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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纹釉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裂纹釉,又称开片釉、碎纹釉,是烧成后釉面布满裂纹的陶瓷装饰釉。其釉面裂纹有疏有密,有粗有细,有长有短,有曲有直,形似龟裂、蟹爪或冰裂,纹路交错,别具风味。裂纹本是瓷器烧制中的一种缺陷,古代工匠掌握了开片的规律后,将其转化为独特装饰,遂成名窑之特色。宋代汝窑、官窑、哥窑皆有带开片特征的瓷器传世,其中哥窑以开片著称,其“金丝铁线”尤为典型。裂纹釉是中国陶瓷美学中“化缺陷为美”的杰出范例。

定义与形态

??冰裂纹釉青瓷盘,哥窑温润藏千年


裂纹釉,指釉面呈现龟裂、蟹爪或冰裂纹路的装饰釉。其名称繁多,皆依纹路的形态与色泽而定。

其一,依形态分,有冰裂纹、蟹爪纹、鱼子纹、百圾碎、牛毛纹、网形纹、梅花纹、细碎纹等。冰裂纹形容釉面上如冰雪般清澈的裂纹,致密晶莹;蟹爪纹细密似蟹行之迹;鱼子纹细小圆润、密布如鱼子;百圾碎纹路繁密、开片细碎;牛毛纹细长如牛毛。

其二,依色泽分,有鳝血、金丝铁线、浅黄鱼子纹等。金丝铁线是传世哥窑瓷器的特殊纹饰,因开片有大小之分,大开片呈深灰似铁,小开片呈酱褐色似金丝,故名。另有鳝血纹,色如鳝血。

其三,依开片层次分,有文武开片之说。所谓“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大型的不规则开片喻为“文片”,当中套有较小型的开片喻为“武片”。此种开片以宋代官窑、哥窑的瓷器特征最为显著。

其四,依釉层结构分,有鱼鳞状开片。其形态是在肥厚釉层的层与层之间产生的开片现象。此类瓷器釉层很厚,有些甚至超过胎体厚度,系多次上釉而成,每层釉之间厚薄不均,烧成后层间因应力不同产生断裂,遂成鱼鳞状开片,多见于北宋汝窑、宋官窑及少数南宋龙泉窑制品。

成因与机理

宋官窑冰裂纹釉茶碗


裂纹釉的产生,根本原因在于坯体与釉层的膨胀系数不同。

其一,膨胀系数的差异。釉的膨胀系数大于坯的膨胀系数时,在烧成后的冷却过程中,釉面的收缩率大于坯体,釉层受到拉应力。当应力超过釉层的强度极限,釉面即产生裂纹。此为开片最主要的物理机理。以汝瓷为例,其釉层收缩率显著高于胎体,故冷却时釉面开裂。

其二,坯泥延伸的影响。成型时坯泥沿一定方向延伸,影响了泥料分子的排列,亦为开裂的原因之一。此种开裂往往与成型方式(如拉坯、印坯)有关。

其三,釉层厚度的影响。釉层愈厚,蓄积的收缩应力愈大,开片愈易发生且愈明显。故凡开片特征突出者,其釉层多较肥厚。鱼鳞状开片即是厚釉层间应力释放的结果。

其四,时间的作用。除烧成过程中即时开裂外,部分瓷器的开片系日久经年,釉层渐渐内裂而成。此类自然开片,其纹痕仅开在釉面上,绝不肯深入胎骨;若为人工刻意开片,则往往在胎上亦显露痕迹。

裂纹釉之机理,实为应力平衡被打破后的必然结果。坯与釉在高温下共熔共结,冷却时二者收缩不一,釉层受坯体牵制而处于受拉状态。若釉层弹性足以吸收应力,则不开片;若应力超过釉层承受限度,则裂纹萌生并扩展,直至应力释放殆尽。裂纹一旦形成,其走向、疏密又受釉层厚度、坯体结构、冷却速度等众多因素制约,故开片形态千变万化。工匠之能,正在于顺应此理,通过配方与烧成的调节,把不可控的开裂引向可控的装饰。

制作工艺

哥窑裂纹釉双耳扁屏_哥窑裂纹釉双耳扁


裂纹釉的制作,或顺其自然,或人为诱导,工艺各有讲究。

其一,配方调控。工匠通过调整釉料的组成,使釉的膨胀系数大于坯体,从而在冷却时产生适度开片。釉中碱金属、碱土金属氧化物的含量、硅铝比等,皆影响膨胀系数与开片程度。

其二,烧成控制。开片的形成与烧成制度密切相关。升温、保温、冷却各阶段的速度,皆影响应力的积累与释放。有的工匠采用二次骤冷之法,使釉面在急冷中开裂;有的则通过缓慢降温,使裂纹徐徐生成而细密均匀。

其三,染色处理。为使裂纹显现色泽、增添美感,须对开片进行染色。填充型工艺是在已烧成的釉的裂纹中填充煤烟、墨汁、含铁溶液或茶叶水等物质,使纹路呈现棕、褐、黑等色调。哥窑即采用浸染含铁溶液与茶叶水等染色工艺,创造出铁线裹金丝的独特纹饰。填充后尚须擦拭,使色泽仅存于裂纹之中而不污及釉面。

