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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像背光

来自VeritasWiki 真理百科
云冈石窟露天大佛与背光
古代金铜佛像与舟形背光
金铜佛造像火焰纹背光
博物馆藏金铜佛像背光
石雕观音像镂空背光

造像背光,是佛教造像之身后所饰之光明相,为佛、菩萨诸像身后所具之圆轮光明,象征佛与菩萨的智慧光明、功德圆满。佛经称佛身有光明,遍照十方,造像者遂以背光表现此义。背光多作圆形,或作舟形(火焰形)、莲瓣形,其内或素面无饰,或施火焰纹、忍冬纹、莲花纹、化佛、飞天、联珠之属。背光由头光与身光二者组成,覆于头后者为头光,覆于全身者为身光,二者合称背光。

背光是中国佛教造像艺术中最具标识性的组成部分之一。它既是宗教信仰的图象表达,又是装饰雕刻的重要场所,故历代造像于背光的形制、纹样、制作上,往往投注心力。今存之石窟造像、石造像碑、鎏金铜造像、木雕造像之上,多可见背光的遗制,成为研究佛教艺术、装饰纹样与工艺技法的重要实物。

名称与含义

背光,即造像身后所饰之光明相。"背"者,谓其位于造像之身后;"光"者,谓其表现佛、菩萨身所具之光明。佛经中屡言佛身放光,谓佛之身光遍照世界,令众生离苦得乐,故造像于佛身之后刻、铸、绘一光明之轮相,即背光。

背光与西方宗教艺术中圣像之"光环"(halo)有相通之处,然其内涵与形制不同。西方之光环多作圆形,置于圣者头后,以示神圣;佛教之背光则兼具头光与身光,覆于造像之头部与全身,其形制有圆形、舟形、莲瓣形之别,其装饰有火焰、忍冬、莲花、化佛、飞天之属,其义理尤与佛之"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相关,内容更为丰富,体系亦更完整。

背光之组成,有头光与身光二部分。头光覆于造像头部之后,多作圆形,又称"项光""顶光";身光覆于造像全身之后,又称"举身光""大光"。二者合于一体,即造像身后所见之完整光明相,通称背光。若造像仅具头光而无身光,则其所具者仅为头光;若头光、身光俱全,且相合为一完整之光明轮相,则其所具者即为背光。故背光为头光与身光之综合,是造像身后光明相的总称。

背光之设,与造像之材质相应。石造像之背光,多以石琢出,或作镂空,或作浅刻;铜造像之背光,多以铜铸出,或作透雕,或作锤揲;木造像之背光,多以木雕成,或作拼接;泥塑造像之背光,则多以泥塑成,或加木骨。其表面或施贴金、敷彩,使光明之相焕然鲜明。背光之制作,因材质而各具其法,是造像工艺中最见匠心的一环。

历史源流

背光之兴,随佛教造像之东传而来。佛教于汉代传入中国,造像之制亦随之而入。早期造像多受印度、中亚之影响,背光之形制较为简朴;魏晋以降,佛教造像大盛,背光之制亦渐趋繁复、成熟。

北朝时期,背光之制大盛。北魏之造像,其背光多作舟形(火焰形),即背光自头顶向上收拢,两侧渐尖,其形如舟,如云冈石窟之诸大佛背光。背光之内,多施火焰纹,火焰自内向外翻卷,纹样繁密,气象雄浑;亦有施忍冬纹、化佛、飞天者。北魏迁洛之后,龙门石窟之造像背光,其形制渐趋秀逸,火焰纹更为流畅,化佛、飞天之属益多。北朝之背光,多与造像同石琢出,其体量大、纹样繁,为背光艺术最为繁盛的时期之一。

隋唐时期,背光之制趋于鼎盛,亦渐趋简化。唐代之造像背光,其形制仍多作舟形、圆形,然纹样较北朝为简,火焰纹趋于疏朗、流畅,或以莲瓣、卷草为饰,或作桃形之背光,气象庄严雍容。唐代之石窟造像、石造像碑之背光,多与造像同体琢出,其化佛、飞天、卷草之饰,精致华美。盛唐以降,背光之制渐趋程式化,其体量缩小、纹样简化,气象不逮前代。

