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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制葫芦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范制葫芦,是在葫芦幼果之时以雕有花纹的模具(范)套住果实,使葫芦随模具的形状与纹样生长定型的一门工艺,又称"模制葫芦""夹范葫芦"。范者,模也;范制者,以模范制之谓也。其法于葫芦结出幼果之初,即以外范套住果实,果实在范中生长,其壳紧贴范壁,遂依范的形状与所刻纹样而生长成器。范制葫芦之妙,在于它不动刀、不施色,而全凭葫芦自身的生长,于其表面"长"出模具所刻的凸起花纹(阳文),故其器可谓是"种出来的工艺品"。范制是葫芦工艺中最独特、最考究的一种,清宫造办处即有精于范制葫芦的工匠,其传世的范制葫芦器,工艺精绝,代表了此类器物的最高水平。

名称与含义

范制葫芦诗文雅趣


范制葫芦之名,可就"范制"与"葫芦"二端解之。范者,铸器之模也,引申为一切用以取形之模;制者,以模范制之谓。故"范制葫芦"即以模范制葫芦之意。其异名有"模制葫芦""夹范葫芦""范匏",前二者言其以模范制之实,后者则以《诗经》《论语》中"匏"(葫芦)之古名相称,颇为古雅。范制葫芦之名,最切于其"以范取形、因范成纹"之实。

范制葫芦之含义,可自"其范""其长""其文"三端论之。其一,其范。范制葫芦之要,首在于"范"。范者,模具也,多以木、陶、瓦制成,其内壁依所欲成之器形而成型,并雕有所欲成之纹样。范之优劣,直接决定成器之优劣:范正而后器正,范精而后纹精。故制范是范制葫芦的第一要义——先有佳范,而后有佳器。其二,其长。范制葫芦之妙,在于"长"。它不刻、不雕、不画,而唯待葫芦在范中生长,其壳依范而成形、依纹而生气。故范制之器,是其天然的"生长"而成的,而非人工"加工"而成的。此一"以长成器"的特点,是范制葫芦区别于一切"后加工"工艺的根本。其三,其文。范制葫芦之趣,在于"文"。所谓文,即凸起于器面的花纹(阳文)。葫芦在范中生长,其壳受压而依范所刻的凹纹凸起,遂成阳文。此一"阳文",与雕刻之阳文不同:雕刻之阳文,以刀剔地而留纹,纹是由人去料而成的;范制之阳文,因生长而依范凸起,纹是葫芦自身长成的。故范制之器,其文天真自然、绝无刀痕,是它独具的特色。

原理与难度

用纸范制的畜虫葫芦是什么样的?


范制葫芦的原理,说穿了并不复杂,而其难度却极高。兹就其原理与难度论之。

其一,其原理。范制葫芦的原理,在于"以范束果、因范成形"。其法于葫芦结出幼果之初(果实尚小、其壳尚嫩),即以模具套住果实,使果实不得自由生长,惟依范所留的空间而生。果实渐渐长大,其壳紧贴范的内壁而生长;范内壁所雕之凹纹,遂于葫芦壳上压出凸起的花纹;范的整体型腔,遂使葫芦长成范所规定的形状。待葫芦成熟,脱去其范,则得一表面具阳文、形状合范的葫芦。此一原理,实是"顺势利导"之法:不违葫芦生长之性,而顺势使其依范而成。其二,其难度。范制葫芦的难度,集中在四端。一曰制范之难,范须依所欲成之器形与纹样精心雕制,且须以适当的材料(如木、陶)制成,既须坚固以束果,又须透气以利生;二曰择时之难,套范须在幼果尚嫩、又不过嫩的恰当时机,过早则果不遂范,过晚则果已成而不可变;三曰生长之难,套范之后,须于其生长期间不断照料,防风、防雨、防虫、防病,且须防果实因范的束缚而积水、腐烂;四曰脱范之难,脱范须在葫芦成熟而未干之时,早则器未成,晚则葫芦与范相粘而难脱。故此四难,使范制葫芦的成器率极低——百不得一,是常事。其三,其精品之稀。正因范制之难,故范制葫芦的精品极为稀见。一器之中,若形状合范、纹样清晰、浓淡得宜、无疵无缺,则为上品;若稍有疵缺,则为次品。故范制葫芦之珍,正在其难能。

历史源流

我是雕刻师,文玩范制葫芦最常见的形状


范制葫芦的历史,其源颇古,其盛则在明清。约可分其源、明清之盛、清宫之精三端论之。

其一,其源。以模范制器物之法,在中国有悠久的传统:《礼记》已有"范金合土"之语,范铸青铜、陶器,自古有之。然以范制葫芦,其法较晚。据文献所载,唐代已有人以范制梨、以范制瓜之例,以模范制果实之法古已有之。葫芦作为范制之对象,其法当亦由来有渐。其二,明清之盛。范制葫芦的真正兴盛,当在明清之际。明清两代,葫芦器玩之风大炽,而范制一法能于葫芦之上生出入工难成的阳文,遂备受推重。明人笔记中,已记有以模范制葫芦之法。至清代,范制葫芦大盛,成为葫芦工艺中最受宫廷重视的一路。其三,清宫之精。清代是范制葫芦的高峰。清宫造办处设作坊,专事各式葫芦器物之制,其中即有精于范制葫芦的工匠。清宫的范制葫芦,其器或为瓶、为盘、为碗,或为虫具、为摆件,其上或为凸起的云龙、或为花卉、或为文字,工艺精绝,代表了范制葫芦的最高水平。乾隆皇帝尤好葫芦器,宫廷的范制葫芦于此期达到极盛。清宫旧藏之中,存有大量精美的范制葫芦器,其器形状规整、纹样清晰,多为传世之珍。近世以来,范制葫芦之艺随葫芦工艺一同流传,其技艺被列入各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整理与保护范畴,通过师承与展演而得以延续。

