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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林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苏雪林
出生 1897年3月26日
浙江省瑞安县
逝世 1999年4月21日(享年102岁)
台湾省台南市
国籍 中国
籍贯 安徽省太平县(今黄山市黄山区)
身份 作家、学者、教授
代表作 《绿天》、《棘心》、《楚辞新诂》、《玉溪诗谜正续合编》

生平

苏雪林,原名苏小梅,字雪林,笔名绿漪、老梅、杜若、野叟等,1897年3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县,祖籍安徽省太平县(今黄山市黄山区)。她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赫赫有名的女作家、学者,也是著名的"鲁迅批评者",一生跨越晚清、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及台湾时期,文坛生涯逾八十年,堪称现代文学史上的活化石。

苏雪林出身于一个没落的官宦世家。祖父苏锦江曾任浙江瑞安县令,为官清廉,颇受百姓爱戴。父亲苏麟洲为清末秀才,思想较为保守。母亲杜氏出身书香门第,知书达理,是苏雪林童年最重要的人生导师。然而,苏雪林的童年生活并不幸福。由于祖母思想陈腐,重男轻女,她未能像兄弟们一样入学读书,只能凭借聪慧和韧性在家自学。她常常偷偷翻阅兄长们的教科书,凭借过人的记忆力和领悟力自学了《三字经》、《千字文》、《论语》等传统启蒙读物。这段在家自学的经历锻炼了她极强的自学能力和坚韧不拔的性格,为她日后在学术上的成就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915年,在父亲的默许和母亲的坚持下,苏雪林终于冲破家庭阻力,进入安庆第一女子师范学校读书。她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在学校刻苦攻读,成绩优异。1917年毕业后,她在小学任教两年,积累了丰富的教育经验。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之际,苏雪林考入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国文系,师从胡适、李大钊、陈独秀、周作人等新文化运动领袖。在北京求学期间,她受到了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深刻洗礼,开始接触新文学,阅读了大量中外文学名著,并尝试用白话文进行文学创作。她积极参加学生运动,与同学们一道走上街头宣传新思想、新文化,表现出了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进步意识。

1921年,苏雪林获得赴法国留学的机会,先后就读于中法大学、里昂国立艺术学院,主修西洋文学与绘画艺术。在法国期间,她如饥似渴地阅读西方文学名著,从卢梭、雨果、巴尔扎克到福楼拜、莫泊桑,广泛涉猎欧洲文学的精髓。巴黎的博物馆、美术馆、歌剧院都留下了她的足迹。她尤其热爱法国浪漫主义文学,那种对个人情感的坦诚表达和对自由的无限向往,深深影响了她的文学观念和创作风格。在法国期间,她还结识了许多中国留学生和外国友人,拓宽了人生的视野。1925年夏季,因母亲病重,她被迫中断学业匆匆回国。临行前她在日记中写道:"此去不知何日再来,巴黎的落日余晖将永远印在我的心上。"她的母亲不久后便去世了,这成为她一生中最深的痛。

回国后,苏雪林先后在苏州东吴大学、上海沪江大学、安徽省立安徽大学等校任教,教授中国文学和西洋文学课程。她在教学之余,开始系统性地从事文学创作与学术研究。1928年出版处女作散文集《绿天》,一炮而红,奠定了她在文坛的地位。1930年代,她进入创作的高产期,同时发表了大量散文和文学评论文章。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苏雪林随校辗转西南大后方,先后在国立云南大学、国立四川大学任教。在战火纷飞的岁月里,她不仅坚持学术研究,还积极参与抗日宣传活动。她将自己的诗文捐献用于抗日救亡,在报刊上发表大量鼓舞军民士气的文字。她与同时代的许多知识分子一样,以笔为枪,在民族危亡的关头发出了知识分子的声音。这一时期她的创作风格也有所变化,增添了更多忧国忧民的家国情怀。

1949年国共内战接近尾声时,苏雪林离开大陆赴香港,在真理学会任职。1952年,她应台湾师范大学之聘赴台任教,此后在台湾师范大学、成功大学等校任教,直至1973年以76岁高龄退休。在台湾的二十余年,是她学术研究的黄金时期,完成了多部重要的学术著作。退休后她仍笔耕不辍,继续撰写散文和学术文章。