宋元以降,背光之制渐衰,然续有遗制。宋代之造像背光,多作圆形、莲瓣形,纹样趋于简洁、写实;元明清之造像,其背光或以莲瓣、卷草为饰,或作桃形、叶形,其程式化、世俗化之倾向益显。木雕、泥塑造像之背光,多为可拆卸之构件,其制作亦趋于轻巧。背光之制,历千余年而绵延不绝,其形制、纹样之演变,与佛教造像、信仰与工艺之演变相表里。

形制与结构

背光之形制,大体可分其外形、其组成与其装饰三端论之。

其一,外形。背光之外形,有圆形、舟形、莲瓣形(亦称叶形、桃形)等类。圆形背光者,背光作正圆之形,多覆于造像之头后与身后,其形圆满,气象端严;舟形背光者,背光自头顶向上收拢、两侧渐尖,其形如舟,亦称火焰形背光,是北魏造像中最常见的背光形制;莲瓣形(叶形、桃形)背光者,背光之外缘作莲瓣状或桃状,隋唐以降多见。外形之别,多与时代、造像之体态相关:佛身体胖者多作圆形,身体修长者多作舟形,是其大略也。

其二,组成。背光由头光与身光二者组成。头光覆于造像头部之后,多作圆形,其内有莲花纹、卷草纹、化佛、联珠之属,外缘或施火焰纹;身光覆于造像全身之后,与头光相配,其内多施火焰纹、忍冬纹、千佛之属。头光与身光相合,或头光、身光之界以数重圆环相隔,或以纹样相连,共同构成造像身后完整的背光体系。头光、身光之大小、层次、纹样之异,是判断造像年代、地域与工艺的重要依据。

其三,装饰。背光之装饰,题材繁多。有火焰纹者,火焰自内向外翻卷,象征佛身之光明炽盛,是北魏背光中最常见的纹样;有忍冬纹者,忍冬(金银花)之藤蔓缠绕,象征佛之功德绵延不绝,是北朝背光中常见的边饰;有莲花纹者,莲花清净出尘,施于头光之内;有化佛者,于背光之内刻小佛,象征佛之化身遍于十方;有飞天者,于背光两侧刻飞天,凌空飞舞,气象生动;有联珠纹者,以圆珠相联为饰,是隋唐背光中常见的边饰。诸纹之组合,使背光不仅是光明之相,更是一处精致的装饰之场。

雕刻题材与手法

背光的制作,可自其材质、其手法与其妆銮三端论之。

其一,材质。背光之材质,与造像之材质相应,有石、铜、木、泥之属。石造像之背光,以石琢出,其体量多较大,纹样以浅刻、浮雕为主;铜造像之背光,以铜铸出,其体量较小,纹样以铸造、透雕为主;木造像之背光,以木雕成,多作拼接;泥塑造像之背光,以泥塑成,或加木骨。材质之别,决定了背光在体量、纹样、制作技法上的差异。

其二,手法。背光之雕刻手法,因材质而异。石背光多以琢石成型,再于其上施以浅刻、浮雕、镂空,火焰纹、忍冬纹多以连贯的线条刻出,化佛、飞天则多以浮雕表现;铜背光多以铸造成型,或以透雕技法镂出纹样,其精巧处往往胜于石背光;木、泥背光则以雕、塑为主,或加彩绘。背光之纹样,讲究对称、均衡、往复,纹样之走向多与背光之外形相合,是其共同的法则。

其三,妆銮。背光之造像,多施彩绘、贴金,以显光明之相。石背光之表面,或施彩绘、或贴金箔,使火焰、化佛、莲花之饰焕然鲜明;铜背光之表面,或施鎏金、或施彩绘,使其光明之相尤为耀眼;木、泥背光则多以彩绘、贴金为饰。妆銮是背光艺术中最见绚丽的一环,然亦因彩绘、贴金易于剥落、褪色,故其原貌往往难以尽存,今存者多为残留之色、脱落之金,其保护尤难。

代表实例

云冈石窟,是背光以北魏早期最见雄浑的一处。云冈之早期洞窟(如昙曜五窟),其大佛之背光多作舟形,其上施火焰纹、化佛、飞天,纹样繁密、气象雄浑,背光与巨佛相配,气象恢弘;后期洞窟之背光,纹样趋于秀丽,化佛、飞天、忍冬之饰益繁,是研究北朝背光形制与风格的重要实物,现为世界文化遗产。