工序

范制葫芦的艺术之美:宫廷奢华与民间工


范制葫芦之工序,可自其制范、其套果、其生长、其脱范四端论之。

其一,其制范。制范是范制的第一工序。范多以木、陶、瓦一类材料制成,其制法是先依所欲成之器形与纹样,雕出与之相反的"母范"(即器形与纹样为阴刻),而后以之翻制出成器的范。范的内壁,其形即器之形,其纹即器之纹(凹刻)。范之制,须精、须坚、须透气:精者,纹样清晰、器形规整;坚者,能束果实而不为果实所撑破;透气者,利于果实生长。其二,其套果。套范须在幼果尚嫩的恰当时机。其法于葫芦幼果初结、其壳尚嫩而未硬化之时,将范套于果上,使果实完全处于范的型腔之中。套范之时,须轻、须稳,切勿伤及果柄与果实。其三,其生长。套范之后,葫芦在范中继续生长。此时须精心照料:须防风雨之侵、虫鸟之害;须注意排水,以防范内积水而致果实腐烂;须观察果实之生长,务使其充满范腔而不撑破范壁。其生长之期,或数十日,视葫芦之种与气候而定。其四,其脱范。待葫芦成熟,脱去其范。脱范之要,在于其时机:早则葫芦未足、其纹未清;晚则葫芦与范相粘、难以脱开。脱范之后,其器已具形状与阳文,而后或以清水洗净、或稍加打磨,即成范制之器。若脱范之时,葫芦上有残缺,则此器即为次品——故范制之器,十器之中难得一二精品。

纹样与代表实例

范制葫芦的纹样与代表实例,可自其纹样、其馆藏之珍、其施用三端论之。

其一,其纹样。范制葫芦的纹样,视所制之范而定,极为丰富。其常见者有植物纹,如花卉、缠枝、藤蔓,取其宜于铺展;有动物纹,如云龙、瑞兽、蝙蝠,取其寓意吉祥;有吉祥文字,如"福""寿""喜""卍",取其规整而醒目;有吉祥图案,如福禄寿喜、八宝、博古之属,取其意头好。其纹样之要,在于"宜于阳文":繁密过甚者,于生长之中易致模糊;简明醒豁者,方能清晰地凸起。故范制葫芦之纹,多取其分明、规整者。其二,其馆藏之珍。清宫旧藏之中,存有大量精美的范制葫芦器,其器或为瓶、为盘、为碗,或为虫具、为摆件,其上或为凸起的云龙、花卉、文字,工艺精绝,为传世之珍。北京故宫博物院、中国国家博物馆等机构,均藏有此类范制葫芦,为研究范制葫芦的历史与工艺,提供了珍贵的实物。此类传世之器,其器形状规整、纹样清晰、色泽温润,是范制葫芦工艺水平的最好见证。其三,其施用。范制葫芦之器,其施用甚广。其器可为实用之器——为瓶、为盒、为盘、为碗;可为文玩之器——为虫具、为摆件、为把件。就其施用之要,则在于"器与纹相称":器形规整者宜作规整的纹样,器形小巧者宜作简明的文字,器形异形者宜作随形的纹样。观一件上乘的范制葫芦,其器之形与器之纹浑然天成,一望而知其为"长出来的"器物,这正是范制葫芦的独到之处。

文化内涵

范制葫芦之文化内涵,可自"道法自然""巧夺天工""以物见性""福禄之寓"四端论之。

其一,道法自然。范制葫芦之最耐人寻味处,在于它"道法自然"。它不动刀、不施色,而是顺应葫芦生长之性,以范为之"导",使葫芦依人的意愿而成器。此一"顺其性而导其成"的取向,正是中国哲学"道法自然""无为而无不为"的精神在工艺上的体现:不以人力强夺天工,而顺天工以成人意。其二,巧夺天工。范制葫芦之妙,在于"巧夺天工"。它以人的巧思(制范),假天地的生长(葫芦之生长),作成"人力所难成"的器物。其器上的阳文,天然无痕,非刀刻所能仿佛。故此一"以巧思假天工"的取向,是中国工艺中"人天相济"的一个极致。其三,以物见性。范制葫芦之可贵,尤在于其"以物见性"。葫芦在范中生长,其壳受压而凸起,其纹或深或浅、或显或隐,全视葫芦之质、生长之状而定。故每一件范制葫芦,皆有其"不可复制"的个性:纵使同一范所出,其器亦各不相同。此一"以物见性"的特点,使范制葫芦兼具工艺的规整与自然的生动。其四,福禄之寓。葫芦之谐音为"福禄",故凡葫芦之器,皆含吉祥之意,范制葫芦亦然。其器上之吉祥纹样、吉祥文字,尤寄托着人们对福禄寿喜的向往。综观其义,范制葫芦之价值,正在于道法自然、巧夺天工、以物见性与福禄之寓这四者的合一。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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