承、走向大众。综观其义,竹编动物之价值,正在于自然之趣、吉祥之寓、匠心之极与文化之承这四者的合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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