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内容

聚散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聚散是中国画构图与笔墨中处理物象集散关系的一对范畴。"聚"指物象、笔画的集合与集中,"散"指其疏离与分张。画面上的点、线、面以及树石、人物、花叶等形象,总须有聚有散:聚处以见充实、严密与分量,散处以见空灵、疏朗与呼应。聚散安排得当,画面便有节奏、有呼吸;一味求聚则迫塞,一味求散则涣漫,故历代画家都以聚散的调节为布置的要务。

聚散与前人常说的"疏密"关系最为密切,往往并称。疏密着眼于笔墨密度的对比,聚散则更强调物象在空间中的组织与归离,二者互为表里。画论中"疏可走马,密不使透风"的口诀,既言疏密,也正言聚散:聚处密不透风,散处疏可走马,对比愈强烈,画面愈有生气。

概念内涵

车站送别


聚散的依据在于自然物象本有集散之态。树有成林,鸟有结阵,石有攒三聚五,云有舒卷聚散,画家将这种自然态势提炼为画面的组织原则。聚不是简单的堆叠,而是围绕画面主体向心集结,形成视觉重心;散不是均摊罗列,而是有方向、有顾盼地分张开去,与聚处相呼应。聚中有散,密集处须留活眼,使密而不塞;散中有聚,疏落处须有牵连,使散而不乱。

聚散还与画面的墨色、分量相配合。通常聚处笔墨多而重,散处笔墨少而轻,于是聚处为实、为密、为主,散处为虚、为疏、为宾,与宾主、虚实诸范畴相通。一幅画往往以一处大聚统摄全幅,再以数处小散疏解之,聚散交替,如乐曲之有强弱节拍,使观者的视线随聚散起伏而流动。

在构图与笔墨中的运用

火车站告别


在花鸟画中,聚散的运用最为直观。画竹常言"攒三聚五",即叶之组织三五成组,组内有聚,组与组之间又有散;画鸟雀或聚于枝头,或散于坡岸,聚处见情态的热闹亲密,散处见境界的空阔萧疏。齐白石画虾,群虾游动,前聚后散,聚处墨色浓重、姿态交叠,散处以淡墨疏疏数笔,满纸水气顿生。八大山人画鱼鸟,往往一二形象孤立于大片空白之中,是极散的布置,然形象本身的姿态向背又自成其聚,散中寓聚,故能静中有动。

在山水画中,聚散表现为树石的攒簇与烟云的疏散。近景树石多聚,远景峰峦渐散;屋宇桥梁常为聚中之眼,云水路径则为散之通道。就笔墨而言,每一笔之内的点垛积叠是聚,笔与笔之间的空隙与飞白是散;点苔尤其讲究聚散,苔点聚散有致,山头便有生发之意。书法上同样如此,一字之内点画有聚散,行气之间字距有聚散,怀素狂草忽而连绵密集、忽而放开疏落,即是聚散节奏的极端表现。

历史脉络与代表论述

亲友送行


聚散作为术语在历代画论中常与疏密、开合连类而及。谢赫六法以"经营位置"总摄章法,至明清,龚贤论画树讲"三株一丛"、论点叶讲攒聚之法,董其昌、王原祁一系讲龙脉开合,其中都包含聚散的组织原则。近现代论构图者,多以疏密聚散并提,视之为使画面节奏化的基本手段,并常举"疏可走马,密不透风"一语说明聚散对比须敢于拉大差距。潘天寿论布置,也强调画面须有聚散开合之变,忌平铺匀布,其作品构图奇崛,聚处如磐石凝重,散处如惊鸟离枝,正是理论的印证。

影响

车站团聚(相关)


聚散原则把中国画的构图从静态的排列引向动态的节奏经营,成为章法训练的核心内容之一。它不仅适用于绘画,也与书法的分行布白、篆刻的分朱布白相通,体现了中国造型艺术共享的空间智慧。在欣赏层面,聚散帮助观者把握画面的视觉脉络:由聚处入,循散处游,复归于聚,视线的一收一放即是画面气机的显现。现代中国画教学中,聚散与开合、虚实、疏密共同构成章法分析的基本语汇,其意义早已越出技术层面,成为中国画形式美学的标志性概念。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