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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法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笔法,指中国画(亦包括书法)运笔用线的基本方法与法则,是构成中国画造型语言的基础。中国画以毛笔为工具、以线条为造型的主要手段,画家通过执笔的高低、运笔的快慢、提按的轻重、行锋的中侧逆顺,以及勾、皴、擦、点、染等具体动作的变化,塑造物象的形体、质感与气势,并使线条本身获得独立的审美价值。历来有"笔法"为国画技法之本的说法,用笔不佳,则墨法、章法皆无从谈起。

词源与理论脉络

笔法观念首先成熟于书法领域。东汉蔡邕传有"九势"之说,相传卫夫人《笔阵图》论点画之法,王羲之论书亦重用笔,书法中的中锋、侧锋、藏锋、露锋、提按、转折诸法,为绘画笔法提供了直接的借鉴。南齐谢赫"六法"中"骨法用笔"一条,最早在绘画品评体系中确立用笔的核心地位。唐代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中专论"论顾陆张吴用笔",指出顾恺之线条"紧劲联绵,循环超忽,调格逸易,风趋电疾",吴道子"离披其点画"、"时见缺落"而有笔不周而意周之妙,并明确说"书画用笔同法",将书画笔法的内在一致性揭橥于世。五代荆浩《笔法记》以"笔"列入"六要",进一步从理论上总结了山水画用笔的法则。宋元以后,文人画兴起,赵孟頫题画诗云"石如飞白木如籀,写竹还应八法通",柯九思亦论画竹干用篆法、枝用草书法,以书入画成为笔法发展的重要路径。

内涵与技法要点

就具体内容而言,传统笔法大体包括以下几个层面。其一是执笔与运锋之法,以中锋为根本,笔锋垂直行于点画中央,线条圆润饱满;侧锋取妍,笔锋偏侧,线条爽利多变;逆锋涩行,线条苍劲老辣;顺锋流畅,宜于表现飘逸之态。其二是行笔的节奏变化,即提按、顿挫、轻重、疾徐、方圆、转折的交替运用,使线条有节奏、有呼吸、有生命感。其三是以线条为骨干的具体程式:人物画方面,明代邹德中《绘事指蒙》载有"描法古今一十八等",即后世通称的"十八描",如高古游丝描(相传顾恺之多用)、铁线描、曹衣描(相传曹仲达所创,衣纹贴体如出水)、柳叶描(相传吴道子用之)、钉头鼠尾描(清代任伯年最常用)、减笔描(梁楷、马远等大写意所用)等,皆依线条形态命名,各有表现所长;山水画方面则有皴法体系,如董源、巨然善披麻皴以写江南土山之温润,李唐、马远、夏圭善斧劈皴以写北方石山之峭拔,另有雨点皴(范宽)、卷云皴(郭熙)、解索皴、折带皴(倪瓒)等,皆由观察真实山石纹理提炼而来。其四是点厾之法,点、簇、擢用于表现苔草、花叶、禽鸟羽翎等。历代画家强调在合乎法度之外尤贵通变,石涛所谓"我自用我法",即是在掌握传统笔法基础上自出新意。

历史影响

笔法作为中国画技法的核心,直接决定了画作的品格高下。近现代黄宾虹总结笔法要诀为"平、圆、留、重、变"五字,要求用笔如锥画沙、如屋漏痕、如折钗股,将千年笔法经验凝练为可传之法。潘天寿、李可染等亦皆以毕生功力锤炼笔法,证明传统笔法在现代创作中仍具有强大的生命力。笔法与书法的血缘关系,则使"写"成为中国画区别于描摹涂抹的根本特征,也是理解中国画艺术品格的一把钥匙。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