龙门石窟,是背光以北魏至唐代演变最为集中的一处。北魏迁洛之后,龙门之造像背光多作舟形、圆形,火焰纹流畅,化佛、飞天众多,气象由雄浑趋于秀逸;唐代之造像背光,纹样趋于疏朗、流畅,或以莲瓣、卷草为饰,如奉先寺大佛之背光,气象庄严雍容,是唐代背光的典范。龙门之背光,脉络清晰、序列完整,现为世界文化遗产。

敦煌莫高窟,是背光以彩塑与壁画相结合的重要实例。莫高窟之彩塑造像,多具头光、身光,其背光或为塑出、或为绘出,与窟壁之壁画相配,菩萨、胁侍之头光多以莲花、卷草、联珠为饰,色彩绚丽,是研究背光彩绘与装饰的重要材料,现为世界文化遗产。

此外,石造像碑之背光、鎏金铜造像之背光,亦是背光艺术的重要实例。北朝之石造像碑,其背光多作舟形,施火焰、化佛、飞天之饰,气象雄浑;隋唐之鎏金铜造像,其头光、身光多作透雕,纹样精巧,是研究铜造像背光工艺的重要实物。诸实例相互参证,共同构成背光绵延千余年、分布南北的宏大谱系。

文化内涵

背光之文化内涵,可自"智慧光明""三十二相""装饰之美"三端论之。

其一,智慧光明。背光之设,源于佛身有光明之义。佛经称佛身放光,遍照十方,象征佛之智慧破除无明之暗,令众生得见真理。造像于佛身之后刻、铸光明之轮相,即以图象表现佛之智慧光明。故背光不仅是装饰,更是佛教义理——智慧与慈悲——的图象表达,是造像中不可缺少的信仰之符。

其二,三十二相。背光之设,又与佛之"相好"相关。佛经称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其中身光、光明相即为其一。造像于佛身之后具背光,即以表现佛之相好圆满、功德具足。故背光之有无、大小、繁简,往往与造像之尊格、身份相关:佛之背光多繁、菩萨之背光多简,主尊之背光多巨、胁侍之背光多小。背光遂成为识别造像尊格、身份的重要标识。

其三,装饰之美。背光又是造像装饰的重要场所。佛经于背光之义未加限定,故造像者得以在背光之内自由施以火焰、忍冬、莲花、化佛、飞天、联珠之属,使之成为一方精致的装饰之场。背光之纹样,由北朝之繁密雄浑,渐趋于隋唐之疏朗流畅,再趋于宋元以降之简洁写实,其演变既反映了审美之变,亦反映了工艺之变。背光遂成为研究佛教装饰纹样、雕刻技法与工艺演进的重要材料,兼具信仰、图象与装饰三重价值。

保护与传承

背光多附于造像之上,其保护随造像之保护而进行。石造像之背光,最易受风化、剥落之损,其火焰、化佛之细部尤易漫漶;铜造像之背光,最易受锈蚀、断裂之损,其透雕之细部尤易残损;木造像之背光,易受虫蛀、变形之损;泥塑造像之背光,则易受空臌、剥落、褪色之损。加之近代以来盗凿盗掘、不当修缮,部分造像之背光残缺不全,或整体流散海外,其珍贵之遗制尤须珍护。

在保护方面,重要的造像多随其所在地一并列入文物保护单位乃至世界文化遗产,受到系统管理。云冈、龙门、敦煌、麦积山诸石窟,皆纳入保护体系,文物部门对其开展测绘、建档、数字化、窟内环境监测与病害治理,并加设保护设施、控制窟内温湿以防风化。修缮遵循"不改变文物原状"的原则,对风化、残损之背光以同质材料、传统工艺加固补配,并注重背光与造像的协调与可识别性。对已流散海外之造像,则通过数字化档案、拓本与著录加以记录,以期为研究、复原提供依据。

在传承方面,背光所代表的佛教造像、装饰纹样与雕刻工艺,被纳入文物保护与佛教艺术、工艺美术研究、传承的范畴。相关机构与学者通过对现存背光的测绘、摹刻、数字化研究,梳理其形制、纹样、技法与演变谱系,并与佛教经典、造像仪轨相参证,力求复原背光之原貌与义理。背光之艺术,又为当代造像、雕塑、绘画与工艺美术所取法,使这一兼具信仰、图象与装饰价值的艺术门类得以延续与弘扬。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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