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巴特
赫尔巴特(1776年—1841年)是19世纪德国著名的哲学家、心理学家与教育家,被誉为科学教育学的奠基人。他在1806年出版的《普通教育学》被公认为世界教育史上第一部具有科学体系的教育学著作,他第一次明确提出把教育学建立在伦理学与心理学的基础上,提出教育性教学原则、统觉理论与教学形式阶段理论,形成了以教师、教材、课堂为中心的传统教育理论体系,其思想经赫尔巴特学派的发展传播于欧美,并远播日本与中国,深刻塑造了近代学校教育的面貌。
人物简介
约翰·弗里德里希·赫尔巴特1776年5月4日出生于德国奥尔登堡一个律师兼官员家庭,母亲重视教育,为他聘请家庭教师并亲自陪伴学习。1794年他入耶拿大学学习哲学,受到费希特等人的影响,但他逐步形成独立的哲学立场。1797年至1800年他应瑞士一个贵族家庭之聘,担任三个孩子的家庭教师,寓居施泰格,其间两次拜访正在布格多夫实验教学的瑞士教育家裴斯泰洛齐,深受其教育心理学化主张的启发,从此立志以科学方法研究教育。1802年起他在哥廷根大学任教,讲授哲学与教育学。1809年他应聘到柯尼斯堡大学接任康德曾经担任的哲学教席,此后二十余年里一面讲授哲学、心理学与教育学,一面创办教育研究班并附设实验学校,培养研究人才。1833年他重返哥廷根大学任教,1841年8月14日在任上去世。
生平经历
赫尔巴特的学术生涯经历了思想酝酿、体系形成与学派发展三个阶段。家庭教师的经历使他获得了近距离观察儿童的机会,他对这段经历所作的记录成为其教育理论的最初素材;裴斯泰洛齐的直观教学实验给了他直接冲击,但他认为这位前辈的探索尚缺乏心理学的严密论证,因而立志把教育学提升为科学。哥廷根时期他写成了《普通教育学》,系统提出其教育理论框架;柯尼斯堡时期他潜心构建统觉心理学体系,出版《心理学作为科学》《心理学教科书》等著作,并在实验学校中检验教学理论。晚年他总结毕生研究,写成《教育学讲授纲要》,以简明的条目形式阐述其体系。1860年代起,齐勒尔、赖因等德国学者系统阐发其学说,形成赫尔巴特学派;学派内部围绕形式阶段等问题展开争论,推动了教学理论的精细化。[1]
教育思想与主张
赫尔巴特的教育理论体系严密,主要包括以下方面。
第一,科学教育学的理论基础。他明确提出教育学作为一门科学,应以伦理学确定教育的目的,以心理学提供教育的方法与手段。在他看来,教育的全部问题最后归结为培养什么样的人与如何培养,前者需要伦理学回答,后者需要心理学回答;离开心理规律的教学只会流于盲目经验。这一双重基础的主张使教育学第一次获得独立的理论支柱,是他被称为科学教育学之父的根本原因。由于当时心理学尚不成熟,其心理学体系带有明显的哲学思辨色彩,这种历史局限也被后来的研究者所指出。
第二,教育目的论。他以伦理学的五种道德观念,即内心自由、完善、仁慈、法权与公平,作为道德教育的最终目标,认为教育的根本目的在于培养具有完美德行的人。他把目的区分为可能的目的与必要的目的:可能的目的指与儿童未来职业相关的能力发展,必要的目的则指道德性格的形成,后者是教育的最高目的。道德性格的形成依靠纪律、教学与训练三者的配合,其中教学居于中心地位。
第三,教育性教学。这是赫尔巴特最有影响的原则:没有无教学的教育,也没有无教育的教学,教学永远具有教育性。他认为智育与德育不可分割,知识的传授应当同时实现道德的陶冶,不存在脱离教学的单纯品德训练,也不允许只教知识而不问品德的课堂教学。这一原则把教学提升为学校实现教育目的的中心环节。
第四,统觉与兴趣理论。他继承莱布尼茨以来的统觉概念,认为新观念只有被吸收进学习者已有的观念体系才能被真正掌握,教学必须唤起学生已有的观念并使之与新内容发生联结。兴趣是统觉的心理动力,他把兴趣分为经验的、思辨的、审美的、同情的、社会的、宗教的六类,主张课程设置应发展多方面的兴趣,由此建立了以广泛学科为内容的课程理论,为近代课程论的诞生奠定了基础。[2]
