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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莲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覆莲,是莲瓣纹的一种,即莲瓣尖端向下、作覆扣之状的莲花纹,与莲瓣尖端向上的仰莲相对而言。覆莲因其形如倒扣之莲花,覆于台座、柱础之上,故多施于台座的下层、柱础、须弥座的下枋。覆莲常与仰莲相配(仰覆莲),构成完整的莲花台座,是佛教造像与建筑装饰中最常见的莲纹形式之一。

覆莲自南北朝至唐宋元明清,历千余年而绵延不绝,其形由瘦长趋于肥硕,由写实趋于程式化,其施用由造像之莲座而及建筑之柱础、须弥座、藻井、瓦当,是中国装饰纹样中分布最广、绵延最久的母题之一的组成部分。今存之石窟造像、建筑构件、器物之上,多可见覆莲的遗制,成为研究中国装饰纹样、雕刻与工艺的重要实物。

名称与含义

御窑佳品,卓绝之姿--明宣德御制青花


覆莲,即以"覆"为特征之莲瓣纹。"覆"者,谓莲瓣之尖端向下、作覆扣之状,其形如莲花之倒扣;"莲"者,谓其母题为莲花瓣。覆莲之名,正由其莲瓣之向而来:莲瓣尖端向下者,为覆莲;莲瓣尖端向上者,为仰莲。二者相对而言,各成其形。

覆莲之象征,与莲花在佛教中的意义相关。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象征佛与菩萨超脱尘世烦恼、清净无染之德;覆莲之倒扣,尤象征莲花之承托、覆盖,如莲之托盘托举其上之圣像、珍宝。故覆莲多施于台座的下层、柱础之上,象征佛、菩萨居莲花之上而莲瓣自下承托;正如覆莲之覆扣,喻承托之德、护持之义。覆莲之象征,遂与莲瓣纹、莲座之义相通,是其施用广泛的重要原因。

覆莲与仰莲之关系,是仰覆相配、上下相成。仰莲多施于台座的上层,覆莲多施于台座的下层或柱础之上;上层之仰莲喻莲花之绽放,下层之覆莲喻莲花之托盘。二者上下相配,遂成"仰覆莲",是莲花台座最完整的形制。故覆莲既可为单一的纹样(如柱础之下层、须弥座之下枋),亦可为组合的纹样(如仰覆莲之莲座),其施用视部位而定。

历史源流

璀璨生辉--沈阳故宫博物院藏清代金银


覆莲之兴,随莲瓣纹之流行而来。先秦、两汉之器物上已有莲瓣之饰,然其形较为简朴,仰覆之别亦不明显。佛教于汉代传入中国,莲花作为佛教之圣花,其纹样遂随之而大盛。魏晋南北朝时期,佛教造像大盛,覆莲随之而遍施于造像的莲座、建筑柱础、石窟装饰等处。

南北朝时期,覆莲之形多作瘦长之状,排列紧密,风格雄浑。北朝之石窟造像、石造像碑,其莲座之下层多作覆莲,莲瓣瘦长,瓣尖向下;南朝之造像及建筑构件上,覆莲则较为圆润,风格秀逸。此一时期之覆莲,尚有写实之意味,瓣形多接近真实的莲瓣。

隋唐时期,覆莲之制趋于鼎盛。唐代之覆莲,其瓣多肥硕饱满,瓣尖或作卷云、或作如意,排列整齐,气象庄严雍容。唐代之石窟造像、石造像碑、鎏金铜造像之莲座,其下层多作覆莲;唐代之建筑构件、柱础之上,亦多施肥硕之覆莲。此时覆莲与仰莲相配之仰覆莲座尤为常见,是覆莲施用最广的时期之一。

