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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陶俑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素陶俑,是不施彩绘、不施釉,保留陶土本色或仅敷一层素色陶衣的陶质人俑,与彩绘陶俑、釉陶俑相对而言,是古代陶俑中最为朴实的一类。所谓"素",取其本色、无饰之义。素陶俑入窑烧成后,不再施加彩绘,或虽敷有一层白色、灰色的化妆土(陶衣),然其上并无多彩描绘,整体呈灰、褐、红诸色,质朴无华。素陶俑以形体塑形的功力取胜,造型、衣纹、姿态、神情皆赖陶塑本身表达,不借彩绘之助,故最能见工匠的塑形之巧与陶俑的"骨架"之美。素陶俑分布广泛、历时绵长,自战国秦汉子陶俑之粗坯,至魏晋的素面侍俑,乃至明清的简率陶俑,皆有遗存,是认识古代陶塑工艺与丧葬明器谱系不可或缺的一环。

名称与含义

齐家文化铜镜,素陶鬹,有领玉璧,骨柄


素陶俑之名,"素陶"指不施彩釉、呈陶土本色的陶器,"俑"指随葬的人形明器。素陶俑即成器之后不加彩绘或仅施素衣的陶俑。这一名号并非严格的考古学定名,而多用于与彩绘陶俑、唐三彩俑等相关俑类的对照叙述中。

素陶俑与彩绘陶俑的关系尤为密切。二者本同出一源:许多彩绘陶俑的坯体,素烧出窑时即为素陶俑,其后经打底、敷彩方成彩俑。因此,素陶俑可视为彩绘陶俑的"前身"或"未敷彩状态"。从考古实际看,同一墓葬中,素陶俑与彩绘陶俑常并出:既有全身敷彩之俑,亦有仅存素胎、不加描绘之俑,二者共存,或反映了等级、财力、工序、保存状况之别。故素陶俑并非与彩绘陶俑截然对立的另一类,而是同一制俑体系中的素面形态。

素陶俑与釉陶俑(如唐三彩)则不同。釉陶俑在陶胎上施釉,经窑火烧成玻璃质感之釉色,色在釉中;素陶俑则无釉,其色即陶土本色或陶衣之色。素陶俑与木俑、石俑亦有别:木、石俑以木石为材,素陶俑以陶土塑烧而成。

素陶俑之"素",亦有层次之别。最朴素者,为纯粹的灰陶、褐陶本色,器表即为陶土烧成后的自然色。次者,器表敷有一层薄薄的化妆土或陶衣,使表面更为平匀、细腻,呈白灰、浅黄等素色,然其上仍无多彩描绘。再次者,或于局部施以极简的点画,如仅以墨笔点画双目,或略施单色,然整体仍不失素朴之貌。故素陶俑之"素",是一个以本色、少饰为核心的谱系,而非绝对无饰。

形制与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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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陶俑的题材,与彩绘陶俑大体相当,涵盖社会生活的多个方面。其一,侍从俑,包括男侍、仆从、文吏之属,多作侍立执事之状,形体简素、姿态恭谨。其二,侍女俑,塑女性侍从之像,或立或坐、或执器或侍侧,衣饰形制由陶塑表现。其三,武士俑,披甲持械,守卫墓主,体态雄健、甲片以塑刻表现。其四,仪仗、出行、劳作诸俑,再现墓主的排场与日常生活场景。其五,乐舞、百戏诸俑,虽不敷彩,亦能以其动态传神。可见素陶俑并非专指某一身份,而是以"不施彩绘"为标准,涵盖各类题材。

素陶俑之形制,因制作工艺与时代而有别。战国至秦,素陶俑多为泥条盘筑或手塑,形体朴拙、轮廓简率,面容多不加细刻,或仅刻划眉目须发,衣纹以刻划或堆塑略作交代。汉代的素陶俑,模塑并用,形体圆润、姿态生动,衣纹流畅,塑形之精者虽不施彩,神态亦颇为传神。魏晋南北朝的素陶俑,因北朝陶俑制作繁盛,素面者多与彩绘者同出,形体秀美、衣饰清晰。唐代素陶俑相对少见,因唐俑多敷彩或施釉,然亦有素面者存世。宋代以后,陶俑制作渐衰,素陶俑多见于少量墓葬与民间明器。

