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缘关系
| 趣缘关系 | |
|---|---|
| 英文名 | Interest-based Relation |
| 学科领域 | 社会学、传播学 |
| 代表学者 | 格兰诺维特、布迪厄、林南 |
| 核心议题 | 兴趣社群、粉丝社群、形成机制、社会资本、数字社区 |
| 相关概念 | 血缘关系、地缘关系、趣缘群体、网络社区 |
趣缘关系是因共同的兴趣爱好、价值取向或生活方式而形成的社会关系,是现代社会中日益凸显的一类联结。与血缘关系出自血统、地缘关系出自空间、业缘关系出自职业不同,趣缘关系出自个人的自主选择与情感认同:人们因为喜欢同一项活动、追捧同一个对象、认同同一套价值而相聚,围绕共同的兴趣展开交流与互动。它的典型形态是各种兴趣社群——读书会、运动队、摄影小组、游戏公会、粉丝社群与线上社区。趣缘关系通常跨越血缘、地缘与职业的边界,把志趣相投的人从四面八方联结起来,具有较强的自愿性、平等性与情感性。在数字时代,互联网与社交媒体极大降低了结群的成本,趣缘关系得到空前发展,成为人们获取社会资本、建构身份认同与获得情感支持的重要渠道。本条依次讨论兴趣社群与粉丝社群、趣缘群体的形成机制、趣缘关系在社会资本与身份认同中的作用,以及数字时代趣缘关系的新形态。
兴趣社群与粉丝社群
兴趣社群是趣缘关系最常见的形态。人们围绕一项共同的活动或爱好结成相对稳定的群体:球友定期约球,书友定期共读,摄影爱好者结伴采风,集邮者与戏曲票友各有圈子。这类社群的凝聚力来自兴趣本身带来的愉悦,成员在共同参与中获得技能提升、情感交流与同伴认可。兴趣社群的规模与结构差异很大:小的如三五好友的固定聚会,大的如拥有数百万成员的线上论坛与粉丝群体;有的松散随意,有的则设有组织者、规则与活动日程。但无论形态如何,"趣"都是其核心——兴趣既是结群的动因,也是群体维持的纽带。
粉丝社群是趣缘关系中尤为引人注目的一种。它围绕特定的明星、作品、品牌或文化符号而形成,成员通过追星、应援、打榜、二次创作与线上讨论表达认同与热情。粉丝社群具有强烈的情感投入与身份色彩:成员以"粉丝"自称,形成共同的术语、仪式与行为规范,彼此之间因共享的热爱而迅速建立亲近感。粉丝社群一方面为成员提供情感寄托、归属与表达空间,使个体在共同的追捧中获得认同与快乐;另一方面也可能呈现群体极化、排他性与非理性的面向,如对不同意见的攻击、过度消费与数据崇拜。粉丝社群的这些特征,使其成为观察当代趣缘关系与流行文化的典型案例。
趣缘群体的形成机制
趣缘群体如何形成?首先是共同兴趣提供的"同类相聚"机制:兴趣是一种筛选标准,它把具有相似偏好的人从广大人群中识别出来,使彼此迅速找到共同语言。在现代社会高度分化、价值多元的条件下,人们得以依据兴趣而非出身来选择交往对象,趣缘关系因而具有高度的选择性。其次是互动仪式的强化:成员在共同参与活动的过程中反复互动,分享经验、交流情感、互相认可,柯林斯所说的"互动仪式链"表明,这种集体性的情感互动会累积成群体团结与个体认同,使松散的爱好者凝聚为有边界的社群。
再次是边界与符号的建构。趣缘群体通过特定的语言、服饰、活动与符号,划分"自己人"与"外人":圈内人懂得暗语、熟悉规矩,外人则难以融入。这种边界既强化了内部的认同与凝聚,也带来了圈层化与排他的可能。最后是组织与平台的支撑:从俱乐部、协会到线上论坛与社交群组,组织形式与媒介平台为趣缘群体提供了稳定的交往空间与协作机制,使兴趣从个人的偏好转化为可持续的社会关系。值得指出的是,趣缘关系中的多数联系属于格兰诺维特所说的"弱关系"——交往频率与情感强度有限,但正因为跨越不同的圈子,弱关系往往能带来新的信息与机会。
社会资本与身份认同