苏雪林一生笔耕不辍,学术研究与文学创作并重,长达八十余年的文学生涯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堪称奇迹。1999年4月21日,苏雪林在台湾台南成功大学附属医院逝世,享年102岁。消息传出,海峡两岸文学界均深表哀悼。这位历经晚清、民国、新中国、台湾四个时期的文坛耆宿,以超乎常人的生命力和创作热情,在中国文学史上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创作生涯

苏雪林的创作生涯横跨大半个世纪,大致可以分为四个主要阶段,每个阶段都有其独特的特点和成就。

第一阶段为1920年代至1930年代初期,这是她在纯文学领域的创作高峰期。1928年,自传体散文集《绿天》的出版让她一举成名。这部作品以优美典雅的白话文、细腻的情感描写和丰富的内心独白赢得了广大读者的热烈欢迎。《绿天》中的散文多取材于个人的亲身经历——法国留学期间的生活见闻、归国后的感怀、对大自然的热爱等,风格清新脱俗,充满了浪漫主义的情调和理想主义的色彩。1929年,她出版了长篇小说《棘心》,这是一部带有强烈自传色彩的作品,深入刻画了一位接受新式教育的知识女性在传统与现代之间的心灵煎熬。这两部作品奠定了她在现代文坛的地位,使她与冰心、庐隐、凌叔华等并列为五四第一代女作家的代表人物。

第二阶段为1930年代中期至1940年代,苏雪林的创作重心逐渐从纯文学转向学术研究及文学评论。这一时期她先后出版了《蠹鱼的生活》(1936年)、《青鸟集》(1938年)等散文集,同时开始了系统性的古典文学研究。她在各大报刊上发表了大量文学评论文章,对中国现代文学的发展进行细致的观察和犀利的批评。她的评论文章立场鲜明、观点独到,有时不免言辞尖锐,引起了文坛不小的波澜。也正是从这一时期开始,她与鲁迅之间的恩怨逐渐浮出水面,她的反鲁言论开始在文坛引起广泛注意。

第三阶段为1950年代至1960年代,这是苏雪林学术研究的鼎盛期。在台湾任教期间,她利用教课之余的闲暇时间,潜心研究中国古典文学,先后完成了《楚辞新诂》(1961年)、《玉溪诗谜正续合编》(1966年)、《唐诗概论》(1959年)等一系列重要学术著作。这些著作在学术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特别是她对楚辞的研究,提出了许多石破天惊的观点,比如她认为屈原的《九歌》来源于古代西亚的神话母题,屈原作品具有世界性的意义等,虽然这些观点引起了不少争议,但无疑大大拓宽了楚辞研究的视野,对后世学者产生了深远影响。

第四阶段为1970年代至1990年代,晚年的苏雪林虽然年事已高,但仍然保持着旺盛的创作力。她出版了《苏雪林自选集》(1975年)、《我与鲁迅》(1976年)、《抗战时期文学回忆录》等多部作品。这些晚期作品既有对往昔岁月的深情回顾,也有对文坛故人的追忆和评议,更包含了她对人生、文学、文化的最终思考。她的笔触虽然不如壮年时锋芒毕露,但更多了一份睿智和从容。她还在各种文学会议上积极发言,继续发出自己的声音。

纵观苏雪林一生的创作,总计出版各类著作近五十部,涵盖散文、小说、评论、学术研究、翻译等多个领域。她的创作力之旺盛、创作期之长久,在整个中国现代文学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

代表作品

《绿天》(1928年,北新书局出版)是苏雪林的成名作,也是中国现代散文史上的一部经典之作。这部散文集收录了《绿天》、《鸽儿的通信》、《小小银翅蝴蝶的故事》、《我们的秋天》、《收获》等多篇散文。其中《绿天》一篇尤为出色,作者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南方早春的美丽景色,将绿意盎然的自然景象与内心的情感波澜交织在一起,创造了一个诗意的艺术世界。《鸽儿的通信》则采用书信体的形式,以女性特有的敏感和柔情,记录了恋人之间的心灵对话,读来亲切动人。整部作品语言优美,想象丰富,情感真挚,体现了苏雪林早期创作的最高成就。