宋元以降,覆莲之制续有演变。宋代之覆莲,其瓣多作写实之形,排列疏朗,气象温雅;其建筑柱础、须弥座、瓷器之上,覆莲尤为常见。元明清之覆莲,其瓣渐趋程式化、装饰化,或作重莲瓣、或作变形莲瓣,其装饰之意味益浓;明清之建筑(须弥座之下枋、柱础)、瓷器之上,覆莲尤为繁复。覆莲之演变,由瘦长到肥硕,由写实到程式化,是其大略也。

形制与结构

文物介绍--湖北博物馆展馆之宝之一的


覆莲之形制,大体可分其单瓣、其组合与其施用三端论之。

其一,单瓣。覆莲之单体,上部(瓣根)较窄,下部(瓣尖)较尖或较圆,且尖端向下,瓣之内或素面,或刻瓣脉(中脉)。瓣尖之形,有尖瓣、圆瓣、卷云瓣、如意瓣之别;瓣缘之形,有圆曲缘、折角缘之别。单瓣之形,随时代而演变:北朝之瓣多瘦长,唐代之瓣多肥硕,宋元以降之瓣多扁平,是其大略也。覆莲之单瓣,与仰莲之单瓣形制相同,唯其向相反。

其二,组合。覆莲之组合,有带、圈、座之别。覆莲带者,数瓣覆莲相并成一横带,多施于建筑之柱础之下层、须弥座之下枋、佛像之莲座之下层;覆莲圈者,数瓣覆莲相绕成一圈,多施于藻井、瓦当、香炉之上;覆莲座者,以覆莲构成台座之下层,多施于佛、菩萨造像之下,与仰莲相配成仰覆莲座。组合之别,多与施用部位相关。

其三,施用。覆莲之施用极广,有造像、建筑、器物之别。造像者,莲座之下层、背光、头光之上多施覆莲;建筑者,柱础之下层、须弥座之下枋、藻井、瓦当之上多施覆莲;器物者,瓷器、铜器、石器之上多施覆莲。覆莲之施用,因对象而各有规制,是研究中国装饰纹样分布与流变的重要材料。

雕刻题材与手法

黑与白的艺术:独具特色的磁州窑 观展


覆莲的雕刻与表现,可自其手法、其载体与其妆銮三端论之。

其一,手法。覆莲之表现手法,因载体而异。石作之覆莲,以琢石成型,再施以浮雕、浅刻,瓣尖、瓣脉以圆刀刻出;木作之覆莲,以木雕成,或作浮雕、透雕;陶瓷之覆莲,或以刻划(刻花、划花)、或以模印(印花)、或以彩绘(青花、五彩)表现;金属之覆莲,则以铸造、錾刻表现。手法之别,使覆莲在各门类中呈现不同的风貌。覆莲之瓣尖向下,施刀时须顺其向下之势,方能得覆扣之姿,是其施工之要。

其二,载体。覆莲之载体,有石、木、陶瓷、金属之属。石质者,如石窟造像之莲座、建筑之柱础与须弥座;木质者,如木构建筑之构件、木雕造像之莲座;陶瓷者,如瓷器之莲瓣纹;金属者,如铜造像之莲座。载体之别,决定了覆莲在形制、技法与风貌上的差异。

其三,妆銮。覆莲之造像、器物,多施彩绘、贴金、釉色,以显莲花之洁。石覆莲之表面,或施彩绘、或贴金箔;瓷覆莲之表面,或施青釉、或施白釉、或施青花;铜覆莲之表面,或施鎏金、或施彩绘。妆銮是覆莲最见绚丽的一环,然亦因彩绘、釉色易于剥落、褪色,故其原貌往往难以尽存。

代表实例

云冈石窟、龙门石窟,是覆莲以北朝至唐代演变较为集中的实例。云冈之造像莲座,其下层多作覆莲,莲瓣瘦长,排列紧密,风格雄浑;龙门唐代之造像莲座,其覆莲丰满圆润,与仰莲相配成仰覆莲座,气象庄严雍容,是研究北朝至唐代覆莲形制与风格的重要实物,现为世界文化遗产。

