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激效应
| 退激效应 | |
|---|---|
| 英文名 | De-excitation Effect / Relaxation of Excited States |
| 别称 | 退激发、激发态弛豫 |
| 学科 | 原子分子物理、光谱学、光物理 |
| 核心概念 | 辐射退激、无辐射退激、激发态寿命 |
| 辐射类型 | 自发辐射、受激辐射 |
| 无辐射类型 | 内转换、系间窜越、俄歇过程 |
退激效应(英文:De-excitation Effect)是指处于激发态的原子、分子或固体吸收体系将多余能量释放、返回较低能态或基态的过程,与激发效应互为逆过程。退激可分为辐射退激(以光子形式释放能量,包括自发辐射与受激辐射)与无辐射退激(能量以热能、动能或转移给其它粒子,包括内转换、系间窜越、振动弛豫、俄歇过程等)。退激路径的竞争决定激发态寿命与发光量子产率,是荧光、磷光、激光、发光材料与光化学的核心。描述辐射退激的爱因斯坦 A、B 系数由爱因斯坦1917年提出,奠定了理解吸收、自发辐射与受激辐射平衡的基础。
基本含义
激发态是暂态,电子最终要回到低能态。退激的方式主要有:自发辐射,即激发态在无外场时自发发射光子并降落到低能态,速率由爱因斯坦 A 系数描述;受激辐射,即在外来光子诱导下发射与入射光子同频、同相、同方向的光子(激光的物理基础),速率由 B 系数描述;无辐射退激,即能量不转化为光子而以热或其它形式耗散。
辐射退激产生荧光(自旋允许的电子跃迁,寿命纳秒级)与磷光(自旋禁戒的跃迁,寿命微秒至秒级)。无辐射退激包括振动弛豫(同一电子态内高振动能级快速降到最低振动能级,皮秒级)、内转换(不同电子态间能量相近时无辐射跃迁)、系间窜越(不同自旋多重度态间无辐射跃迁)以及俄歇过程(原子内壳层空穴被外层电子填充,能量转移给另一个电子使其发射)。
退激效应与激发效应构成一对可逆过程:激发向上跃迁、退激向下跃迁。与弛豫效应的联系在于:退激过程常被称为激发态弛豫,尤其指无辐射退激使体系回到平衡;弛豫效应更广义地涵盖自旋、振动、溶剂等自由度的回复过程。退激与电离效应的区别在于:退激使激发态电子回到束缚低能态,电离使电子脱离束缚。
提出与源流
对退激的理论理解始于20世纪初。1913年,玻尔提出原子模型,解释了激发态到基态跃迁发射光谱。1917年,爱因斯坦在推导普朗克辐射公式时引入 A、B 系数,指出光与原子相互作用包含自发辐射、受激辐射与吸收三种基本过程,并给出 A 与 B 的关系:A₂₁ = (8πhν³/c³)B₂₁。这一工作不仅为量子光学奠基,也预言了受激辐射的存在,为后来激光的发明提供了理论基础。
1926年至1930年代,量子力学建立后,辐射跃迁的速率由费米黄金规则给出,跃迁强度由跃迁偶极矩与态密度决定。1926年弗兰克-康登原理解释了电子退激伴随的振动结构。1930年代,雅布隆斯基(A. Jabloński)提出发光过程的能级图(雅布隆斯基图),系统描述了吸收、荧光、内转换、系间窜越、磷光等过程,成为光物理的基本图示。
1950年代,卡莎(M. Kasha)提出无辐射退激的"卡莎规则",指出复杂分子的发光通常来自最低激发态,即高激发态经快速内转换与振动弛豫降到最低激发态后才发射,解释了荧光光谱通常不随激发波长变化的实验事实。
1960年激光的诞生则是受激辐射退激的集大成应用。梅曼实现红宝石激光,正是利用受激辐射使激发态光子被相干放大。此后,超快激光技术使研究者能直接观测退激的时间演化,荧光上转换与时间相关单光子计数等技术精确测量了激发态寿命。
形成机制
自发辐射。处于激发态的原子在无外场时自发发射光子降落到低能态。自发辐射速率 A₂₁ 与跃迁频率三次方及跃迁偶极矩平方成正比,是固有过程。自发辐射寿命 τ = 1/A₂₁,对允许跃迁为纳秒量级,对禁戒跃迁(如亚稳态、三重态)可长达毫秒至秒。自发辐射是荧光与发光二极管的物理基础,也决定了激光的自发辐射噪声。
受激辐射。当处于激发态的原子受到频率匹配的光子作用时,会发射一个与该光子同频、同相、同偏振、同方向的光子,实现相干放大。受激辐射速率由 B₂₁ 系数描述,与入射光强成正比。若实现粒子数反转(高能级布居多于低能级),则受激辐射超过吸收,可实现光放大与激光振荡。这是激光的核心机制,也是退激效应最具技术价值的体现。
振动弛豫与内转换。分子激发态的高振动能级通过与周围环境碰撞快速释放振动能量(振动弛豫,皮秒量级),降到该电子态最低振动能级。内转换是不同电子态之间能量相近时的无辐射跃迁,常发生在自旋多重度相同的态间。二者共同使分子快速弛豫到最低单重激发态 S₁。
系间窜越与磷光。系间窜越是不同自旋多重度态间的无辐射跃迁(如 S₁→T₁),需自旋-轨道耦合促成,通常较慢(纳秒至微秒)。到达三重态后,因 T₁→S₀ 为自旋禁戒,退激较慢,形成长寿命的磷光。磷光材料利用此机制实现长余辉发光。
俄歇过程。原子内壳层电子被激发或电离后留下空穴,外层电子填充空穴时将能量转移给另一电子使其发射,此即俄歇退激(见奥格效应)。俄歇电子能谱以其能量特征分析表面元素与化学态,是表面科学的重要工具。