《棘心》(1929年,北新书局出版)是苏雪林唯一一部长篇小说,也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早的知识女性题材小说之一。"棘心"二字取自《诗经·邶风·凯风》中的"棘心夭夭,母氏劬劳",以酸枣树的嫩芽比喻子女对母亲的思念和愧疚。小说采用第一人称叙述方式,讲述了知识女性杜蘅秋在爱情、家庭、事业之间的矛盾与挣扎。主人公一方面接受了新式教育,渴望自由、独立和个人价值的实现;另一方面又深受传统伦理道德的束缚,无法完全挣脱家庭的羁绊和社会的压力。小说对人物内心世界的刻画十分细腻深入,尤其对母女情感的描写感人至深。《棘心》被认为是中国现代女性文学的重要里程碑,对于理解五四时期知识女性的精神世界具有重要的文献价值。

《楚辞新诂》(1961年,台北正中书局出版)是苏雪林最具代表性的学术著作之一。在这部五十余万字的巨著中,她对屈原的《离骚》、《九歌》、《天问》等作品进行了全新的解读。苏雪林提出了一系列独树一帜的观点:她认为《九歌》并非屈原的个人创作,而是对古代宗教祭典乐歌的改编;她将楚辞与西亚古代神话进行比较,提出了"楚辞中的神话意象来源于古巴比伦文化"的大胆假说;她还对《离骚》中的许多疑难段落作出了前人未曾想过的解释。这部著作在学术界引起了巨大反响,赞誉者有之,批评者亦有之,但无论如何,它打破了传统楚辞学的桎梏,开辟了新的研究方向。

《玉溪诗谜正续合编》(1966年出版)是苏雪林研究晚唐诗人李商隐诗歌的集大成之作。李商隐的诗歌以辞藻华丽、寓意隐晦著称,历来号称"诗谜"。苏雪林运用考证与解读相结合的方法,对李商隐诗中大量晦涩难懂的典故和意象进行了逐一解析。她从历史背景、个人身世、宗教信仰等多个角度出发,试图破解李商隐诗歌中的层层谜团。她的许多解读虽然带有一定的主观推测色彩,但思路新颖、论证严密,为李商隐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

此外,苏雪林的《唐诗概论》(1959年)、《中国文学史》等学术著作也在学术界产生了广泛影响。她的散文集《归鸿集》、《闲话战争》等也各具特色,值得一读。

文学特色

苏雪林的文学创作具有非常鲜明的个人特色,既体现了一代五四新文学作家的共性,又带有强烈的个人烙印。

首先,苏雪林的散文语言优美典雅,富有浓厚的文学气息。她深厚的古典文学修养使她能够自如地化用古典诗词的意象和表达方式,同时又熟练地掌握了现代白话文的表达技巧,做到古今交融、雅俗共赏。她的文字既有古典文学的韵律之美、意象之妙,又有现代文学的灵活自由、直抒胸臆。这种独特的语言风格使她的散文在众多现代作家中脱颖而出,形成了鲜明的个人标签。

其次,苏雪林的创作具有浓厚的自传性和主观抒情色彩。她的作品很少完全脱离个人经验去进行纯粹的虚构创作,而是从自己的生活经历出发,将自己的喜怒哀乐、所思所想坦诚地呈现给读者。这种真诚的写作态度赋予了她的作品强烈的生命力和感染力。读者在读她的作品时,仿佛能感受到作者脉搏的跳动,能触摸到作者灵魂的温度。这种以生命写作的方式,使她的作品超越了一般的文学作品,成为她个人生命史的珍贵记录。

第三,苏雪林在学术研究上视野开阔,敢于突破传统。她从不满足于沿袭前人的成说,而是勇于提出自己的见解,哪怕这些见解在当时看来有些离经叛道。她的楚辞研究引入了比较神话学、民俗学、文化人类学等多学科的研究方法,大大拓展了传统国学研究的视野。虽然她的有些观点(如楚辞来源于西亚神话)在学术界争议极大,但她的学术勇气和创新精神无疑是值得肯定的。

第四,苏雪林的作品中贯穿着强烈的批判精神。她对社会现实有着敏锐的观察,对文学现象有着独立的判断,从不人云亦云、随波逐流。在文学评论中,她敢于直抒己见,不畏惧得罪任何人。她对鲁迅的持续批评固然有个人恩怨的成分,但也确实反映了她对文学的不同理解和追求。这种独立不倚的知识分子品格,使她在任何时代都保持着自己独特的声音。