敦煌莫高窟,是覆莲以彩塑与壁画相结合的重要实例。莫高窟之彩塑莲座、壁画藻井之上,多施覆莲,其瓣或为塑出、或为绘出,色彩绚丽;壁画中佛、菩萨之莲座,其下层多作覆莲,与上层之仰莲相配,是研究覆莲彩绘与装饰的重要材料,现为世界文化遗产。

宋瓷,是覆莲用于瓷器的重要实例。宋代之汝窑、官窑、定窑、耀州窑之瓷器,多施覆莲,或以刻划、或以模印,其瓣瘦削挺拔,清雅秀逸,是覆莲在瓷器上施用与演变的重要实例。此外,明清之建筑须弥座之下枋、柱础、瓦当,故宫诸殿之须弥座,亦多施覆莲,是覆莲在建筑上施用广泛的重要实例。诸实例相互参证,共同构成覆莲绵延千余年、分布南北的宏大谱系。

文化内涵

覆莲之文化内涵,可自"清净承托""仰覆相成""装饰之美"三端论之。

其一,清净承托。覆莲之设,源于莲花在佛教中的象征意义。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象征佛与菩萨超脱尘世烦恼、清净无染之德;覆莲之倒扣,尤象征莲花之承托,如莲之托盘托举其上之圣像。故覆莲多施于台座的下层、柱础之上,象征佛、菩萨居莲花之上而莲瓣自下承托。覆莲不仅是装饰,更是佛教义理——护持、承托——的图象表达。

其二,仰覆相成。覆莲之设,又与仰覆相配之制相关。仰莲多施于台座的上层,覆莲多施于台座的下层或柱础之上;上层之仰莲喻莲花之绽放,下层之覆莲喻莲花之托盘。二者上下相配,遂成"仰覆莲",是莲花台座最完整的形制。覆莲遂成为台座构造中的有机组成,其向之上下,与台座之层次、线脚相合,是其形制之要。

其三,装饰之美。覆莲又是装饰艺术中最重要的母题之一。其形可大可小、可繁可简,可施于造像、建筑、器物之广,故为历代装饰艺术家所乐用。覆莲之形,由北朝之瘦长,渐趋于唐代之肥硕,再趋于宋元以降之扁平、程式化,其演变既反映了审美之变,亦反映了工艺之变。覆莲遂成为研究中国装饰纹样、雕刻与瓷绘的重要材料,兼具宗教、构造与装饰三重价值。

保护与传承

覆莲附于造像、建筑、器物之上,其保护随其载体之保护而进行。石质覆莲,易受风化、剥落之损,故其瓣尖、瓣脉之细部尤易漫漶;木质覆莲,易受虫蛀、变形之损;瓷质覆莲,易受磕碰、剥釉之损;金属覆莲,易受锈蚀、断裂之损。加之近代以来战乱、不当修缮,部分覆莲残缺不全或改易形制,其珍贵之遗制尤须珍护。

在保护方面,重要的石窟、建筑、器物多随其所在地一并列入文物保护单位乃至世界文化遗产,受到系统管理。云冈、龙门、敦煌诸石窟,故宫、天坛诸建筑,以及各级博物馆所藏瓷器,皆纳入保护体系,文物部门对其开展测绘、建档、数字化、环境监测与病害治理,并加设保护设施以防风化、损伤。修缮遵循"不改变文物原状"的原则,对风化、残损之覆莲以同质材料、传统工艺加固补配,并注重其与载体的协调与可识别性。

在传承方面,覆莲所代表的装饰纹样、雕刻与瓷绘工艺,被纳入文物保护与工艺美术、建筑史研究、传承的范畴。相关机构与学者通过对现存覆莲的测绘、摹绘、数字化研究,梳理其形制、技法与演变谱系,力求复原覆莲之原貌与流变。覆莲之艺术,又为当代建筑、陶瓷、雕塑、平面设计所取法,使这一兼具宗教、构造与装饰价值的传统纹样得以延续与弘扬。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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