第五,教学形式阶段理论。他依据观念运动的规律把教学过程划分为明了、联想、系统、方法四个阶段:明了即对新教材进行清晰的感知与分解;联想即把新观念与已有观念结合;系统即在比较综合中形成概念与规则;方法即通过练习与应用巩固所学。其门徒赖因将其细化为预备、提示、联想、总结与应用五个环节,俗称五段教学法。这一程序使课堂教学第一次获得可操作的步骤,对提高教学效率作用显著,但也因程式化而受到后世批评。
第六,儿童管理与训育。他把学校工作分为管理、教学与训育三个部分。管理旨在防止儿童放任越轨,维持教学秩序,包括威胁、监督、惩罚与权威之爱等手段;训育则着眼于性格的陶冶,通过持续的、潜移默化的引导巩固道德观念。他的管理主张带有严格控制色彩,被后来的进步教育者批评为压制儿童;但把学校管理纳入教育学研究的做法亦属开创性贡献。
后世研究者把赫尔巴特体系概括为教师中心、教材中心、课堂中心的三中心理论,并将其视为与传统教育相对的现代教育思潮所批判的对象。需要说明的是,这一概括反映了其体系重视系统知识传授与教师主导作用的基本取向。
第七,论兴趣的多方面性与课程设置。赫尔巴特认为教学的首要任务是培养多方面的、均衡发展的兴趣,兴趣不是孤立发展的,而是在广泛的知识领域之间的联系中形成的;人都应当热爱一切工作,同时精通一种工作,以实现一切能力的和谐发展。他把兴趣分为两大类六种:一类指向认识自然的现实世界,包括经验的、思辨的与审美的兴趣;另一类指向认识人类社会,包括同情的、社会的与宗教的兴趣。与此相应,课程应涵盖自然科学、数学、语言、历史、文学与宗教等广泛领域,各科之间彼此关联、相互支持,共同服务于道德性格的培养。这一以兴趣为纲构建课程体系的尝试,被视为近代课程论的开端,其影响超出了德国的范围,成为各国中小学课程设置讨论的理论参照。他还探讨了注意力、期望与欲望等心理状态在教学过程中的转换规律,试图为教学程序提供心理学的依据,这种把教学步骤与心理过程对应起来的研究路径,奠定了教学论作为专门研究领域的雏形。当然,其心理学所依据的观念力学说后来被实验心理学所取代,形式阶段论在大量课堂运用中也暴露出机械套用的问题,这些历史教训提醒后人:教学理论的生命力在于与心理科学和实践经验保持动态的联结。[3]
主要著作
赫尔巴特的主要著作包括:《普通教育学》,1806年出版,系统论述管理、教学与训育,确立教育学双重理论基础,是科学教育学诞生的标志;《心理学作为科学》《心理学教科书》,阐述其建立在统觉概念之上的心理学体系;《教育学讲授纲要》,1835年出版,以纲要形式简明陈述其教育学体系;《论世界的美的启示为教育的主要工作》《由上而下的评论》等论文,以及《一般实践哲学》等哲学著作。20世纪80年代,浙江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六卷本《赫尔巴特文集》是中国第一部较完整的赫尔巴特著作选中文本,其《普通教育学》亦有人民教育出版社的通行译本。
影响与评价
19世纪60至80年代,赫尔巴特学派把其学说推向世界:德国师范教育以其理论为核心课程,美国成立赫尔巴特协会并翻译其著作,其学说一度主导美国教育界;20世纪初,其理论经日本学者转介传入中国,对我国师范教育与学校教学法的建立起了重要的推动作用,清末兴办学堂时期流行的五段教学法即源于此。进入20世纪,杜威为代表的进步主义教育思潮以儿童为中心批判其教师中心与课堂中心倾向,由此形成传统教育与现代教育的长期论争;这场论争深化了对教学过程中师生关系与知识传授方式的认识。当代学者普遍认为,赫尔巴特的贡献在于使教育学第一次成为有独立理论基础与概念体系的学科,其教育性教学、兴趣理论与教学阶段论至今仍以各种形式存在于教学实践之中;其体系的刻板化倾向与对儿童主动性的低估,则提醒人们教学理论必须随时代发展而更新。[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