历史影响

苏雪林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占有独特而复杂的位置。从积极的方面来看,她是五四新文学第一代女作家群的重要成员,对中国现代散文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在1920年代,她以《绿天》为代表的散文创作,为刚刚起步的中国现代白话散文注入了清新的气息。她的散文融古典文学修养与现代白话表达于一体,为后来的散文作家提供了可资借鉴的范本。文学史家普遍认为,在同时代的女作家中,苏雪林的散文在艺术成就上可以媲美冰心,在某些方面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学术研究领域,苏雪林的贡献同样不可忽视。她是中国现代楚辞学的重要革新者,其《楚辞新诂》等著作虽然观点多有争议,但无疑打破了传统楚辞学的旧框架,开创了用比较文学和文化人类学方法研究中国古典文学的新路径。她对李商隐诗歌的研究也具有开拓意义。她在台湾任教多年,培养了一大批优秀的学生,对台湾的中国文学研究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然而,苏雪林最受争议也是最具话题性的事件无疑是她对鲁迅的持续批评。自1930年代起,她多次撰文抨击鲁迅,措辞之激烈、时间跨度之长,在整个中国现代文学史上都绝无仅有。她批评鲁迅为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批评鲁迅的杂文尖酸刻薄、缺乏建设性,批评左翼文学将文学沦为政治的工具。这种批评立场使她在大陆的左翼文学界长期被视为"异端",其文学成就也因此在一定程度上被低估。但近年来,随着学术研究的不断深入,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以更加客观、全面的视角来评价苏雪林,认识到她作为独立知识分子的文化价值。

苏雪林长达八十余年、跨越整个20世纪的创作生涯,本身就是一个令人惊叹的文化现象。她以惊人的生命力、顽强的毅力和对文学的无限热爱,在中国文学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历史评价

苏雪林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评价存在很大的分歧,可谓誉者极誉、毁者极毁,这种两极分化的评价本身也构成了文学史上一道独特的风景。

大陆文学界长期以来对苏雪林的评价相对复杂。一方面,她的文学成就受到一定程度的承认,《绿天》等作品被收入多种现代文学选集,文学史著作中也有关于她的专门章节。但另一方面,由于她长期以来是鲁迅的著名批评者,加之1949年后选择了去台,她的文学地位在一定程度上被边缘化。直到1990年代以后,随着文化氛围的开放和学术研究的客观化,大陆学术界才开始更加全面地重新评估苏雪林的文学成就和历史地位。安徽文艺出版社于1996年出版了四卷本的《苏雪林文集》,这是大陆首次大规模系统性地整理出版她的作品,标志着她的文学成就得到了更加公正的对待。

台湾学术界对苏雪林的评价则普遍较高。她被视为1950-1960年代台湾古典文学研究的代表性学者之一,对台湾的楚辞研究和唐代文学研究作出了重要贡献。她在成功大学、台湾师范大学任教期间培养了大批学生,深刻影响了台湾的中国文学研究格局。

文学史家杨义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中指出:"苏雪林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一位在思想、治学和创作上都极具个性的人物。她的散文清丽脱俗,自成一家;她的学术研究勇于创新,不乏真知灼见;她的人格独立不倚,从众者寡而自行其是者多。"这段评价可谓中肯。

对于她与鲁迅的恩怨,学者们的看法也不尽相同。有学者认为,苏雪林对鲁迅的批评虽然带有个人恩怨因素,但也确实指出了鲁迅和左翼文学中的一些问题,其批评意见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另一些学者则认为,苏雪林的批评过于情绪化,缺乏学理上的严谨性,其价值有限。

总的来说,苏雪林是一位才华横溢、个性鲜明、成就斐然的作家和学者。无论人们对她的具体观点持何种态度,都不能否认她在现代文学史上的独特地位和重要贡献。

轶事典故

苏雪林与鲁迅的恩怨纠葛堪称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有名的文坛公案之一。事情的起因颇为偶然:1928年,鲁迅在《语丝》周刊上发表了一篇题为《辞顾颉刚教授令'候审'》的文章,文中顺带嘲讽了苏雪林的《绿天》,称她为"野鸡文学"作家。苏雪林看到后极为愤怒,认为这是对她文学创作的恶意中伤。从此,她与鲁迅结下了不解之仇,开始了持续长达数十年的"反鲁"之路。她曾多次撰文抨击鲁迅,措辞极为激烈,甚至称鲁迅为"刻薄鬼"、"流氓鬼"、"文坛恶霸"等。在她晚年出版的《我与鲁迅》一书中,她更是系统地阐述了自己对鲁迅的批评。这种激烈的批评态度一直保持到生命的终点,成为她文学生涯中最具争议也最引人注目的部分。