能量转移与猝灭的竞争。激发态亦可将能量无辐射转移给邻近分子(见能量转移效应),或被猝灭剂夺走(见猝灭效应)。这些通道与辐射退激竞争,降低荧光量子产率 φ = k_r/(k_r + Σk_nr),其中 k_r 为辐射速率,Σk_nr 为各无辐射速率之和。量子产率与寿命的关系为 φ = k_r·τ,故测量寿命与产率可分离辐射与无辐射速率,是研究退激动力学的基本方法。
典型实验与例证
爱因斯坦 A、B 系数(1917)。爱因斯坦通过热平衡条件推导出 A、B 系数关系,预言受激辐射,为激光提供理论基础。
雅布隆斯基图与荧光寿命测量。1930年代,雅布隆斯基系统描绘了吸收、荧光与磷光的能级过程。现代用时间相关单光子计数测量荧光寿命,可得纳秒级的衰减曲线,验证辐射退激速率。
红宝石激光与受激辐射(1960)。梅曼用光泵浦红宝石晶体实现粒子数反转,使受激辐射占优,输出 694.3 纳米激光,直接展示了受激辐射退激的相干放大。
磷光与长余辉材料。研究者通过掺杂稀土或过渡金属离子,利用系间窜越与缓慢退激制备长余辉发光材料,用于夜光指示与安全标识,验证了自旋禁戒跃迁的长寿命特征。
俄歇电子能谱(1960年代)。以 X 射线或电子束激发内壳层,测量俄歇电子能量,发展出俄歇电子能谱(AES),成为表面成分与化学态分析的常规手段。
荧光寿命与量子产率测量。时间相关单光子计数(TCSPC)与荧光上转换技术可精确测量荧光衰减曲线,得到纳秒级寿命;结合积分强度与吸收,可测定量子产率。实验表明,在氧或重原子存在下,系间窜越增强、荧光减弱的规律与雅布隆斯基图一致,验证了各退激通道的竞争关系。
现实表现与应用
荧光与磷光发光。荧光灯、等离子体显示、有机电致发光(OLED)、荧光粉与生物荧光标记均基于辐射退激;长余辉材料基于缓慢的磷光退激。
激光技术。激光依赖受激辐射退激与粒子数反转,是退激效应最重要的应用。
荧光成像与传感。荧光蛋白、荧光探针、荧光共振能量转移(FRET)等技术依赖激发-退激循环,用于生物成像、免疫检测与环境传感。
光动力治疗与光化学。激发态退激可将能量转移给氧分子生成活性氧,用于光动力治疗;退激也可驱动光化学反应。
材料与器件。发光二极管、闪烁体、激光晶体与非线性光学材料的设计均需考虑辐射与无辐射退激通道的相对速率与量子产率。例如,高效 OLED 材料通过引入磷光或热活化延迟荧光(TADF)机制,利用三重态激子的缓慢退激实现接近 100% 的内量子效率,体现了对退激路径的主动工程调控。
影响与评价
退激效应是光与物质相互作用的收尾环节,其意义在于:一是它决定了激发态寿命与发光效率,是理解荧光、磷光与发光材料的基础;二是受激辐射退激的发现与应用催生了激光技术,深刻改变了通信、加工、医疗与科学;三是无辐射退激与能量转移、猝灭竞争,是光化学与光生物物理的核心。
在评价上需注意,退激路径的竞争决定器件性能:高量子产率需抑制无辐射通道,而某些应用(如光热治疗)则需增强无辐射退激以产热。此外,退激与激发、电离、解离过程常交织,实际体系需综合建模。
与相邻概念区分:激发效应是向上跃迁到激发态,退激是向下返回;弛豫效应更广义,包括自旋弛豫、振动弛豫与溶剂弛豫等;跃迁效应泛指态间转变,退激是其能量降低方向的一类。退激与电离不同:退激使电子回到束缚态,电离使其脱离束缚。
相关概念辨析
退激效应与激发效应:激发吸能向上,退激释能向下;二者互逆,共同构成吸收-发射循环。
退激效应与弛豫效应:退激侧重激发态能量的释放,弛豫侧重体系恢复到平衡态的过程,包含退激但还涵盖自旋、取向与溶剂等自由度的回复。
退激效应与跃迁效应:跃迁效应是态间转变的总称,退激特指向下跃迁;跃迁效应还包含选择定则、跃迁概率等一般性内容。
参见
参考文献
1. Einstein A. Zur Quantentheorie der Strahlung. Physikalische Zeitschrift, 1917. 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 2. Kasha M. Characterization of electronic transitions in complex molecules. Discussions of the Faraday Society, 1950. https://pubs.rsc.org/ 3. 诺贝尔奖官方网站. The Nobel Prize in Physics 1964. https://www.nobelprize.org/prizes/physics/1964/ 4. 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 光物理重点实验室. https://www.iphy.cas.cn/ 5. 美国化学会(ACS). Photophysics and Photochemistry. https://www.acs.org/ 6. 中国科学技术协会. 荧光与磷光. 科普中国. https://www.kepuchina.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