就工艺而言,素陶俑有模制、手塑、模塑结合之别。小型俑多模制,效率高、规格统一;大型俑或复杂之俑多手塑或分件组合;亦有以模具制其大体、以手塑修其细节者。素陶俑之塑造,重在以简驭繁:不借色彩,唯凭形体、动态、衣纹、比例来传达身份与神情,故其对工匠塑形功力的要求并不低于彩绘陶俑,甚至更为集中。

工艺与"素"之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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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陶俑的工艺,核心在于陶塑本身,即如何在不施彩绘的条件下,把一个"人"通过一抔泥土表现出来。其工序大致为:选土、练泥、成形、修整、阴干、入窑素烧,出窑即成素陶俑。如欲敷白为底,则出窑后施一层薄白土或白粉,使整体呈素白之色,然其上不再描绘,此即"施陶衣而不敷彩"之素陶俑。

素陶俑之"素",体现在多个层面。其一,色之素。其呈现灰、褐、青灰、浅黄、红陶诸色,皆为陶土经窑火而成之本色,或陶衣之素色。其二,饰之素。素陶俑不以彩绘交代服饰的色相纹样,衣纹、甲片、带饰、冠式全靠塑刻表现,故其线条、块面、深浅所形成的节奏韵律,成为观感的核心。其三,神之素。素陶俑的神情,不赖眉眼敷彩之明暗,而赖塑形对头面角度、形体动态的把握,以形写神,于简淡中见韵味。

素陶俑的塑形手法,常见者有刻划、堆塑、压印、模印诸种。刻划用以表现衣纹、发式、面部轮廓;堆塑用以附加发髻、冠饰、甲片、带钩等立体细节;压印、模印用以复制纹样、装饰与细部。工匠常使诸法结合,先塑大体,再施刻划、堆塑,终成形象。素陶俑之塑形,讲究形体比例合度、衣纹交代清楚、动态自然可辨,虽无色彩之助,形象依然鲜明。

素陶俑的烧成温度与陶质,也与彩绘陶俑同属一系,多约摄氏九百至一千度素烧,成陶质坚。部分素陶俑因陶土含铁量高,烧结后呈红褐或灰褐;部分则胎色较浅,呈灰白。陶色的深淡,既由土质决定,亦受窑内气氛影响。研究素陶俑的陶色、胎质、成型痕迹,是判断其窑口、年代、工艺的重要依据。

历史沿革

齐家文化的制陶工艺发展到了极高的程度


素陶俑的历史,几乎与陶俑本身的起源相伴。俑以代殉,兴于东周。战国及秦早期的陶俑,多塑形朴拙、少有彩绘,或仅以刻划、点画稍作交代,此类即可视为素陶俑之早期形态。当时的素陶俑以形体塑形为要,面容、衣着简率,反映了陶塑工艺尚处发展阶段的面貌。

秦汉之际,陶俑制作大盛,彩绘渐趋普遍,然素陶俑仍大量存在。兵马俑坑出土的陶俑,出土时多残存彩绘,然亦有因彩绘尽失而现素貌者;汉代墓葬中,素陶俑与彩绘陶俑往往并存。此期素陶俑塑形已趋成熟,形体圆润、姿态生动,衣纹交代清楚,虽不敷彩,形象亦可辨识。

魏晋南北朝时期,北朝制俑之盛为素陶俑提供了广阔空间。北魏迁洛之后,洛阳、平城等地陶俑大量出土,其中不少为素面或仅存素胎者。此期素陶俑造型秀美,衣饰、甲具以塑刻表现,风格由雄健转为清秀,反映了胡汉交融的时代特征。南方六朝墓葬中的陶俑,亦多素面。

隋唐时期,陶俑敷彩与施釉之风极盛,素陶俑相对减少,然并未绝迹,仍见于部分墓葬。唐代素陶俑与其彩绘、釉陶同类作品同属一源,塑形之基本功相通,故其形体亦多丰腴圆熟。唐以后,随葬陶俑之制渐衰,素陶俑制作趋于简率,多见于民间小型明器。宋、辽、金、元、明、清各代,陶俑虽不复汉唐之盛,然素陶俑作为明器之一脉,仍在部分地域与阶层中延续。