趣缘关系的重要功能之一,是为个体提供社会资本。社会资本理论的代表人物布迪厄、科尔曼与林南都强调,社会关系是一种可以带来收益的资源:布迪厄把社会资本界定为"持久的网络与群体成员身份所带来的资源总和",科尔曼强调社会资本作为社会结构资源对行动者的便利,林南则指出社会资源嵌入在个人的社会网络之中,个人可以通过网络动员他人的资源。趣缘关系正是这样一类网络:兴趣社群把具有相似背景与资源的人聚集起来,成员通过交往获取信息、机会、技能与情感支持。例如,行业性的兴趣社群可能带来职业机会,运动社群可能带来健康资源与伙伴,粉丝社群则提供情感慰藉与表达渠道。由于趣缘关系常跨越血缘与地缘的熟人圈,它所连接的是异质性的社会资源,因而具有"弱关系的优势"。
在身份认同层面,趣缘关系同样意义重大。现代社会流动性高、传统共同体瓦解,个人身份不再由血统、地域或职业固定赋予,而越来越多地通过自主选择的兴趣与社群来建构。"我是摄影爱好者""我是某位作家的粉丝""我是某个游戏的玩家"——这类基于趣缘的自我界定,成为现代人身份认同的重要来源。趣缘群体通过共享的符号、话语与实践,为成员提供归属与意义,使个体在群体中获得"我们"的意识。这种认同既可能是积极的——带来自信、陪伴与成长,也可能是狭隘的——强化圈层壁垒与群体对立。趣缘关系因此既是社会资本的来源,也是身份认同的场域,理解它有助于把握当代社会的结群方式与认同政治。
数字时代的趣缘关系
数字时代为趣缘关系带来了革命性的变化。互联网与社交媒体极大降低了结群与沟通的成本:无论兴趣多么小众,人们都能在网上找到同好;地理距离不再构成障碍,跨地域乃至跨国的趣缘社群成为可能;搜索、推荐与算法把具有相似偏好的人精准连接起来,使"同类相聚"的效率空前提高。线上社区——论坛、贴吧、社交群组、视频平台评论区与兴趣应用——成为趣缘关系的主要载体,成员通过文字、图片、语音与视频进行持续的互动,形成独特的社群文化与规范。COVID-19 疫情期间线上交往的普及,进一步加速了这一趋势。
数字趣缘关系也带来新的问题。线上互动的匿名性与去身体化,使关系更脆弱、更流动:成员可能随时加入或退出,群的生命周期缩短,关系深度不及线下的面对面交往;算法推荐可能造成"信息茧房"与"回音室",使群体内部观点趋同、对外封闭,助长极化;网络暴力、造谣与流量逻辑,也可能扭曲趣缘社群的氛围。此外,线上热络与线下疏离并存,有些人在线上社群中极为活跃,线下却缺乏深入的关系。趣缘关系的数字化并未削弱它的重要性,反而使其成为现代人社会生活的核心场域之一;如何在享受趣缘联结带来的归属与资源的同时,避免圈层化与虚拟化的弊端,是数字时代的重要课题。
参见
参考文献
1. 格兰诺维特. 弱关系的力量. 美国社会学杂志, 1973. https://www.jstor.org/ 2. 中国社会科学网. 趣缘群体与网络社群研究. 中国社会科学网, 2024. https://www.cssn.cn/shx/ 3. 林南. 社会资本: 关于社会结构与行动的理论. 上海人民出版社, 2005. https://www.cssn.cn/ 4. 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 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 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 2024. https://www.cnnic.net.cn/ 5. 光明网. 网络趣缘社群与身份认同. 光明网, 2024. https://www.gmw.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