苏雪林与母亲的关系极为亲密,母爱情深是她一生最珍视的情感。她曾在文章中说:"世间无人爱我如母亲,无人待我如母亲。"1925年母亲病危时,她毅然放弃在法国的学业,匆匆回国,但赶到家时母亲已不能言语,拉着她的手流下了两行热泪后便与世长辞。这件事成为苏雪林心中永远的痛,她在长篇小说《棘心》中将对母亲的深切怀念化为了动人的文字。

苏雪林终身未婚,将全部身心投入文学与学术。在法国期间,她曾与一位法国青年有过一段短暂而纯真的恋情,这段感情最终因母亲的反对和中西文化差异而无疾而终。此后,她再没有谈过恋爱,把文学创作和学术研究当作毕生的伴侣。她曾幽默地说:"我和文学结婚了,这辈子就够了。"

苏雪林活到102岁高龄,是20世纪中国文学界最长寿的作家之一。即使在九十多岁高龄时,她仍然思维清晰、笔耕不辍。她的长寿秘诀据说是心态平和、不求名利、生活规律。她晚年常常自嘲:"我活着活着,就把鲁老夫子熬死了,把同时代的人都熬走了。"这种豁达的心态和对生命的坦然,让人敬佩。

苏雪林在台湾任教时以严厉著称。她批改学生作业时极其认真,常常用红笔注满整页纸的批语,从遣词造句到段落结构,从标点符号到逻辑推理,无所不批。但学生们都深知这位老教授的良苦用心,"严师出高徒"是对她最好的注解。

人物关系

苏雪林与胡适之间保持着深厚的师生情谊。在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读书期间,胡适是她的老师。胡适的《文学改良刍议》和大力提倡白话文的主张,深刻地影响了苏雪林的文学道路。后来胡适赴台任中央研究院院长,两人在台湾重逢,常有往来。胡适曾盛赞苏雪林是"女中豪杰,文坛奇才",并为她的作品《绿天》撰写了序言,称赞其"文笔清丽,意境深远"。

苏雪林与冰心同为五四时期最具代表性的女作家,两人在散文创作上各有千秋,常被文学史家相提并论。冰心的散文以"爱的哲学"闻名,风格温婉柔美;苏雪林的散文则更加独立不羁、大胆犀利。两人之间曾有过文学理念上的争论,但彼此都尊重对方的才华。晚年的苏雪林在回忆录中写道:"冰心的文章如水一般温柔,我的文章如火一般热烈,水与火不相容,但各有各的价值。"

苏雪林与凌叔华、庐隐、冯沅君等同辈女作家之间有着深厚的友谊。她们共同经历了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洗礼,共同为女性争取文学和社会的空间。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她们彼此写信鼓励、互相扶持,这些信件成为研究那个时代知识女性精神世界的重要史料。

苏雪林与林语堂、梁实秋等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保持着密切的关系。他们都主张文学的独立性,反对将文学完全沦为政治宣传的工具。苏雪林与梁实秋在台湾共事多年,两人在文学理念上有许多共鸣之处。梁实秋曾称赞苏雪林"才气横溢,学识渊博,是难得的文学全才"。

参考文献

[1] 苏雪林. 苏雪林自选集[M]. 台北: 黎明文化事业公司, 1975. [2] 苏雪林. 绿天[M]. 上海: 北新书局, 1928. [3] 苏雪林. 棘心[M]. 上海: 北新书局, 1929. [4] 苏雪林. 楚辞新诂[M]. 台北: 正中书局, 1961. [5] 苏雪林. 玉溪诗谜正续合编[M]. 台北: 商务印书馆, 1966. [6] 沈晖编. 苏雪林文集(1-4卷)[M]. 合肥: 安徽文艺出版社, 1996. [7] 唐金海, 周春英. 苏雪林评传[M]. 合肥: 安徽教育出版社, 1998. [8] 丁殿祥. 苏雪林年谱[M]. 北京: 作家出版社, 2005. [9] 刘川鄂. 苏雪林论[J]. 文学评论, 1999(3): 4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