艺术特色与价值

素陶俑最鲜明的艺术特色,在于"素面塑形"——不借彩绘而专以陶塑造像。其美学价值,在于以形写神、以简驭繁。素陶俑舍去色彩的辅助,迫使工匠在形体、动态、衣纹、比例上精益求精,故其形象虽有色的素淡,却往往有塑的古拙、线的流动、神的含蓄。观素陶俑,如观白描、如览塑稿,最能体会陶塑艺术的本体之美。

素陶俑的价值是多方面的。其一,工艺价值。素陶俑直接呈现陶俑塑形、烧成之工艺,是研究古代陶塑技艺、成型方法、窑业水平的第一手材料;其胎质、成型痕迹、烧成状况,为工艺考古提供了依据。其二,断代与谱系价值。素陶俑与彩绘、釉陶俑同源,是理解陶俑工艺演化、地域分布、时代风格的纽带;由素陶俑与彩俑的共存关系,可推知墓葬的年代、等级与制作过程。其三,艺术价值。素陶俑以其塑形功力见长,是研究古代雕塑造型语言的重要对象。其四,史料价值。素陶俑之服饰、姿态、组合,同样反映古代生活、等级与丧葬观念,可与彩绘陶俑互相印证。

素陶俑之所以值得单独认识,还在于它揭示了"素"与"饰"的辩证关系。彩绘陶俑之美在塑绘兼备,素陶俑之美在素面见形。二者一为浓饰、一为本色,共同构成陶俑艺术的完整谱系。若无素陶俑之对照,便难体会彩绘陶俑"因素而加饰"的工艺逻辑;若无塑形之扎实基础,亦无彩绘之可施之地。故素陶俑在陶俑研究中,具有不可替代的坐标意义。

代表遗存与保护

素陶俑的代表遗存,散布于历代墓葬与博物馆藏之中。其一,战国秦汉陶俑中,多有不施彩绘或仅施素衣者,是素陶俑的早期代表。其二,汉代墓葬所出素陶俑,与彩绘俑并出,形体圆润、姿态生动,可窥汉代素塑之妙。其三,北魏及北朝素陶俑,塑形秀美、衣饰清晰,是素陶俑的重要标本。其四,唐代素陶俑虽相对较少,然仍有遗存,与其彩绘、釉陶同类作品相呼应。除墓葬出土外,各地博物馆、考古机构亦收藏大量素陶俑,为系统研究提供了实物基础。

素陶俑的保护,较彩绘陶俑相对简易,然亦面临挑战。素陶俑无彩绘层之脆弱,故无"彩绘脱落"之虞,然陶胎酥碱、盐析、断裂、风化等问题依然存在,长期埋藏者亦有土沁、酥松之患。文物保护部门对素陶俑的出土、修复、展陈,遵循陶质文物保护的一般规程:出土后清理、脱盐、加固、黏接、补配,展陈时控制温湿度,防止继续劣化。对于与彩绘陶俑同出的素陶俑,则须兼顾整体,避免施护不当损伤可能残存的色彩痕迹。

素陶俑看似寻常,实为陶俑谱系之根、塑形技艺之本色体现。它提醒今人:陶俑之美,不仅在于绚烂的彩绘与华彩的釉色,也在于素朴的塑形与含蓄的神韵。珍视、研究、保护素陶俑,有助于更完整地理解中国古代陶塑艺术与丧葬文化的全貌。

参考文献

[1]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汉唐陶俑[M].北京:文物出版社,1979.

[2] 陕西省考古研究所等.秦始皇陵兵马俑坑一号坑发掘报告[M].北京:文物出版社,1988.

[3] 中国国家博物馆.馆藏历代素陶俑[EB/OL]. https://www.chnmuseum.cn.

[4] 河南博物院.北魏陶俑[EB/OL]. http://www.chnmus.net.

[5] 陕西历史博物馆.汉代陶俑[EB/OL]. https://www.sxhm.com.

[6] 南京博物院.馆藏陶俑与明器[EB/OL]. https://www.njmuseum.com.

[7] 故宫博物院.古代陶塑与明器[EB/OL]. https://www.dpm.org.cn.

[8] 科普中国网.陶俑的塑形与素烧工艺[EB/OL]. https://www.kepuchina.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