其四,覆盖成纹。覆盖型工艺是先将制品施上底色釉,烧成后再在其上覆盖颜色釉,经煅烧,覆盖的色釉呈现裂纹,露出底釉的颜色,形成纹样的对比。

历史与名窑

晟皓 钧瓷 景德镇仿古官窑冰裂纹釉


裂纹釉的历史,与宋代名窑的烧造实践紧密相连。

其一,宋代汝窑。汝窑为北宋五大名窑之一,其天青釉器多带开片。汝瓷开片初为无色透明的蝉翼纹或冰裂纹,纹理致密晶莹,历经数百年仍显剔透。北宋汝窑天青釉冰裂纹圆洗即为代表,其开片如冰面初裂,澄澈动人。汝窑开片纹路多细密匀净,与天青釉色相映,素雅温润。

其二,宋代官窑。南宋官窑器多带开片,其釉层肥厚,开片形态丰富,文武开片以官窑、哥窑最为显著。官窑青釉开片,纹路深浅交错,别具古朴之趣。

其三,宋代哥窑。哥窑以开片著称于世,其釉质凝厚,釉色沉稳,开片大小纹片结合,大纹片呈深灰似铁,小纹片呈酱褐色似金丝,号“金丝铁线”。相传龙泉地方有章氏兄弟二人造窑烧瓷,哥哥所造称哥窑,其器皆浅白断纹,号百圾碎,冠绝当时。百圾碎为冰裂纹之一种,即纹路繁密、开片较为细碎者。景德镇窑仿哥窑之后,此名一直沿用。

其四,后世仿烧。明清以来,景德镇等地大量仿烧哥窑、官窑的开片器,裂纹釉的技艺不断丰富,并发展出新的釉色品种。及至当代,裂纹釉的烧制已能实现较为稳定的艺术控制,成为瓷器装饰中常见的门类。

鉴赏与审美

裂纹釉之美,在于以残缺之纹见天然之趣。

其一,化缺陷为美。开片原为烧制缺陷,然工匠掌握了开裂的规律,将其转化为瓷器的一种特殊装饰,形成了“残缺之美”的中式美学。这种由缺陷到特色的转变,是中国陶瓷工艺智慧的生动体现。

其二,纹路天然。裂纹的疏密、粗细、曲直,皆非人力可完全预定,故每一件器物的开片皆独一无二,如自然天成。纹路纵横交错,块块纹片令人联想起冰面、蟹迹、织锦、水纹,产生跃动迷离之感。

其三,色泽含蓄。经染色处理的开片,金丝铁线、鳝血、浅黄等色调含蓄内敛,与器物整体釉色相得益彰,于素雅中见变化。

其四,可养可赏。汝窑开片可借茶汤沁染而渐显金线,饮茶之人以日常使用养护开片,纹路色泽因人因茶而异,遂使器物与主人之间生出一份亲近。哥窑则以养护既有金丝铁线之清晰温润及釉面包浆为要,不宜久浸浓茶,以免开片污浊。

裂纹釉之美,还与文人趣味相合。文人赏玩器物,不喜过分雕琢,而好自然之趣、残缺之韵。开片纵横,似冰裂、似蟹行,既有秩序又含偶然,正合文人“不齐之齐”的审美理想。故开片瓷器历来为文人所重,置于案头、书斋,可细品其纹、静观其变。一条条纹路、一块块纹片,静态的瓷器因之而生出动态的生命感,为器物添了经久不衰的艺术活力。

保护与传承

裂纹釉的技艺,依托于名窑遗址的保护与传统制瓷技艺的传承。汝窑、官窑、哥窑等宋代名窑遗址,是研究裂纹釉起源与工艺的实物依据。传统开片瓷器的烧制技艺,在当代龙泉、汝州、景德镇等产区及陶瓷研究机构中得以延续,烧制者通过调整釉料配比及烧成制度,实现釉面裂纹的艺术控制,并发展出新的釉色品种。在收藏与展示方面,故宫博物院、上海博物馆、浙江省博物馆等藏有历代开片瓷器精品,为研究、鉴赏提供重要参照。中国硅酸盐学会、中国工艺美术学会等机构,对古代陶瓷的科学研究与工艺交流多有推动。裂纹釉由烧造缺陷到美学典范的历程,彰显了中国陶瓷工匠化腐朽为神奇的创造力,其技艺与意趣,至今仍为陶瓷艺术所珍视。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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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李家治.中国科学技术史·陶瓷卷[M].北京:科学出版社,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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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故宫博物院.宋代哥窑瓷器[EB/OL]. https://www.dpm.org.cn.

[5] 上海博物馆.中国古代陶瓷[EB/OL]. https://www.shanghaimuseum.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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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中国硅酸盐学会[EB/OL]. https://www.ceramsoc.com.

[8] 中国文化报.开片瓷的审美意趣[EB/OL]. https://www.ccdy.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