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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汉造像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罗汉造像是以罗汉——修得阿罗汉果位、永住世间护持佛法的圣者——为题材的佛教造像艺术。罗汉形象的最大特点是"人味"十足:他们已断尽烦恼却未入涅槃,长驻人间,因此造像不同于佛的庄严与菩萨的华美,而是以高僧大德的真实相貌为范,或沉思、或苦行、或喜笑、或瞋怒,表情丰富、个性鲜明,是中国宗教雕塑中最具写实精神与人情味的门类。

罗汉造像


形象内涵

铜罗汉像

罗汉一词源于梵语音译"阿罗汉",指断除一切烦恼、堪受人天供养的圣者。汉传佛教传统中有十六罗汉、十八罗汉之说,另有五百罗汉的庞大体系。各罗汉有名号而少有固定的图像规范,这给了造像者极大的创作自由:降龙伏虎、长眉托钵、挖耳、蕉阴、骑鹿、探手……历代艺人根据经典记载、高僧原型与生活观察,为每位罗汉设计出独特的身份标记与情态。罗汉造像于是成为中国佛教艺术中"以凡写圣"的代表:以人间老者的形貌——瘦骨、深纹、疏眉、巨耳——承载超越性的精神内涵,愈古拙愈见道气。

罗汉雕像(相关)


历史流变

寺庙造像(相关)

罗汉信仰与造像在唐代渐兴,玄奘译出相关经典后十六罗汉名号通行,画塑罗汉成风。宋元时期罗汉造像达到高峰:寺庙供奉十八罗汉成定制,五百罗汉堂在各地兴起;浙江一带的木雕罗汉、各地石窟中的罗汉群像,以近乎肖像的写实刻画著称,宋代罗汉造像被誉为中国写实雕塑的高峰之一,老僧的筋骨、皱纹、笑意皆能入木三分。明清时期罗汉造像更加普及,金铜、木雕、泥塑、陶瓷各材质俱备,五百罗汉堂成为大型寺庙的标配;同时文人收藏小型罗汉像成风,竹根雕、核雕罗汉等案头小品亦自成天地。

塑造要点

罗汉造像的塑造难点全在"传神"二字。其一在面相:不同于佛的端严程式,罗汉脸须各各不同——颧骨的起伏、法令纹的深浅、眉宇间的郁结或舒展,都要有生活依据,优秀作品几乎可作高僧肖像观。其二在形体:老者体态或伛偻或瘦硬,僧衣裹身,骨相隐现,衣纹的处理要服务形体表达。其三在情态与情节:降龙者须有降服之势,伏虎者须有慈悯之态,长眉罗汉的眉须垂地、沉思者的目光内收,一望而各具故事。材质技法上,泥塑彩绘利于细腻表情,木雕宜表现筋骨结构,金铜铸像便于精饰,各擅胜场。

审美与当代传承

罗汉造像的审美核心是"丑中见美、拙中见道":皱纹、驼背、瘦骨这些通常避开的形式,在罗汉像中成为表现修行坚忍与岁月沉淀的语言,极大拓展了中国雕塑的表情疆域。这种高度写实的传统也深刻影响了后世的人物雕塑与民间肖像塑造。今天,各地的五百罗汉堂仍是雕塑艺术宝库,历代罗汉精品为博物馆所珍;当代宗教造像行业与学院雕塑之间,罗汉题材始终是连接传统造型功力与写实训练的重要桥梁。方丈之间的老僧百态,其实是中国古人观察人、理解人、悲悯人的一面镜子。

十六罗汉的经典

十六罗汉之名出自《法住记》,谓其受佛嘱咐,住世护法。唐代以后,十六之数渐改为十八,加入庆友与宾头卢。数目的变化,反映信仰的本土化。

贯休的样貌

五代贯休所画的十六罗汉,形貌古野,眉目怪异,世称"梵相"。其样貌成为后世的范本,影响及于石雕与彩塑。图像的权威,往往由一位名家奠定。

五百罗汉的殿堂

南宋以后,寺院多建罗汉堂,列五百尊像,配以山石与洞窟的布景。堂内的空间曲折,像的排布错落,形成可游的场所。建筑与造像的结合,是其特色。

材料的选择

罗汉像有泥塑、石雕、木雕、铜铸与夹纻诸种。泥塑便于塑造表情,石雕耐久而受材质的限制,夹纻轻便而宜于巡游。材料的选择,取决于寺院的条件与用途。

彩塑的工序

彩塑以木骨为架,缠草敷泥,粗泥定形,细泥修面,最后施彩。泥中掺入麦秸与砂,以防开裂。工序的繁复,使一尊像的制作须数月。

石雕的技法

石雕以圆雕为主,辅以浮雕与线刻。石材多为砂岩与石灰岩,便于细刻。南方的石窟多依崖而凿,北方的则以独立的造像为多。

与禅宗的关系

罗汉的信仰与禅宗的重实践、重传承相关,祖师的形象即以罗汉为范。宋以后的禅寺多设罗汉堂,以像设教。宗教的教义,借图像而通俗化。

匠师的传承

造像的匠师多不署名,其技艺以师徒相授。地方的石窟与寺院,往往出自同一批匠人之手。无名者的作品,构成艺术史的主体。

修复的难题

彩塑的病害多为起甲、酥碱与生物侵蚀,修复须先加固,再作补配。补彩的分寸,各家主张不一。修复的理念,近年由"复原"转向"最小干预"。

当代的创作

当代的寺院仍有造像的需求,风格多仿古而参以新法。学院派的雕塑家亦以罗汉为题创作,取其个性的表达。传统的题材,在当代仍有其活力。

像设的仪轨

罗汉像的姿势与持物多依经典的描述,或据画家的想象。坐姿有结跏、半跏与倚坐之别,持物有经卷、如意与钵。仪轨的宽松,使匠师有发挥的余地。

表情的刻画

罗汉像的价值在于表情的多样,或沉思,或怒目,或大笑。眉眼的刻划最为关键,一刀之差即改其神。写实的传统,在此达到高峰。

与菩萨像的对比

菩萨像重庄严与慈悲,面貌端正,衣饰华美;罗汉像则重个性与世相,形貌各异。二者的反差,构成寺院造像的层次。

民间的供养

信众多认捐罗汉像,以祈福消灾,像座上刻其名。供养的制度使造像得以维持,也使匠师有稳定的活计。宗教的经济,支撑了艺术的生产。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